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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别 把你们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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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淇文醒来时,室内已经大亮,窗外阳光明媚,似乎已经到了中午。曲泽还闭着眼睛,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呈健康的深红色,唇峰有点翘,看起来很好亲。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便知道他在装睡,呼的朝他眼睛吹了口气。
“……”
曲泽被迫睁开眼。
段淇文笑着说:“帮我找找衣服。”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一半,上半身艰难地探出去往地上够,把自己的裤子捡起来,缩进被子里穿上,然后开始找她的衣服。最后从被子里摸出她那条内裤,已经没法穿了,她索性把曲泽的t恤套上直接上楼去找衣服。
曲泽慢慢挪到她睡过的枕头上,闷头躺了一会。
段淇文感觉自己在这呆的都有点与世隔绝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和外界联系,便让曲泽开着三蹦子载她到了镇上。
门头上赫然写着某某通讯中心,走进店内,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只有几台杂牌手机。她对质量比较存疑,因为店主自己都还在听收音机。她随便挑了个白色的,又拿了个同款黑色的递给曲泽,让他把那个老人机给换了。
曲泽把两部手机并排摆在一起看了看,乐呵呵付了钱。段淇文找了个能上网的地方坐下,给他下几个常用的app。
“这个是刷短视频的,你自己也能拍了传上去。”
“你想当网红吗?”
她顺手打开前置摄像头,看到曲泽立体的轮廓被镜头拉成窄长的一条车座子,五官也被美颜特效糊成一团,立马无语的关了。
她又鼓捣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登上账号,稍微估了下这几天的开销,给他转了过去。一扭头发现曲泽已经开始无师自通地刷起了搞笑视频。
段淇文拿到手机,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秘书齐佳。
“段总,现在股权还没过户,公司要背着你召开董事会。”
“他们要做什么?任命CEO?”
“……大概率。现在怎么办?”
“查出他们的人选是谁。”
打完电话回来,她看到曲泽正在看狗和大鹅打架,手机里响着动物的叫声和弱智音效。
“……”
……
“阿泽……”
段淇文洗完澡坐在床边,风情万种地喊了一声。
完全没听见。
“……”
回来后一整天,只要她一撒手曲泽就在玩手机,她忽然就有点理解那种暴躁的母亲。
小学生吗……
段淇文忍无可忍,怒道:“别玩了!”
曲泽抬起眼,无辜地看向她。
她一把抽走手机往旁边一扔,揪住他的领口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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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见阿泽的时候他看着闷闷的,熟了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挺容易高兴的,也不是那么话少。
“这个房间是我爸妈的。”
阿泽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还时不时要停下来想词,但是表达欲没有丝毫受影响:“他们感情很好,所以是一起走的。”
段淇文心想在两位房里把他们儿子睡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但是交代家庭情况这一趴难道我能不能略过。
“你爸妈呢?”果然,阿泽问她,“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不担心么?”
“我妈很早就走了。”段淇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他们感情不好,总吵架。”
阿泽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跟你吵架。”
“我们家的男人,脾气都很好。”
“是吗?”段淇文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据说头发硬的人都很倔。”
曲泽笑着偏头躲开。
安静了好一会,他忽然开口。
“我以前一直觉得挺孤独的。”
“现在有你了,我……”
再一低头,发现段淇文已经睡着了。
两人就这么一连混了几天,连睡觉都挤在一起。以前她完事后必须把人踢走才能睡着,但曲泽对她就像安定剂一样,沾上就着。
早晨,段淇文被阳光晃醒,皱着眉把被子蒙过头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醒了?”曲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点模糊,“……装个窗帘吧。”
曲泽又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迷迷糊糊应了声,说的什么连自己都记不清,大概是yes or no里的or。
“你带的衣服不多,要不要买两件?”
她困得不行,闭着眼睛随口答道,“没必要……”
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曲泽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段淇文径直走过去,坐到他腿上。
“……”
曲泽一俯身,她就跟着往后倒,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说:“小心摔了。”
段淇文勾着他的脖子往上挪了挪,低头看到他在洗她的贴身衣物。
她凑到他耳边吹气,“你看,都让你扯坏了,你怎么赔我……”
曲泽痒的直躲,笑着说:“别闹。”
段淇文还贴在耳边“嗯?嗯?”的逗他,院门突然被推开,曲泽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段淇文立马摔了下去。
阿昆一脸茫然:“你们干啥呢?”
段淇文:“……”
曲泽:“……”
段淇文早上随手套了件破洞t恤,脚上踩着阿泽那双明显大了一截的拖鞋,跟阿昆一块坐在门口,理直气壮地看着阿泽干活。
阿昆看了一眼她这副打扮,面露难色:“让阿泽带你买件衣服吧?”
“……”
她刚想说我这是八离世家,最后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看这件衣服是不是做旧做的太真了。
寨子里不知道谁家的小女孩好奇地站在门口,拧着身子看她,低头跟阿昆说了句什么。
段淇文眉毛一竖,警觉地问:“她说啥呢?”
阿昆翻译道:“她说,阿泽捡了个乞丐回来当媳妇。”
段淇文:“……”
段淇文晃晃拳头:“揍你喔。”
小女孩尖叫一声,笑着跑开了。
送走两个电灯泡,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曲泽让出一半肩膀,让她枕着靠在树荫下晒太阳。段淇文周身暖洋洋的,被微风吹着有些犯困,整个人十分惬意,觉得这才是生活,人生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
段淇文舒服地眯起眼,“要是能一直呆在这就好了。”
曲泽微微侧过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齐佳给她回了电话,便起身走到外面去接。
“又有什么坏消息?”
“查到了。”齐佳道,“是明盛集团去年升任的王宁,他刚实现了百分之四十年增长,董事会要把他挖过来。”
“开价……年薪两千万。”
“真有钱。”段淇文有些意外,“星映还有资本让他们这么造?”
“估计要签对赌协议,这群人一直是这样的。”齐佳抱怨道,“接手这堆烂摊子,谁能给他们吃定心丸?无非是在转移责任。”
段淇文又交代了些事情,然后报了个地名,让齐佳给她把票订了。
“……在哪?”
这地方她连听都没听过,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最后得知需要先从县城坐火车到昆明,然后约个车到机场,再转飞机回去。
挂了电话,齐佳觉得,她老板可能真是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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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淇文收拾东西的时候,阿泽跟了过来。
她解释道:“我得回上海了。”
阿泽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是没有。
于是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段淇文为难地说:“我的工作在那边。”
他闷了一会,声音沉下去。
“……你说过想一直待在这里的。”
“是啊。”段淇文笑了笑,“但是人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吧?”
阿泽不说话了。
他也不再看她,就沉默地杵在那,像一块障碍物。
段淇文心想这小子还闹脾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刚想圆几句,他转身走了。
“……”
阿昆开摩托车到门口,把段淇文的行李往上搬。段淇文最后回头看向院子里的人,问:“你不送送我吗?”
阿泽依然沉默着,没有回答。
阿昆抱歉地看他一眼,载着她开走了。
……
今天该干什么?
阿泽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
水已经打好了,鸡也喂了,地也扫过一遍。他还有很多活要干,不需要围着一个女人转。
比如去帮忙搬货,周末了可以去火车站拉客,或者到山脚下找几个游客,当向导带他们上山。
日子原本就是这么过。可是……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感觉压下去,胸口却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他猛地转身跑去开车,一路追,一路找,终于看见了阿昆的车。
段淇文进站之前再次回头,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
他站在那里,始终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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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浦东机场落地,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小跑过来接行李,把她送上保姆车。
段淇文随口问了一句齐佳呢,得知她还在加班,揶揄道:“也不知道来拍一下老板的马屁。”
司机跟着笑了起来。
段淇文时隔多日从家里醒来,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床铺是凉的。由于没怎么睡好,她起来给自己做了杯咖啡。
齐佳准备好的材料她昨天已经看了一遍,早上正正经经穿了一套亮色西装,准时推开会议室的门。
空无一人。
走廊上,一个挂着工牌的员工正好经过。
段淇文强压着火气:“人呢!”
对方战战兢兢,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例会吗……我、我去问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语气极尽谨小慎微:“段总,张董事在会所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