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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同根连枝 马 ...

  •   马不停蹄,趁着夜幕尚未完全降临,叶怡雪与少年二人赶到了北沿村;这有了马匹,那可比徒步登山时快多了。
      叶怡雪朝着少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住处,少年驱马前行。
      不多时,少年将缰绳一拽,马儿便停在了大门前,叶怡雪旋即松开环住少年腰身的手,她缓慢地下了马,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骑马,未曾想竟是与一位陌生少年共骑一匹马。
      山下的风雪不算大,许是还未入深夜的缘故,叶怡雪用那满是疮痍的双手轻拍了脸颊;一路上,疾风裹挟着冷气扑面而来,她原本就冻得通红的脸,更是冷得失去了知觉。
      少年道:“姑娘,已将你安然送抵住处,我便安心了,倘若没有姑娘出手相救,我早已命丧山中,幸得老天垂怜,让我与姑娘相遇,如今天色已晚,我不得不就此别过了。”
      叶怡雪摘下笠帽转过身,抬眸看向眼前少年道:“戌时天已黑,若要赶路,明早再出发也不迟?家中虽破旧,你若不嫌弃的话......”
      少年摇了摇头,回应道:“我不能在此地久待,我之所以受伤乃遭奸人所害,若是在你家留宿,只会连累你和你的家人。”
      叶怡雪不再挽留,她也不愿让少年为难,便顺了少年的意愿。
      她打开门走进了屋内,于门后拿下了一条绿色针织围脖?,随后走回到门前,将这条围脖递给了少年。
      叶怡雪道:“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围脖,可御寒,夜间格外寒冷,只怕会遇到雨雪交加的天气,你本就受了伤,围着它总归比不围要好,呐,给。”
      叶怡雪见少年手持围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赶忙接着道:“这是我几日前才做好的一条,还未使用过,本想着卖菜时能拿来御寒才做的,再做一条也花不了多少功夫,不必觉得难为情,我也十分感激你愿意骑马送我回家,就当是因此作为的谢礼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少年只好收下围脖,他将围脖围在颈间,对叶怡雪道了声“谢谢”,便快马加鞭,向着夜幕深处驰去。
      叶怡雪望着少年的身影隐入夜幕之中,这才转身回了家。
      里屋的叶明善与谢三娘此刻正急得团团转,只听谢三娘对着叶明善道:“雪儿这么晚还归家,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这就去山上找她。”
      叶怡雪推门而入,他俩立刻朝房门望去,看到叶怡雪安然无恙、神采奕奕地回来,二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叶怡雪见二人满脸担忧,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便向叶明善与谢三娘道:“阿爹阿娘,让你们费心了。”
      谢三娘艰难起身,走到叶怡雪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道:“无事便好,我和你阿爹只求你能够平平安安,别的什么都不求。”
      谢三娘接着道:“这深冬雪天,还让你一个小姑娘上山拾柴,作为爹娘,我们真是于心有愧,若不是你阿爹重病在床,我又染上心疾,这个家本不该由你来操劳的。”
      叶怡雪连忙摇头,她并不觉得自己为家里付出了多少,打从记事起,叶明善与谢三娘就待她甚好,从不会因为她是捡来的孤孩就有所亏待,反而比对待亲生儿子叶青裕还要上心,这些恩情,她一直深深记在心里,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叶怡雪回道:“阿娘,你和阿爹安心养病就好,家里的事不用挂心,我都这么大了,为家里分担些是应该的,不打紧的。”
      谢三娘眼中噙着泪,紧紧抱住叶怡雪,哽咽道:“雪儿,比起裕儿那混小子,你乖巧懂事又善良,阿娘一直视你如己出,想当年你阿爹把你抱回来收养,这冥冥之中,也算是我和他修来的福分啊。”
      叶怡雪拍了拍谢三娘的背,笑着道:“好啦,阿娘,怎么突然这么煽情起来了?你们饿不饿?我去煮点粥来吃。”
      谢三娘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在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如今稍稍动一动身子,便像耗去了不少精力似的,她叹了口气道:“我这身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当年若不是那混小子忤逆不孝,气得我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怎会落得这般身心俱损、连正常生活都过不了的境地。”
      叶怡雪一边在灶台边忙碌着,一边应道:“阿娘,要是让我再见到裕哥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替阿娘解气!”
      谢三娘听了这话,苍白憔悴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叶明善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嘴角微微一抽,内心的酸楚油然而生,悔恨自己未能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重病缠身多年,全靠叶怡雪的悉心照料才得以支撑至今,这让他觉得自己活着不过是个拖累罢了。
      叶怡雪煮好粥后,先是盛了一碗喂给了卧床的叶明善,接着又给谢三娘盛了一碗,陪着谢三娘把粥食完,这才结束了充实的一天。
      但依照惯例,她每晚入睡前都得先读几章书、练一幅字,这已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谢三娘本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当年为了爱情与叶明善私奔至北沿村定居;她那“北沿村第一才女”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而是实打实凭着真才实学得来的。
      谢三娘即便患病体弱、精神不振,也仍会匀出些时间与精力指点叶怡雪一二,她十分欣赏叶怡雪,觉得这孩子聪慧好学,学什么都上手极快,往往一点便通,她时常暗自思忖,叶怡雪若是出身名门,以她这般资质,才华必定能被世人所看见,而非埋没在这乡野村落之中。
      叶怡雪平日总在院落里借着月光习字,唯有深冬时节,才会在屋中点起烛火照明;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她却很快便写就一幅字,笔锋素练有力,布局规整匀称,她将这幅字递到谢三娘面前,请她过目。
      谢三娘颔首称赞道:“雪儿的字真是越发精进了。”
      叶怡雪不止一次听到谢三娘的夸赞,可她确是下过苦功的,一次次进步更是激发了她的上进之心。
      她笑着回道:“那还不是阿娘指导有方,雪儿才能有所长进嘛。”
      谢三娘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叶怡雪的头道:“时辰不早了,快去歇息吧,今儿你操劳了一整天,真是辛苦我们雪儿了。”
      叶怡雪点了点头回道:“阿娘,你也早些歇息。”
      谢三娘“嗯”了一声回应。
      随后,叶怡雪执起烛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吹灭烛火,褪去外衣,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今日救下那位少年的画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竟忘了问那少年的名姓!
      回到家中,爹娘大多认为她只是因山中大雪暂时无法下山,故而并未询问她晚归的原因,不过这些如今而言都已无关紧要了。
      深夜的村落漆黑一片,唯有大雪无情地覆盖万物,寂静的夜里只余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翌日。
      崭新的一天开启,今日雪已停歇,温暖的阳光洒下了冬日独有的和煦光芒;昨夜那场大雪,将世间万物尽数覆盖,到处一片银白。
      叶怡雪早早便起了床,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美得让她屏住了呼吸,她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新布衣裳,走出屋子,院子里的雪积得很厚,她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走着去拿墙角的扫帚,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咚咚”地敲门声,叶怡雪心中一怔,她家周遭本就没什么近邻,又是何人来敲门?难道是昨日那位少年?抱着疑问,她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闩。
      门打开,只见一位身着锦缎袄裙身材姣好的女子立于雪地之中,她头戴白纱笠帽,身后还跟着位年龄相仿的丫鬟。
      女子见叶怡雪开门,便主动掀开面前的白纱,露出那清秀绝美的容颜,这张脸,若让叶怡雪好好打扮一番,说是孪生姐妹也不为过。
      叶怡雪惊了一下,随之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来这里作甚?”
      女子浅浅一笑,声音轻柔道:“姑娘莫怕,我名唤林寒萧,乃是城中阮府家的小姐。”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块刻有“阮”字的玉石,叶怡雪虽不知此玉有何深意,却因对来人的好奇随后便开口道:“请进屋说话。”
      谢三娘也起得早,听见屋门前有说话声,不知是何人找上门来,便起身披好外衣出了房门。
      见叶怡雪引着一位头戴白纱笠帽的女子进屋,谢三娘连忙上前问道:“雪儿,这位姑娘是……?”
      女子再次掀开白纱看向谢三娘,她微笑着福了福身,声音温婉道:“这位想必就是谢三娘了,小女子林寒萧,是城中阮府的小姐。冒昧前来叨扰,还望您莫要见怪。”
      谢三娘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寒萧,见她举止优雅、气质不凡,那容颜与叶怡雪颇为相似,惊讶之余她连忙笑着回礼道:“林小姐客气了,快进屋坐坐。”
      说着,谢三娘便引着林寒萧进了里屋。
      屋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谢三娘拖着虚弱的身子,将水壶里的热水倾入碗中,随即端着碗递给桌前的林寒萧,轻声问道:“林小姐,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寒萧端起那碗热水,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叶姑娘而来。”
      叶明善闻声醒转,却无力起身,只能侧过头,望向屋内木桌旁的两位陌生姑娘;其中一人的容貌,竟与叶怡雪惊为相似,他心中一动:时隔十五年,终于有叶怡雪的亲人来寻她了。
      叶怡雪疑惑地问道:“为了我?此话何意?”
      林寒萧放下手中的水碗,目光恳切地望着叶怡雪,开口问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二人的容貌为何如此相似?还是说,你其实早已察觉,我们本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姐妹?”
      叶怡雪闻言,心中一震,她所想的没错,只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阮家当时狠心丢弃才刚出生的我,如今又来寻,是为何意?”
      林寒萧看着叶怡雪的反应,心中难免有些酸涩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些年,我一直托人在寻找你的下落,也是机缘巧合,最近才得知你的消息,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会有性命之危。”
      叶怡雪的眼中泛起泪花,她看着林寒萧,仿佛在努力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内心五味杂陈,她迫切想知为何自己真实的身份不能被揭露,又是何种缘故让此身份能引来杀生之祸。
      叶怡雪道:“我想知为何?可以一说吗?”
      林寒萧心想,若是此刻唯有将事情的缘由讲清楚,才能让叶怡雪好受些的话,她便愿意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林寒萧伸手握住叶怡雪的手,轻声道:“倘若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那我便把你为何会被抛弃一事道出。”
      此话一出,几人皆将目光投向了林寒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同根连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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