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信流言蜚语》若比凌云

3、不卖.身 你的好运马

　　最后一节课，同学们开始整理书包，带好这周的作业，准备下课铃一响，势必做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学生。

　　“铃铃铃！”

　　人群如猎豹捕食般奔出教室，他们欢呼：“周五万岁！”

　　岑媛清跟孟潇挥手：“潇潇，我妈来接我啦，下周见。”她不忘叮嘱句，“你一定要等孟叔叔来接你才走。”
　　孟潇看了眼手机消息：“放心啦，我爸说他十分钟后到。”

　　岑媛清走后，有些留宿的同学还待在教室，孟潇明面上在玩手机，余光注意着最中央位置的动静。
　　那人还在睡觉。
　　他不回家吗？

　　孟潇今天观察他一整天了。

　　衣服是校服，鞋子是杂牌，手上没有任何饰品，连课桌都是空荡荡只有一支笔一本书，和他擦肩而过时，身上的味道很像沐浴露的香气。
　　还是那种廉价的芬芳，刺鼻难闻。

　　孟潇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李天竹没有撒谎。

　　她走过去，主动拍了拍他的肩：“应同学，已经放学了，你不回去吗？”

　　第一次，应溪越没有反应。孟潇再拍了一次，她听见闷哼一声，应溪越抬起头，肉眼可见的不爽。
　　他睁开眼睛，沉默地盯着孟潇，拇指扣在食指关节上，“咔”的一声轻响。

　　“干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全脸写满了“有屁快放，没事请滚”这几个字。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天天睡觉，却门门考试是第一的。
　　孟潇开始羡慕他的天赋。

　　她抿了抿唇，思索道：“应同学，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个问题吗？”
　　声音淡淡的，莫名抚平应溪越心中的烦躁。

　　他皮笑肉不笑：“你问吧，不然可惜叫我起床了。”

　　周围写作业的同学们耳朵都竖起来了，心里想的是，这个惊天大瓜，他/她必须吃到。

　　孟潇“哦”了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也觉得，不问可惜了 。”
　　应溪越气得牙根痒，竟然会有人看不出他在阴阳。

　　孟潇压低声音，真切道：“应同学，你真的靠捡垃圾度日吗？”

　　应溪越：？
　　他的起床气瞬间没了。

　　谁？他？靠捡垃圾度日？
　　你也信那些流言蜚语？

　　应溪越想骂人，如果李天竹在这，他立刻马上要跟李天竹打一架。

　　这么离谱的传闻，到底谁在信。难道他看起来很穷吗？
　　而且见孟潇那认真模样，他当然知道她没在开玩笑。
　　应溪越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些什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孟潇见他迟迟不说话，更加笃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她善解人意安慰道：“应同学，不要难过，其实我会算命，我见你面色红润，你的好运马上就要到了。”

　　应溪越：“……”
　　他盯着她的酒窝，心想。
　　装什么萌。

　　而且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懂吗？

　　第一次遇到像孟潇这样的人，应溪越勾起嘴角，饶有趣味道：“捡垃圾？”
　　他挨近孟潇耳边，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咬字却很重，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我看起来很穷吗？”

　　孟潇迟疑了。

　　应溪越的气质确实不像穷小孩，眉眼冷淡，贵气天成，与泡在书堆里的高三生不同，他身上多了份桀骜不驯，一眼便让人认为家境好。

　　见孟潇不回答，应溪越哼笑声，学她：“孟同学，难道你觉得我很穷吗？”
　　“确实，跟你这种A市首富家庭相比，我可真是太穷了。”

　　“穷”这个字他刻意放缓语调，刺激得孟潇急忙推开他，正色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应溪越：“孟同学，你说话的语气，我很难不曲解。”

　　孟潇愣了愣，开始反思说话的语气。
　　他见状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从兜里掏出软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滋滋的，跟眼前的少女带给给他的感觉一样。

　　孟潇：“对不起。”
　　她在心理书上看过，一个人若是对提问采取逃避措施，说明这个问题，十有八九是他不愿意触及，并且难以启齿的提问。
　　现如今应溪越没有正面回答，恐怕说明，李天竹说的是真的。

　　孟潇理清思路，冲他点点头。她爸刚刚给她发消息，她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应溪越看着那双真切的眼，顿时热血上涌，口干舌燥，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神使鬼差开口：“如果我真的捡垃圾，你要做什么？”
　　话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不对，慌慌张张找补。

　　“孟同学，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不卖身。”

　　孟潇：“……”

　　眼瞧话越描越黑，应溪越干脆自暴自弃，递出一枚软糖，“吃吗？”
　　这到底是他今天第几次在孟潇面前讲错话了。

　　如他所料，孟潇没接，反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我要先回家了，你继续睡。”

　　她礼貌地向应溪越告别。
　　直到坐上车，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我不买身”。
　　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第一次见面，误以为她要追他，第二次主动跟他说话，强调自己不卖身。

　　孟潇想问，她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到底败坏成什么样了，能让应溪越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她？
　　转念一想，应同学可能是被生活所迫。如果脸皮不厚，他这种自恋的人，卖艺都没人愿意看吧。

　　“潇潇，你又捡了只猫？”孟华贺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摸了摸幼猫。
　　孟潇乖乖点头，语气上扬：“怎么样，可爱吧？”
　　孟华贺笑呵呵，答非所问：“我和你妈全力支持你开宠物店。”

　　孟潇知道爸爸在损她养了太多小动物，家里都快变成宠物店了。她鼓了鼓腮帮，举起小猫放在脸旁，撒娇道：“那你说它可不可爱咯。”
　　孟华贺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可爱。”

　　孟潇笑了笑，突然想到应溪越，这个周末他会怎么过？
　　她觉得有必要尽快跟爸妈商讨请他当家教这件事。

　　*

　　学校教室，应溪越彻底睡不着了，他心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他郁闷地拎起书包，打算回家。
　　边下楼梯边回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孟潇前脚刚走，应溪越跨出校门。

　　看见一个蹲在校门拐角处的混混，遇到一个同学，逮一个同学问：“你见过孟潇吗？”

　　应溪越也被拽过去了。

　　混混凶神恶煞，把他抵在墙上，恶狠狠问：“你见过孟潇吗？”
　　混混172的个头，应溪越有187，所以本该威慑力十足的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应溪越老老实实回答：“见过。”

　　混混两眼放光，双手猛猛摇他肩膀：“她在哪？”
　　应溪越被摇得脑袋晕，下意识做出防卫动作，他反手揪住混混衣领，利用惯性狠狠墙上一丢，膝盖猛地顶上混混腹部，他攥紧拳头，低声询问：“你找她干嘛，她欠你钱了啊？”

　　混混动弹不得，喘着粗气也藏不住凶：“她是老子女朋友。”

　　啊？
　　应溪越大吃一惊：“她眼光这么差，喜欢你这种丑的？”

　　“你特么！”混混没蹲到孟潇本就恼火，再加上被人羞辱，气不打一处来，拼尽全力反抗一拳砸向应溪越肩膀。

　　应溪越仍在震惊中，说出的话挑衅味十足：“还没素质。你长得丑想得美，能说的出这种话，多半是在造谣。”
　　他重重踹了混混一脚。
　　混混踉跄着后退，捂着腰狠厉瞪他。

　　应溪越居高临下：“你别抬头，猪抬头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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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件事以混混报警，两人进局子听警察叔叔苦口婆心地劝说，并且写份检讨而告一段落。
　　应溪越全程“哦嗯啊”，暗戳戳地在纸上画王八。

　　直到他朋友简卓接他走时，混混郑重地冲他俩说了句：“我女朋友说过，打不赢就报警，不丢人。”
　　说完噌一下跟猴子似的就跑了。

　　简卓嘴毒：“这是什么返祖行为？这种人也能交到女朋友？”

　　应溪越白了一眼：“你别听他瞎讲，他就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简卓看他是真被气着了，主动提出：“算了越哥，我请你吃烧烤，做针灸消消火气。”

　　应溪越自从零花钱被他爸扣了，只吃过自家阿姨做的菜了。
　　现在朋友请他吃饭，他想都没想立马同意了。

　　烧烤摊上，应溪越嚼着烧烤，心里还在复盘混混说的话，他越想越气，凭什么这种货色也敢觊觎A市首富之女。

　　他站起身，不顾简卓愕然的目光，咬下一口羊肉，下定决心说：

　　“我得给孟潇发个微信。”

　　*

　　毫不知情的孟潇安稳地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吃着特雇厨师做的健康晚餐。

　　见饭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擦擦嘴唇道：“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方欣担忧问：“潇潇，怎么了，是在学校过得不开心吗？”
　　孟华贺已经准备给德才高中捐钱，让校长给自己女儿搞特权了。

　　孟潇急忙说：“我在学校过得很好，是我班上有个同学，他学习优异，但家境不好，已经开始靠捡垃圾谋生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可不可以让他当我的家教，我们给他发工资，减轻他生活的压力。”

　　方欣欣慰地看着自家女儿：“宝贝儿，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为你自豪。”
　　孟华贺：“支持潇潇做的所有决定。”

　　家庭会议圆满结束，孟潇各贴了下爸妈的脸，安心地去养猫房逗猫。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孟潇打开一看。
　　一个鸢尾花头像，昵称“Y”的人加她，打招呼内容写的是：

　　【我是应溪越，你的疯狂追求者在校外传你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