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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穷孩子 确实有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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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溪越盯着面前女生疑惑的表情,凭借他多年识人经验,他断定,这女生不是装的,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尴尬地“哦哦”两声,把吸管扔掉,再递给她。
孟潇接过牛奶时,听到他小声说:“这猫真可爱的。”
“今天太阳真好啊,太适合去老师办公室里避暑了。”
孟潇:?
她不懂,仍由应溪越说,自己细致地撕开牛奶一角,看着小猫急切地将双爪扒在牛奶盒上,又急又猛地舔舐,她轻轻说:“谢谢。”
应溪越瞬间敛声。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应溪越说:“走吧,办公室。”
孟潇点点头,走在他左侧,再次提及:“我会还你一箱牛奶的。”
应溪越瞥了她一眼,倒没拒绝。
他最近确实很缺钱。
步入高三后,他爸怕他依旧沉迷赛车,导致学习退步,于是扣了他全部的零花钱,每月转来的钱只够吃。
他现在穷的想把之前买的珍贵模型卖了。
孟潇了然,准备莫名想起了岑媛清说的——“他穿的是杂牌鞋”,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的鞋上。
没有logo。
年级第一真的很穷吗?
“你叫什么?”应溪越突然出声,声音散漫。
“啊?”孟潇慢半拍,“我叫孟潇,潇洒的潇。”
“哦,我叫应溪越。”
良久的沉默。
真是一段好不正式的自我介绍。
孟潇注视猫,小咪喝的脸上全是奶。她扯着小咪身体,防止它掉牛奶里。
应溪越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听过这个名字。
初听是在高二那年。
孟潇一战成名。
那时他刚成年不久,终于可以亲自开赛车,请假的日子比在学校的多,几乎泡在赛车场里。
因为要考试,他回到教室,午休时趴在桌上补觉时,听到周围人都在传,孟潇用权把老师送局子了。
这种惊天大瓜太离奇了,谁信谁傻叉,但他还是分神听了会。
那位老师之前教过他们语文,谦和文雅,风度翩翩,很多同学喜欢他的授课方法。
直到某天,他再也没来授课,老师们也对他闭口不谈。
班上有同学说,他亲眼看到孟潇从警车上走下来,将老师带走了。
“孟潇家是A市首富,肯定是因为之前语文老师批评过她,她用权把老师抓起来了。”
那人义振言辞。
应溪越:?
同学你确定你不是睁眼瞎。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不少同学信了。
还翻出孟潇在课上无视老师、睡觉和扰乱纪律得出,说孟潇真的有动机把老师抓进局子。
应溪越严重怀疑他的同学脑子里装的是米加共。
不过这一切与他无关,因为当天下午考完试,他又请假了。
一直到高三。
严格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孟潇。
这个抱着小猫,老老实实低头听着老陈怒骂的女同学,跟传闻中嚣张跋扈的孟潇,不太一样。
*
办公室,老陈端着保温杯,喋喋不休。
孟潇昨夜睡得晚,再加上巨型安眠药的老陈在她耳边嗡嗡嗡,她难免有些犯瞌睡。
哪怕是站着,都如同回到了温暖的床上。
老师来来往往,小猫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她突然觉得右侧有人在看她,她侧过头,应溪越瞬间站得笔直,双眼目视前方,正认真看着……他的荣誉照片?
孟潇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还挺帅。
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她移开目光,或许刚才是错觉。
应溪越暗道好险,还好自己躲得快。
“孟潇,老师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以后会明白的。你先走吧。”老陈放下保温杯,盯着她的猫,警告道,“至于你的猫,绝对不能影响上课纪律!”
孟潇“嗯嗯”几声。
临走时,她听见老陈对应溪越说:“溪越啊,你爸今天打电话,说你高三要专心学习,不要想其它七七八八的事,以后我不会随便再给你批假了……”
七七八八的事,是指什么。
孟潇回过头,应溪越双手插兜,懒懒散散斜靠墙,不时地点个头示意他在听,免得老陈以为他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
在她的生活圈里,只有穷孩子,才会被父母压着学习。
孟潇圈里的人,要不像她一样学习不好,长辈已经铺好路,要不就是擅长学习,有想去的高校或者打算出国读书,长辈也不会施加压力。
孟潇不由多想。
翻垃圾桶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岑媛清立即凑上前问她:“老师跟你讲什么了?”
孟潇将睡熟的小猫放进书包,慢吞吞道:“他叫我管好小猫,不要影响上课。”
她又小声问:“应溪越的家庭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啊?”
岑媛清摇摇头,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潇潇,你不会是想帮他吧?你忘了之前那个混混了?”
不怪她这么说,孟潇之前也帮助过不少人,部分人都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也有少部分人恩将仇报,给孟潇添了许多麻烦。
岑媛清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一那年,她和孟潇去逛街,孟潇救了个腰负重伤且身无分文的混混,还帮他交了手续费和医疗费。
如果混混改过自新,开启新生活,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可那混混,竟然觉得孟潇是他的真命天女,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死缠烂打,至今她和孟潇出门没带保镖,单独去逛街时,那混混总会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缠着孟潇。
岑媛清一直骂:“大哥,你缠着我家潇潇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配不配啊。”
混混毫无自知之明,依旧纠缠。
这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岑媛清看着孟潇炯炯双眼,犹豫道:“虽然我男神不想那种没脸没皮的人,但我还是怕,万一应溪越认为你是散财童女,或者觉得你在追求他,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应当怎么办?”
岑媛清认为,孟潇虽然善良,但骨子里却有着无法描述的傲。如果只是帅和成绩好,应溪越不值得她喜欢,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听到这话,孟潇想起刚刚应溪越才说过“她追人的方式蹩脚”,忍不住笑了出声:“或许有这种可能。所以我打算跟我爸妈商量下,让他当我家教,我给他发工资。”
好细心。这是岑媛清的第一反应,孟潇即维护了同学的自尊心,又没有让他不劳而获。
“潇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岑媛清盯着她白净的侧脸,终于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孟潇想了想,最后给出五个字:“问心无愧吧。”
其实她也不清楚,只是看新闻报道时,知道一些人,会因为很多微不足道的事情,开始对世界心灰意冷,最终误入歧途,她的心便会流泪。
既然命运赠予了她幸福的家庭,充裕的财富,无忧无虑的童年,健全的身体,为什么不在有限的年华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呢?
她想做,便做了。
*
课间最后几分钟,孟潇趴在桌上补觉,完全没有步入高三的压力。
李天竹砰地推开门:“报,应溪越学霸回来了!”
距离门最近的孟潇被吓醒了。
她迷迷糊糊中坐起身,单手捂眼,继续小眯一会。
“真的假的,李天竹你哪来的消息?”
“我刚去老师办公室,看到他被老师训话。”尾音上扬,带着极度明显的自豪。
“不愧是百事通,真有你的。”有同学附和他。
周围熙熙攘攘,孟潇的手不自主地捏紧拳头,她现在好生气,但下课时间她又不能说些什么。
李天竹低调摆手:“小菜一碟。”
他还不识好歹地叫孟潇:“潇潇,我厉不厉害?”
孟潇没好气:“噢。”
关她什么事。
岑媛清瞪他:“人在睡觉,整个班就你最聒噪。”
孟潇认同地靠到她肩上。
于是应溪越进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一位青春靓丽的女高,头发糊住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颚,人如其名,潇洒地躺在同桌肩上。
挺好看的。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班上不少同学偷瞥他几眼,又跟自己同桌窃窃私语叽叽喳喳。
往日也会有人偷窥他,但绝不像现在这样,带有审视和玩弄的意味。
他回到座位,随手抓了个前桌,这个人他有印象,当初传孟潇谣言时,他是唯几个不信的。
好像叫什么,李天竹。
应溪越直截了当:“同学,请问他们在议论什么?”
讲八卦被正主找上门来是什么感觉,李天竹算是知道了。
他结结巴巴,斟酌字眼:“呃,是……是有人传你,传你翻垃圾桶。那人还,偷拍了你的照片。”
应溪越:?
他今早伪装得那么无懈可击,怎么仍然被人发现了,还被拍了照。
“原来如此,”应溪越轻描淡写,“方便问问,你知道是谁传的吗?”
他能求那人删除照片吗,他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这里。
这话在李天竹耳里变了口吻,这是应学霸在暗示他,学霸已经知道是自己传的了,现在提问,只是想给他一个考验。
李天竹战战兢兢指向自己:“我。应学霸,越哥,你打我吧!”
应溪越:“……”
请苍天辨忠奸。
“谁要打你了,你给我把照片删了。”应溪越看似平静地说。他爸教过他,越是在乎越要装得平和友善,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
他甚至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
李天竹是个老实人,看到这么阴森恐怖的笑简直要被吓哭了。
他虽然话多管不住嘴,但本质上做出的事是孔雀开屏为了吸引异性,绝对没有半点坏心思。
他立即掏出手机,在相册删除后又把最近删除也清空了,这一切都在应溪越的目睹下进行。
应溪越心安了。
至于流言蜚语,空口无凭的,能传多久。
他绝对没想到。
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个谣言的维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