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都说了别惹精神病患者 沈长风满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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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泼墨，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杏林苑上空，风卷着残叶在破败的院墙外打着旋，偶尔有几滴雨珠砸在地面上，碎成冰凉的水花——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杏林苑的围墙是用青砖砌的，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出斑驳的痕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坯。墙根的草丛深得没过脚踝，密不透风的阴影里，数十道黑影正无声地蛰伏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身着黑底金纹的官服，胸前绣着六扇门的玄铁徽章，腰侧悬着锃亮的绣春刀，刀鞘上的铜环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每一双眼睛都冷冽如寒狼，扫视着围墙内那片模糊的轮廓，眼底藏着与身份不符的暴戾——这是六扇门最精锐的“追魂司”，专门负责缉拿江湖重犯。
为首的捕头名为冷（人如其名，还面瘫。固定搭配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像，又看了看院内那盏阴森森忽明忽暗的灯笼，冷声道：“记住，里面关的都是江湖上最危险的疯子。不要跟他们废话，也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进去快速完成任务就行，不要拖沓。”
“是！”众捕快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墙内的“疯子”们早就闻到了“肉”的味道，个个狞笑着等待“开饭”。
破败的庭院中，几株老杏树的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夜空，树皮皲裂。院中央的石桌石凳早已腐朽，石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一处桌面还算干净，上面摆着几串油光锃亮的羊肉串，炭火的余温还未散尽，滋滋地冒着油星。
季砚礼正坐在房顶上，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咬一口，羊肉的焦香混着孜然的气息在口腔里散开，一边啃一边对下面的人训话。
“兄弟们（嚼嚼嚼），今晚的敌人是六扇门的走狗（嚼嚼嚼）。他们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而且（嚼嚼嚼）……很有钱。”
听到“有钱”两个字，原本还在角落里画圈圈的柳如烟突然抬起头，双眼放光：“有钱？那是不是有很多金银珠宝？我要把钱都藏起来！谁也别想抢走！”
“对，他们身上有好多钱。”季砚礼笑眯眯地诱惑道，“但是，他们想把我们的钱抢走，还要把我们抓去砍头。”
“砍头？！”百里屠吓得一哆嗦，随即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在阴森的灯笼下更显恐怖，“不行！我的头还没炖汤呢！谁敢动我的头，我就吃了谁！”
孟初霁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剑，眼神迷茫：“他们……是来抓神兽的吗？神兽会痛吗？”
“会痛，还会死。”季砚礼指了指沈长风，“还会杀了你哥哥，到时候他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也不能给你买糖葫芦吃。”
沈长风瞥了他一眼，不想开口。
孟初霁浑身一颤，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惊恐取代：“不！哥哥不能死！我要保护哥哥！我要杀光他们！”
我的妹啊，你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忽悠呢？为什么我忽悠你的时候你就不听呢？沈长风四十五度仰天。没事，被忽悠吧，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季砚礼眯起眼睛，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们的战术很简单：百里屠负责冲锋陷阵，柳如烟负责远程骚扰，沈大侠负责保护你妹妹，不过应该也不太需要。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负责在后面喊‘真棒’、实时观战和收尸。”
沈长风满头黑线：……真的不是玩呢吗，你确定你的精神没问题吗？
“轰！”
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火药彻底炸开，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正好有钱修门了，哈哈哈哈哈……”
“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里面的人速速束手就擒！”
冷捕头一声暴喝，一脚踹开散落的木屑，手持绣春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率先冲入院内。
然而，院内的场景却让人大吃一惊。
“我的肉——！！！”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庭院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那黑影正是百里屠，他光着膀子，露出虬结的肌肉，脸上满是油光与口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冷捕头，透着饿狼般的光芒。
“什么东西？！”冷大惊，抬手挥刀便砍，绣春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百里屠的脖颈劈去。
“铛！”
刀锋砍在那黑影的肥肉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白印。
百里屠那张满是油光的大脸瞬间凑到了冷血面前，口水喷了他一脸：“你是想要红烧的还是清蒸的肉？”
“疯子！”冷怒吼，正要后退，却见百里屠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他的刀身。
“咔嚓！”
精钢打造的绣春刀竟然被这胖子硬生生咬断了！
“！”众捕快吓得魂飞魄散。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头成精的野猪，这牙莫不是铁打的！
周围的捕快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骇。有人颤声道：“这……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头成精的野猪！这牙也太硬了！”
与此同时，二楼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啊！有贼！滚啊！不要偷我的钱！”
柳如烟站在栏杆上，手里抓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石片，对着下方疯狂投掷。
“嗖嗖嗖！”
石片如飞刀般精准，每一片都奔着捕快们的下三路而去。
“我的腿！”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柳如烟一边扔一边哭喊：“别抢我的钱！这是我攒着买棺材的！你们这群强盗！”
冷好不容易挣脱百里屠的嘴，刚想组织反击，刚转头就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孟初霁手持长剑，眼神空洞，嘴里却在喃喃自语：“……别怕……我来保护你……哥哥，我不会让你死的……”
“滚开！”冷一刀劈去。
孟初霁根本不懂招式，只是本能地挥剑乱挡。
“锵！”
两剑相交，冷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这内力……至少有二十年修为？”冷血惊骇欲绝。这女娃娃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就在这时，孟初霁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盯着冷腰间的一块玉佩，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了一瞬。
“你……”她歪着头，看着冷，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长得好像……那个谁……”
冷一愣：“什么？”
“不管了！”孟初霁突然脸色一变，尖叫道，“你看着就不是好人！去死吧！”
“叮叮当当！”
剑光暴涨，如同狂风骤雨般将冷笼罩其中。
房顶上，季砚礼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把瓜子在嗑。
“啧啧啧，沈家大小姐这‘乱披风剑法’虽然毫无美感，但胜在力大砖飞啊。这招势大力沉，就是准头差了点，不过没关系，量多管够！”他一边点评，一边将手中的瓜子壳随手丢下。
瓜子壳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精准地落入了一个正准备偷袭沈长风的捕快眼中。
“啊！我的眼睛！”那捕快惨叫一声，被沈长风一剑封喉。
沈长风抬头看向季砚礼，眼神复杂：“季大夫，你……”
“别误会，手滑，毕竟我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大夫而已。”季砚礼耸耸肩，“既然动手了，那就别留活口。毕竟，死人是最擅长保守秘密的。”
……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一刻钟后。
院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捕快。有的被咬得缺胳膊少腿，有的被石片插成了刺猬，还有的被剑气劈得外焦里嫩。
百里屠正蹲在冷尸体旁，戳了戳他，试图从尸体上咬下一块肉来尝尝咸淡。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呸！太老了，全是肌肉，硬邦邦的，不好吃。”百里屠嫌弃地吐掉嘴里的布条。
柳如烟则趴在地上，从捕快的腰包里掏出一锭锭的碎银、铜钱，还有几张银票，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塞进自己的衣襟里，一边数一边笑，声音里满是兴奋：“发财了发财了！够买十口棺材了！哈哈哈哈哈，我的钱！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孟初霁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剑还在滴血。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再次变得迷茫。
“我……我杀人了吗？”她颤抖着看向沈长风，“哥哥，我好怕……”
沈长风心中一痛，刚想上前安慰，却见季砚礼已经跳了下来。季砚礼走到孟初霁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血迹。
“别怕。”季砚礼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不是杀人，这是……给花施肥。你等等看，明年这里的花开得一定会很艳。”
孟初霁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不知道在叨叨什么人此刻竟有些顺眼。
“季砚礼……”她下意识地念出他的名字，“你……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季砚礼动作一顿。
他看着少女那双清澈却充满不安的眼睛，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论谁被一个这么漂亮的人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都会心软的啊喂！
他很快回过神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保护你？那是另外的价钱。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孟初霁竟然真的信了：“好，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
沈长风：好理直气壮的坑蒙拐骗！
季砚礼转身走向屋内，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收拾战场，埋尸灭迹吧。百里屠，别吃人了，恶心 ，羊肉串还有不少。柳如烟，把钱分一半给我当精神损失费。”
“为什么？！”柳如烟尖叫。
“因为我是院长。”季砚礼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今晚过后，这江湖怕是再无宁日了。咱们得攒点钱，随时准备跑路。”
屋内，烛火摇曳。
季砚礼看着桌上那块随手从冷血尸体上摸出来的令牌，脸色逐渐阴沉。
令牌上刻着一个“皇”字。
“六扇门只是先锋……”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那些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孟初霁正靠在沈长风怀里，手舞足蹈絮絮叨叨地和他聊天。
“孟初霁……”季砚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这病的来历恐怕比我想的还要麻烦。不过没关系，只要钱到位，就算是阎王爷的账本，我也敢给你改了。”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血腥气。
杏林苑的第一夜落下帷幕。
而这，仅仅是这场江湖疯人院大逃杀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都说了别惹精神病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