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路999号》聿之1994

17、第 17 章 第17章

　　第17章 圣夜微光 教堂旧梦

　　冬至过后，圣诞节的氛围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龙城。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圣诞树和彩灯，商场的橱窗里摆满了圣诞老人和驯鹿的摆件，循环播放着《铃儿响叮当》的欢快旋律。虽然圣诞节是西方的节日，但是在大学校园里，却格外受欢迎。对于年轻的大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找乐子、和朋友聚会的借口。
　　"平安夜我们去圣心堂吧！"陆勇拿着手机，兴奋地在宿舍里转圈，"我查过了，市中心那座百年老教堂，平安夜晚上有子夜弥撒，还有唱诗班唱圣歌，特别有氛围！而且，教堂旁边还有一条老巷，卖各种好吃的，烤红薯、糖炒栗子、热红酒，应有尽有！"
　　"教堂？"林薇薇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好啊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教堂呢！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教堂特别漂亮，有彩色的玻璃窗，还有高高的尖顶！"
　　"我也想去。"苏清和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抬起头说，"那座圣心堂建于1905年，是法国传教士建造的哥特式建筑，是龙城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里面有很多精美的壁画和雕塑，还有一架百年历史的管风琴，特别有名。"
　　"对，"江明礼点了点头，"我上次路过的时候进去看过一次，确实很壮观。管风琴演奏的时候，声音特别震撼，整个教堂都在回响。"
　　许文钊看向坐在旁边的刘雪，轻声问："你想去吗？"
　　刘雪想了想，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好啊，去看看吧。我也想听听管风琴的声音。"
　　"那就这么定了！"陆勇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平安夜晚上七点，校门口集合！我们一起去教堂过平安夜！"
　　平安夜那天，龙城又下了一场雪。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整个城市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淡淡的松针香味，吸一口，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晚上七点，我们准时在校门口集合。
　　陆勇穿着一件红色的圣诞毛衣，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圣诞老人，戴着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帽子上的白色绒球一晃一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一个刚从北极回来的圣诞老人。他手里拿着一大把荧光棒和圣诞帽，分给我们每个人："拿着拿着！晚上用得着！谁不戴谁就是小狗！"
　　林薇薇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像一个可爱的小雪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圣诞袜，晃了晃，笑着说："我妈妈说，平安夜把圣诞袜挂在床头，圣诞老人就会给你送礼物。"
　　"那都是骗小孩子的。"陆勇笑着说，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要是把圣诞袜挂在我床头，我可以当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
　　"去你的！"林薇薇白了他一眼，脸微微泛红，拍开了他的手。
　　苏清和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长度到膝盖，露出一截黑色的打底裤和一双黑色的长靴。长发披在肩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优雅又大方。江明礼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为她遮雪。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许文钊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单反相机，准备拍照。刘雪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清冷又美丽。
　　我穿着那件黑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乎乎的姜茶。虽然我对圣诞节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能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我还是很开心。
　　我们打了两辆车，驶向市中心的圣心堂。
　　车子在雪地里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路边的商店都挂满了圣诞装饰，彩灯闪烁，音乐悠扬。行人三三两两，手里拿着礼物和气球，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圣心堂。
　　远远地，我们就看到了圣心堂的尖顶。尖顶高耸入云，上面立着一个十字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雄伟。教堂的外墙是用花岗岩砌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圣经故事，虽然历经百年风雨，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但依然透着一股神圣的气息。教堂门口挂着一盏巨大的圣诞灯，灯光璀璨，照亮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大家手里拿着荧光棒和蜡烛，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糖炒栗子和热红酒的香味，混合着人们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哇！好漂亮啊！"林薇薇惊叹道，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你们看那个尖顶！还有那个彩灯！太好看了！"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江明礼说，伸手挡开了拥挤的人群，护着苏清和往前走。
　　我们跟着人流，走进了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壮观。高高的穹顶，上面画着精美的壁画，讲述着耶稣诞生和受难的故事。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镶嵌在墙壁上，上面画着圣经人物，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形成一道道彩色的光柱，落在地上，像彩虹一样美丽。祭坛上摆放着白色的蜡烛和红色的玫瑰花，庄严肃穆。
　　唱诗班正在排练，歌声悠扬动听，像天籁一样，在教堂里回荡。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纯净的歌声，让人的心灵得到了净化。
　　我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听着唱诗班的歌声。
　　苏清和闭上眼睛，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江明礼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苏清和："喝点热红酒吧，暖身子。我刚才在外面买的，加了肉桂和橙子，不烈。"
　　苏清和睁开眼睛，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真好喝。谢谢你，明礼。"
　　"不用谢。"江明礼笑了笑。
　　许文钊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他拍教堂的穹顶，拍彩色的玻璃窗，拍唱诗班的成员，更多的时候，他的镜头对准了刘雪。刘雪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前方，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陆勇和林薇薇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地讨论着墙上的壁画。
　　"你看那个，"林薇薇指着一幅壁画说，"那个是不是耶稣诞生的故事？那个躺在马槽里的就是耶稣吗？"
　　"对，"陆勇点了点头，"旁边的是圣母玛利亚和约瑟，还有三个东方来的博士，他们是来给耶稣送礼物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薇薇惊讶地看着他。
　　"我小时候看过圣经故事。"陆勇笑着说，挠了挠头，"虽然我不信教，但是这些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知不觉，弥撒开始了。神父穿着白色的祭服，走上祭坛，开始主持仪式。大家都站了起来，跟着神父一起祈祷。虽然我听不懂神父在说什么，但是那种庄严神圣的氛围，还是让我深受感染。
　　弥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林薇薇不见了。
　　"陆勇，林薇薇呢？"我碰了碰陆勇的胳膊，小声说。
　　陆勇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儿呢。她说她想去厕所，我让她自己去了，说在门口等她。"
　　"会不会是迷路了？"苏清和担心地说，"教堂里人这么多，又这么黑，很容易走散的。"
　　"不行，我得去找她。"陆勇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找到她我给你们打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江明礼说。
　　"不用，"陆勇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等着，万一她回来了呢。我一个人去就行，我跑得快。"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我们都很担心林薇薇，再也没有心思听弥撒了。
　　"都怪我，"我自责地说，"刚才应该陪她一起去的。"
　　"不怪你，"许文钊说，"人这么多，走散很正常。陆勇会找到她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们不停地给陆勇和林薇薇打电话，但是都没有人接。
　　"怎么办啊？"苏清和着急地说，"外面雪这么大，天又这么黑，她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就在我们心急如焚的时候，陆勇终于打来了电话。
　　"喂！陆勇！找到林薇薇了吗？"我立刻接起电话，大声说。
　　"找到了！找到了！"陆勇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一丝后怕，"她在教堂后面的小巷子里，迷路了，手机也没电了。"
　　"太好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教堂门口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过去。"陆勇说。
　　挂了电话，我们立刻跑到教堂门口等他们。
　　十几分钟后，我们看到陆勇牵着林薇薇的手，从远处走了过来。
　　林薇薇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的羽绒服上沾满了雪，头发也湿了，脸上冻得通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陆勇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圣诞帽掉了，头发上全是雪，脸上也冻得通红，膝盖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泥渍，显然是摔了一跤。但是他紧紧地牵着林薇薇的手，一步也不松开，把她护在自己的身边。
　　"薇薇！你没事吧？"我们立刻迎了上去，关心地问。
　　"我没事，"林薇薇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刚才去厕所，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你们了，手机也没电了，我越走越远，就走到那条小巷子里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害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勇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都怪我，没有陪你一起去。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乱跑了。"
　　他说着，脱下自己的红色圣诞毛衣，披在林薇薇的身上："别冻着了。我们回家吧。"
　　林薇薇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胳膊，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的泥渍，心疼地说："你都摔了，疼不疼啊？"
　　"不疼，一点都不疼。"陆勇笑着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皮糙肉厚，摔一下没事。"
　　林薇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陆勇，我喜欢你。"
　　陆勇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林薇薇又说了一遍，脸红红的，但是眼神很坚定，"从军训的时候，你帮我拎行李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陆勇反应过来，兴奋地一把抱住林薇薇，转了好几个圈："薇薇！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
　　我们都鼓起掌来，为他们感到高兴。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撒了一把碎钻。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悠扬的钟声在雪夜里回荡。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林薇薇靠在陆勇的肩膀上，睡着了。陆勇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吵醒她。他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一直上扬着，藏不住的幸福。
　　我看着他们，心里暗暗高兴。陆勇和林薇薇，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活泼可爱，他们两个，终于走到了一起。
　　车子停在校门口，我们下车。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像一层银霜。
　　陆勇小心翼翼地把林薇薇叫醒："薇薇，到学校了。"
　　林薇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到了吗？"
　　"到了。"陆勇笑着说，"我送你回宿舍。"
　　"嗯。"林薇薇点了点头。
　　陆勇牵着林薇薇的手，向女生宿舍走去。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三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都笑了。
　　"真好。"苏清和轻声说。
　　"是啊，真好。"江明礼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苏清和："平安夜快乐。"
　　苏清和惊讶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和她平时戴的那副手套是同一个牌子。
　　"我看你的围巾旧了，就给你买了一条。"江明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清和看着围巾，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她抬起头，看着江明礼，笑着说："我很喜欢。谢谢你，明礼。平安夜快乐。"
　　她解下自己原来的围巾，戴上了江明礼送的那条。红色的围巾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
　　许文钊看向刘雪，笑着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刘雪："这是我整理的古代汉语和文学概论的笔记，还有一些专升本的资料。希望对你有帮助。"
　　刘雪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都用红笔标注了。她抬起头，看着许文钊，笑着说："谢谢你，文钊。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许文钊笑着说。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暖暖的。虽然我没有收到礼物，但是看到朋友们都幸福快乐，我就很开心了。
　　我们并肩走在银杏道上，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月光皎洁，万籁俱寂，只能听到我们踩雪的沙沙声。
　　走到13栋宿舍楼下，苏清和停下脚步，看着江明礼，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江明礼笑了笑，说："不用谢。早点休息。"
　　"嗯。"苏清和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对着江明礼挥了挥手。
　　江明礼也挥了挥手，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过身。
　　我看着他，笑着说："可以啊，明礼。进展不错嘛。"
　　江明礼的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头，笑着说："别乱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走进宿舍楼，回到了106宿舍。
　　陆勇还没有回来。
　　我和江明礼、许文钊坐在宿舍里，等着他。
　　过了半个多小时，陆勇才回来。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
　　"怎么样？"我笑着问。
　　"成了！"陆勇兴奋地说，"我跟林薇薇表白了，她答应了！"
　　"太好了！"我和江明礼、许文钊都为他感到高兴。
　　"今天真是太开心了！"陆勇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笑得合不拢嘴，"我终于追到林薇薇了！"
　　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喜悦。
　　平安夜的钟声再次敲响了。
　　窗外，月光皎洁，雪色温柔。
　　我知道，这个平安夜，将会成为我们青春里最难忘的回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