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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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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婷慢慢成为李清枝身边最多出现的女孩。
夏非步这个脸盲都记住了翟婷,袁衔还没有追到一见倾心的女生邹玉奴。
有一天翟婷和李清枝散步,袁衔正好赶过来凑热乎劲,他们才知道翟婷和邹玉奴是一个班的,还是前后桌。
常隋说,“你都不行动怎么追得到女生?”
袁衔反驳,“我这么大个人在她面前晃,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袁衔说的晃,是和球队几个人把球“砰”的一声从一楼踢到三楼那么高,少年张狂的做派引得一众人注目,当然也只能是他。
袁衔还真没下定心思追过谁,但这次他是认真的。他想寒假去万瑰乐园有人陪他了。
邹玉奴的成绩和外貌都很惹眼,翟婷说她不用社交软件,是一心学习的人。
传言和她告白的人,三句话以内她就拒绝了。即使是翟婷这个友邻,她们也很少多言。
翟婷看着袁衔黯淡下去的眼神,她又说“但是邹玉奴好像会打工。”
她试探地说,“要不你可以去试试,也许先熟悉再告白,更容易成功呢。”
说完她害羞地看了一眼李清枝,李清枝很专注地看着她,他的眼睛有着单眼皮的薄冷气质,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李清枝的手臂松垮地搭着她的肩膀,手指正绕着她的头发,卷成圈又松开。
元旦放假。
李清枝陪施若逛街,吃饭。李清枝先给她倒好凉茶。施若饭量很小,却爱吃辣,火花似的香辛辣汤拌进饭里。
李清枝不能吃辣。
他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
袁衔的消息一直发个不停,说已经从大堂经理那里知道了邹玉奴工作时间。邹玉奴每个周末和节假日都全天兼职。
李清枝到家前,保洁阿姨已经收拾好卫生,他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躺到沙发上看了一会,然后回复袁衔,「你也去兼职。」
翟婷早上给李清枝发了一长串照片。
发了一段甜甜的语音撒娇问他「我今天去万瑰乐园啦,李清枝你呢?」
拍立得上女孩穿着短款羽绒服,修身牛仔裤,发尾到了腰线。揽着朋友的肩膀,笑容甜蜜。
李清枝说,「下次我们一起去。」
语音直接拨过来。李清枝调小了电视声音,接通,“怎么啦,老大。”
袁衔说,“我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周末不是带着我应酬就是管着我出门,生怕我惹事。”
“再说,滨城饭店是我大伯开的。”
李清枝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纪录片「寻味滨城」,镜头正在慢镜头展示切菜的刀工。
“李清枝——”手机那头没有声音,袁衔又颓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一个月了,袁衔都没有和别的女孩说话,闭上眼睛就是邹玉奴冷冻的表情。
李清枝笑着道,“要不换个学妹。”
“强扭的瓜不甜。”
袁衔沉默了半响,叹了口气,“实话和你说吧,我第一次看见她,那是个暴雨天,她很落魄地在大雨里走,我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当时我坐在我爸的车上。但我没法下车为她撑一把伞。”
李清枝恍然说,“原来是王子拯救灰姑娘。”
袁衔苦笑道:“这不是现在的重点,清枝你就帮哥们一次吧。”
李清枝想了一会,慢慢说,“明天我妈生日,要不你和你爸说,正好我爸有空,江德哥也难得回国,一起聚聚吧?”
“我们去滨城饭店。”李清枝平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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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在连绵的阴雪过后终于迎来了干燥的晴天。
滨城饭店是滨城历史最久远的建筑,最早从宋朝起,修补后还融合着现代建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凉。
隔着一条街是闹市,老建筑区盘旋市中多年,住这的人有独一份的自在。
规范的修建之后,闹市从几十年前沿街摆摊卖菜,水产,每天地湿物润,养活了这一片的居民。到现在修缮成旅游景区,贩卖手工艺文创产品,他们像播散种子的蒲公英,随着风儿变幻位置。
晌午,起早摆摊的人都陆续回家吃饭。燥又寒的天气,吹得人脸颊起皮生疼。
盖着包布的纪念品,被放在背篓里。就是旁边小货车叫卖「二十元一个手工背篓巧卖了」的背篓。
干活麻利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剩下背篓老板,他每天都会窝进小货车,浅睡一会。
所以没人看见街对面滨城饭店的地上,停车场前有个女人摔倒了,浑身是伤,地上还有不知道从哪流出的血。
停车场保安室前的盲区,屋顶上未融的冰霜,穿着安保服的瘦瘦的男人正趴在桌上,温和室内一片怡然,而女人眉发上已经生出冰霜。
刚轮岗休息完的胖保安,是保安队长,他走去停车场查岗,正好看见这一幕。
正当中午,却因为冬天,锋利的冰锥挂在屋檐边,阳光只有非常稀薄的温度。
被发现时,她的呼吸还在,瘦保安是新来的小年轻,见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在胖保安指导下拨打120,胖保安在原地拍了视频,凉飕飕的后背还是有几滴汗热了出来。
好在中心市区,附近便民设施齐全,五分钟之内女人就被接走。
胖保安心慌地拍了拍手,低头丧气道,“完了。完了。”
瘦保安解释道,“我就睡了一会,真的不到半小时,没想到就发生这事 ,您认识她吗?”,胖保安叫吕朋,瘦的叫韦壶。
韦壶道,“算不上认识。但每天大家大眼瞪小眼,再怎么看也面熟了。”
“听说她自己孩子出意外了,她和他老公要了一笔钱私了的。”
韦壶说,“哥,可她受伤和我们没关系。”
吕朋,“躺在我们停车场这么久,谁知道她怎么受的伤?万一找上老板,就怕你工作没了还好说,赔钱是大。”
韦壶说,“哥,这工作也挺好的,不用风吹日晒,冬暖夏凉。整个滨城找不到待遇比这好的了。”
吕朋拍拍韦壶的后脑勺说,“是啊以后不能偷懒了犯困了,真想睡一会和哥说,我找人替你。”
韦壶点头说,“是。是。”
吕朋说,“六点钟有重要的客人要来,重中之重把门口清理好。你电话给她丈夫,让他现在快来把东西带走,去看他老婆。”
韦壶翻了访客表,他记得这对夫妻每周都会给后厨送水果,填的姓名是李恒,看着像男人的名字。
他输入号码拨通,正巧雾蒙蒙的玻璃窗被敲响,不轻不重很规矩的两声。
韦壶示意男人等一下。但韦壶又听见了隐约的振动声,他缓慢抬头,开窗。
男人谨慎地讨好地抿嘴笑了一下。
韦壶的声音顿了顿,“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男人五官深刻面庞清瘦,他的身后灰尘扑扑。
他抿了抿裂开的唇,小心翼翼地指着方才那块冰碴上的血渍说。
“我老婆荣婳,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