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抢来的》咬开

52、变化 曲方禾，无

　　曲方禾正准备倾身，仔细看那究竟是什么时，温铎坐直，挺括高领不偏不倚遮了个严实，没能看清。

　　是痣吗？还是什么别的，这季节没有蚊子吧……
　　记忆里是没有的，但她好像也没认真看过这里。

　　本来还说让曲方禾尝试，在这一小插曲后，温铎便没有让她亲身上阵了。

　　这趟出差本来也只是为了看器材，尝试后还算满意，剩下的还要再考察一阵才会签合同。

　　揣着一肚子悬而未决的疑虑，器材基地的考察总算收了尾。

　　余下的几天是纯粹的自由活动，白天大家随意聚散，到晚上，楼下街市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两侧摆满小摊，人流如织。长街尽头的空地上，那里燃着一束巨大的犹如神杯的篝火。

　　人们最终会聚集到那里，跳舞祈福。

　　大部队十几个男人，不爱逛街，但碰上极具民俗气息的饰品和摆件，也免不了挑几样带回去做纪念。

　　一行人分散着，各自成队，顺着集市人潮流向前进。

　　莉莉咬了口烤奶酪：“怎么老感觉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

　　曲方禾恰巧路过身侧摊位，其上整齐码放了一组十二生肖盲盒，前天山道上的迷雾和神龛又在脑中缓缓升起，还有那个类似针孔……

　　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可能是行程太密了，有点累。”

　　莉莉狐疑，没说话。

　　身后几步开外，齐强正尾巴似的跟在温铎身旁，又在碎碎念，翻来覆去问为啥汪曼没来。他一到玩乐场所就开始想他曼姐了，每逢佳节倍思汪。

　　温铎听得头疼，斜他一眼：“你懂什么……”

　　确实。曲方禾暗暗吃瓜。

　　“不过，她会来的。”温铎又说。

　　“为啥啊？”齐强顶着张蠢脸。

　　身后的声音近了许多，伴着摊上的铜铃碎碎响起，那语气漫不经心：“可能，山上的许愿还算灵吧？”

　　走在前头的曲方禾眼皮微微一跳。

　　挑拣完带给亲朋好友的各色手信，找了个邮寄网点，正好寄回，就这么边走边逛，不知不觉踱步到了长街尽头。

　　熊熊篝火燃烧，附近白雪尽融。围着火堆的游人手挽着手，自发地绕着火堆，围成疏密适宜的同心圆。别管会不会跳，全卷进转圈的人阵里。

　　曲方禾莫名其妙就被挤了进去，左手拉着莉莉，右手垂在身侧，被人潮推着往既定的轨道行走。一只手猝然伸了过来。

　　噼啪作响的木柴爆裂声里，那手也像一团小小篝火，混乱中牵在一起。

　　她只能眨眼，虚弱反抗，好像在蛛网上挣扎。

　　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谁，是因为被对方标记过吗？在这样沸反盈天的街道里，穿过烟火的硫磺味，最先闻到的居然是信息素冷香。
　　尽管她很清楚是错觉，但有时候一个人会和一首歌，一种气味绑定在一起。曲方禾没办法不想起。

　　鼓点声密，会跳的脚步轻灵，不会跳的也跟着跌撞。火星迸溅，光晕浸着所有人，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融化，内心冰寒溶解。

　　莉莉被裹挟在最内圈，早疯了，扯着嗓子对着火舌作揖祈祷：“啊啊啊烂桃花狗男人都离我远点！都滚啊啊啊！”

　　周围爆开善意的哄笑。

　　单单只是想要幸福有什么错……曲方禾恍惚着把这句话在唇间念了一遍，心中恍惚有种空茫错觉。

　　可能身在异乡本身就会有种怅惘感受，不同的空气和人文，让她短暂的有了对自由的向往。

　　那一瞬，她仿佛脱开坚固的躯壳，好像重新灌了气的汽水，回捏莉莉的手，大声回道：“我同意！”

　　好想幸福啊。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祈愿，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也跟着喊。

　　“会的——”

　　伴随着几声怪叫。

　　“所以曼姐你为啥不来啊！”

　　“……希望今年能暴富！”

　　无数零落的细碎心愿，落在在远隔扎根之地的千里之外，原来人真的远离家乡才会变自由，才有真心，真正变轻松。

　　在欢快的舞曲中跳了几圈后，该散去了，聚是满天星散是一团火。他们三三两两，从大火堆转为小火堆。

　　曲方禾之前一直努力着，不去考虑牵着的双手，因为这是在公司的秩序之外，很单纯的相交，大家都是为了庆祝融入霜城的民俗，不用为此付诸太多理由。

　　但总要有松开的时候，尤其是在对方根本看不懂眼色的时候。

　　曲方禾试图抽了抽，没抽出来，这才回身看着他们相连的部位。

　　“够了吧？”庆祝之舞都结束了。

　　暖热的大手，让她突兀想起了好久远前的一个梦。他的手真的好热。

　　那牵着她的大手，突兀晃了晃，好像小孩子撒娇。只是手的主人，忽然说出了冰冷，稍稍会让人疼的话。

　　他说：“曲方禾，无论如何，我都不后悔四年前远走。”

　　啊。曲方禾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不是已经厘清了关系吗，对方还要插刀子进来，搅动一番。

　　她还以为他们会像打怪升级，由病人到同事，最后可以勉为其难，再次成为朋友。她不能原谅温铎，但是也接受不了他彻底离场，可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曾经的曲方禾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她和前途就必须挑一个么？他也没有问过自己，能不能共存啊？

　　自己居然还是跨不过去，还是很介意。

　　曲方禾的脸被火光笼罩着，火舌的微光在她脸上舔舐着，明明身上非常暖和，却如坠冰窟。

　　“所以呢？”她声线毫无起伏，“不后悔，然后回国，一直缠着我。总是多管闲事，原来有白骑士人格的是你。”

　　就好像伤害了人之后回到案发现场，温铎回国，就只是为了围观自己有多悲惨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回来呢？

　　曲方禾想着想着，笑了出来，讥讽至极。幸好快回去了，脱离这片残存的美好幻境，大家不过是同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温铎半蹲，从下往上看她，手还一直牵。

　　最后一点体面也被撕破，曲方禾甩开了他，两人不欢而散。

　　回家第二天，曲方禾先联系林双分发带回的手信。
　　她先给乔稚打电话，没接，找上林双。

　　林双还没说两句，他已经开始挤眉弄眼，问起她和温铎。

　　“你们这次出去团建怎么样，前几天我看你在群里还说话……是不是又和师兄闹矛盾？”

　　“为什么这么说？”

　　“看群里，师兄分享他的兔子，你前天还回，这两天又不说话了……肯定有事儿啊。”

　　曲方禾闻言点进群聊检查，上拉消息。在同事论后，温铎开始在群里分享他养的兔子。

　　他养了只白兔，倒挺出乎意料，毕竟有手环吉祥物“呵呵”在前，任谁都以为他会养只类似的宠物兔，结果却是普通的市场可见的肉兔。
　　这兔子硕大无比，像条小狗一般，温铎拍它跟藏媳妇一样，到现在也没放张正脸，只能看到它饿死鬼吃菜叶的视频。

　　很诡异但是很温铎的宠物。

　　“没有，”她把话题岔过去，有点烦躁身边的人总要拉郎似的把他们凑一起。

　　林双哼了哼，不说话了。

　　曲方禾又问起乔稚，随口一说，结果对方也是纳闷，说她最近话少，不知道在忙什么。

　　意识到了不对，她赶忙挂断电话转拨乔稚，听筒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方禾？你回来啦？”听起来好像没什么。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曲方禾随口一炸而已。

　　结果对方自爆，磕磕巴巴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吧！我就，自己一个人……”

　　背景音里，掠过一道陌生男声，音调上扬，还能是谁。

　　曲方禾攥紧了手机。她明明提醒过对方了，不要和孔雀男走得太近，温铎特意提过。

　　自己才走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不过乔稚也是成年人了，自己又没有权利管她与谁交往，何况小猪可是说过“命定”这种东西，和投资一样有高收益的人，应当不会出格。

　　曲方禾是这样想的。

　　但挂断电话后，她心口那股悬而未决的焦灼不仅没散，反而更沉重，可能因为现在是周日晚上，想到第二天的沉重工作，压力成山。

　　一夜过去，时间来到周一，一如既往地工作，跟着护士们查房，见到汪曼，她还打招呼笑了下。

　　抱着特产在办公室里分了，她最后抱着几个生肖小泥娃去了严知礼的病房。

　　病房一打开，曲方禾就意识到了微妙的不同。

　　少年躺在沙发上，身体舒展，举着本书在看，见有人进来，把书挪到一边，淡定道：“哟，回来啦。”

　　曲方禾去床边，放下小摆件和吃的，床边的铁线莲消失了，连带着花盆。

　　那次回去之后，她有查过铁线莲的花语——“高洁”、“美丽的灵魂”

　　和“欺骗”。

　　她将小摆件摆好，放置在窗台，她买了两个小牛，坐落在窗台上。

　　曲方禾转过头来：“换回来了？”

　　严知礼莫名：“啊？什么意思？”

　　“你和‘那位’，还回来了？”

　　她眼见着对方的表情逐渐变化，从装蒜到慢慢平实，再到认栽了的没招。

　　怎么自己才走多久回来，处处都变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