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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造福 想到假如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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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救护车过来的时候,秦世逾平素里不变的那张脸,罕见地显露出怒容。他对洛默吼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再经历外界的打击,会怎么样?”
房顶的光照不进洛默的眼睛里,洛默靠在墙角,筋疲力尽般地扯唇轻笑:“我管他怎么样?他本来就这样了,我小心翼翼呵护着他,他就不会死了吗?我提前把他结果了,他省得这样只剩半条命,受折磨了。”
秦世逾高大的身影站到洛默的面前,那道身影如一座巍峨的山峰那样,有着骇人的压迫感。以前洛默再怎么任性,洛默打他、骂他,咬他,他都当小孩子不懂事轻轻揭过。
可这次洛默给贺亭洲下了死手,秦世逾头一次对洛默没轻没重的胡闹,真的动怒了。
他抬起了手,洛默见他做出攻击的样式,如释重负地轻笑了下,闭上自己的眼睛,准备安然接受落到自己身上的打击。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自己的大脑,当着贺亭洲会活动的手脚。他打不过我了,由你上,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秦世逾扬起的手停滞了一瞬,然后仅轻轻落到了洛默的脑袋上,拍了两下,随后将手撤回。
“不用激我。我打你了,你心中的负罪感立马就能减轻了。你会觉得你已经为你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不用自我反省,我不想让你那么轻松好受。”
洛默的面容骤然间扭成一团极为惊惧痛恨的面容,他准备冲上去撕咬秦世逾,这时候躺在地下室楼梯上,看似奄奄一息,还有力气说话的贺亭洲,张口阻拦了。
他用沾着血污的脸,转向了洛默,匀了两口气,这才说:“好了。你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把你放好,是我的失职。宠物不听话,是主人没训好的过失,哪有主人怪宠物的道理。”
即使遍体鳞伤,也不改自视高傲的姿态。
洛默身上竖起的保护自己的刺,顷刻间不知道往哪扎去。向外没了出口,他便只能自我攻击,把一颗心戳刺得伤痕累累。
“可笑!”
他看着贺亭洲身上由自己施虐叠加的鲜红青紫,忽然想到了那个应该消逝在血泊中的女人。
他对贺亭洲的暴打,有多少是出于母亲离世的愤恨,又有多少是出于亲近的人要将会悄然而逝的恐惧。
没能看到母亲的最后一眼,他心中有着遗憾。那要是他看不见贺亭洲的最后一眼呢?洛默难以想象。
他不如趁早将贺亭洲杀了吧,让贺亭洲的生命,因他而结束。
贺亭洲搅乱了他的人生,怎么能轻轻松松地撒手人寰。
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母亲死亡场景勾起了洛默的创伤,贺亭洲……贺亭洲不该这样的。
他难以在贺亭洲展露出虚弱的地方,再多呆下来一秒。洛默搡开秦世逾,一溜烟地跑到门外,想找一片能令他自由呼吸的空间。
救护车把贺亭洲接走了,洛默躲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贺亭洲被抬上担架的单薄身影。
他不知道是见证了贺亭洲的末日,还是自己的重量把贺亭洲压垮了。
纵使有千般的梗结怨言,洛默想不到的是,这就是他在贺亭洲主宅里,度过的最后一晚。
他确实像个被打包的物件一样,第二天就被秦世逾带到了一个打扫干净的宽阔平层。面积肯定不能和有着成片花园的别墅比拟,但在楼房的标准里,已经算是奢侈。
房子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只是少了点有人居住的烟火气。
秦世逾在医院里陪护贺亭洲,彻夜未眠,眼下泛着一团细密的阴影。
洛默压下对贺亭洲现状的质疑,他对着明显要成为自己新牢笼的地方问秦世逾。
话中是掩饰不了的失落:“他终于想清楚了?觉得我碍眼又碍事了?准备把我打包扔走?”
洛默没换鞋,就踩进了卧室。在主卧的床上重重一坐,床垫弹了几下,洛默感受到和贺亭洲以前卧室床铺截然不同的触感,不禁冷嘲:“我这算什么?流放还是打入冷宫。这个房子以冷宫的规格待遇,标准也太高了。他应该给我一个搓衣板,让我在冬天的冰水里,跪着洗衣服。”
秦世逾闭了下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数日的连轴转快要将他透支。洛默还在这里不消停地冷嘲热讽,话中夹带的讽刺,让秦世逾一侧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住有步梯的地方。没能考虑到他的情况,让你有失手的机会,同样是我的过失。等他出院以后,我会把他接到这里来。轮椅走着方便些。”
洛默注意到这房子里家具之间的过道全都比正常的人行路线宽敞得多,地上一点零碎的摆设都没有,明显是被精心安排过的。
“那把我拽过来干什么?我是个杀人未遂的凶手,你们把我丢出去流落街头要饭好了,让我和他共处一室,是怕我还没真打死他。早点打死他,你早点继承家产是吗?”
秦世逾已经被洛默的夹枪带棒弄得没了脾气了,他靠在门框上,看洛默手指试探性地在床上的被单抚摸,一幅喜欢又不想开口承认的样子。
他从门口把拖鞋拿过来,半跪在洛默的脚边,给洛默把沾了外面尘土的鞋换掉。
洛默本来还想抬脚乱踢挣扎一下,秦世逾掐住他的足踝,洛默立刻像斗败的公鸡那样,垂头丧气的。
“默默,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呢?”秦世逾半弓着身,把粉蓝色的拖鞋挂到了洛默脚背上。
洛默只能看到他的头顶,看不见秦世逾的表情。但听到这句话,洛默反倒被激起了一股潜藏已久的委屈和斗志,他反问秦世逾。
“你们有把我当一个懂事的人吗?在做什么决定之前,和我商量过吗?我被拿来拿去的,你们问过我的意愿吗?”
“还有,决定让我妈死的时候,你们有谁通知过我?”
秦世逾站起身来,洛默不甘而倔强地抬头望着他,把这块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表面的痂衣剥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肉。
“贺亭洲下了这个决定,你别给我说,你一无所知。”
秦世逾,快点否认吧,骗我也好。否认了,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可以面对的人,盛放我所有不安的人。
这一次,秦世逾又让洛默失望了,洛默恨起了他的坦荡与诚实。
“我知道。让你留在身边,不仅是他的希望,也是……我的。”
面对这么果断的担责,洛默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半身瘫倒在未曾有人睡过的床上,听见秦世逾关门的声音。
无用的废料,连被欺骗的资格,都没有吗?
贺亭洲这次住院时间很短,伤势看着骇人,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捆扎了以后淤青散了两天,贺亭洲就再度不顾医生的建议,执意出院了。
他最根本的心病,无药可医。
贺亭洲回来的那天,洛默没找任何借口,直接不告而别。在附近的公园秋千上,从晴空万里坐到朝霞漫天。再在小区门口徘徊到晚上,发现真没人过来找他。
现在的时刻,秦世逾和贺亭洲应该都睡觉了,他不会特别丢人。身上就一件单衣,有些发冷的洛默便灰溜溜地回了房子。
到家以后,洛默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玄关,发现没有秦世逾的鞋子。这不稀奇。搬家的事来得仓促,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没有搬过来,秦世逾经常两处来回跑。
看到门口多了一件的外套,洛默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了,贺亭洲没有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又觉得自己很是可耻,对自己各个意义上的仇人,还是摆脱不了执迷与眷恋。
他恨贺亭洲,恨来恨去,最恨的竟是贺亭洲真的要抛下他死去了。
贺亭洲的房间一片漆黑,应当睡熟了,房子的窗帘全被拉上了,星月的稀疏光影照不进来。房子里可称照明的,唯有几个没有关全的电源灯。
洛默也没有开灯,凭着房间里几个亮起的红点,以及对房子的熟悉,蹑手蹑脚溜了进去。
贺亭洲呼吸平稳悠长,似乎睡得很是安详,这样静谧的贺亭洲让洛默心里发慌。他食指下意识地探到贺亭洲鼻下,试探贺亭洲的呼吸是否尚存。感到贺亭洲的鼻息浅浅扫过他的手指,洛默几乎要落下泪来。
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了。
贺亭洲眼还没睁,从被窝里伸出的较大手掌,把洛默在他脸上戳弄的手包住了。
“偷东西的小毛贼,得手了就想跑。”
“我偷什么了?!”莫名其妙被冤枉的洛默,一时间也忘了敛声屏气的小心,直直冲着刚出院的贺亭洲吼。攥住他的手掌,他试着轻轻甩了几次,没甩掉。
顾及贺亭洲的伤势,洛默没用大力,别扭地感受着对方掌纹里给自己传递的温度。
“我的心。”
意识到贺亭洲说了什么,洛默骤然感觉脸上升腾起了一股热气,要不是隐匿在黑暗里,他真要羞得无地自容。
“那都是……狼心狗肺,谁要偷啊,收下水的人都不愿意要。”
贺亭洲突然松了圈住洛默的手,轻咳几下,让洛默无比紧张。他黑亮的眼,仿佛被濯洗过,在夜里也无法湮没其光泽。
“那到时候我剖出来给你看看,你尝过以后,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贺亭洲的手牵着洛默的手,到了自己的心脏部位,好像在用自己的心跳声,许下以后的诺言。
“我看你是半夜梦游,说梦话了,净是胡说八道。”
洛默这次没挣,态度的些许软化,让贺亭洲找到了可趁之机。
他的话,铆足了劲,往洛默最愧疚的软肋上戳刺:“伤是你弄的,我夜里疼得睡不着,你不管吗?”
贺亭洲的手已经钻入了洛默衣摆……
就像获得了长官征召的士兵一样起立。
“你这团新增的肉,给多少人摸过了?你数得清楚吗?随便找一个地痞流氓摸你,你也是这个反应。天生就是只能被养着玩的货色,还学会咬人了。”
“贺岱章把录像发给我了。你现在这具不男不女的身体,上传到网上,应该很多人有兴趣。说不定,你以前的亲戚,和你的同学,也会成为观赏者之一。你被一群打着飞机的人品头论足,他们对着你的身体发泄,再把用过的你当垃圾一样扔到纸篓,这样好不好?”
“我……你……疯了吧。”贺亭洲一改病骨支离的柔弱姿态,突然发难,把洛默给惊住了。
贺亭洲所展现的轻蔑与恶意,全然不像一个病骨支离,命在旦夕的人。倒像是回到他们初遇的不久。
贺亭洲给洛默点明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只是废了一只腿,不是成了植物人。你打我,我要真是记恨,就算这条腿不能动,也有一万种毁了你,让你以后活不下去的方法。之所以放你一马,是把教训先存着,家丑不可外扬。但你真以为自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走了之?”
恢复强势的贺亭洲,反而让洛默感到安心。
“你要我……怎么做?”洛默问贺亭洲的时候,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脱光了,爬上来,给我暖床。”
黑暗中仿佛伸出无数双手,一点点抓握上了洛默褪去衣衫的肌肤。又好像有了无数张急切撕咬他身体的嘴,朝他探出渴望的唇舌。
即便看不见,想到贺亭洲的视线久违地黏在他的身上,洛默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急切地燃烧。
……身上没有一点束缚的时候,迎接洛默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温柔爱抚,而是猝不及防的一鞭子。
不,以鞭子来称呼,只是在空中挥舞的破空声让人联想产生的联想。
是贺亭洲的皮带。
数道破空声响起,皮带如暴雨雨点般打在洛默身上。
被抽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痛,
灼痛感烧得如开水滚过般,估计比刚拔了毛的猪皮,好不了太多。
手术结束以后,洛默从未再这么疼过。
在下一次皮带撕裂空气的声音被洛默听到以后,洛默抗拒地捂住了自己,他如一个黄花闺女般捂住自己,朝贺亭洲祈求:“够、够了吧。我……没打你这么多下。”
“不够。”贺亭洲冷酷地否决了洛默半路求饶的意图。他这次另辟蹊径,一皮带抽到了洛默毫无防备的小腹上,让洛默疼得像一只虾子那样弓起了背。
“你没有主动停手,我也不会。”
“你这地方,打了多少针?”
“不知道……啊、不行……不要……”
洛默被打得半跪在床上,好像是负荆请罪的姿势。可是贺亭洲的这番动作下来,他的腿已然支撑不住身体。
他身体力行地践行给洛默说的话,尽管他的腿现在不方便了,他还有一万种毁了洛默的手段。
位于皮带环中心,本该戳入皮带孔的金属扣针,现在如一只封在玻璃瓶中的苍蝇一样,没命地对着洛默柔嫩的肌肤戳刺……
“疼……”
“复仇当然要变本加厉。把腿分开。”
贺亭洲再去掰洛默的膝盖,发现洛默这次铁了心一样
硬取不行,贺亭洲采取软攻的路线,他不再使劲,而是用忧伤而痛彻心扉的语调,给洛默说:“在你身上的疼,这么一点点都忍不了。你往我身上招呼的时候,想过没有,我也会疼。”
贺亭洲瞬间被哀伤所笼罩,强撑的气焰,如一块块拼合的拼图那样,轻轻一推,就破碎得溃不成军。
“行了。你不想,我不逼你。你想让我觉得你是有骨气的,那你就守着这一点骨气。我这条腿动不了,也拦不住你。门在那边,睡衣在椅子上,你穿好了出去。从此我们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失去抓握力道的皮带,宛如一条冬眠时就被掘出来,身体还没化开的蛇,硬梆梆地掉到床上。
洛默一声未发,但他让紧合的膝盖与腿成为三角形。
行动证明了他听进去了。
“对,就这样,把腿抱好。你以前做过的。”洛默稍加松懈以后,贺亭洲继续给他循循善诱
贺亭洲忽然把房间的灯打开。
习惯了昏暗的视线猛地被光线刺激,洛默紧闭上双眼,眼角流出一点泪。这次他不用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却因心知肚明自己的肮脏而更为羞耻。
贺亭洲对洛默笑着说:“知道吗?说你是条被调熟的亩苟吧,你还不如狗。狗认个主人,是一辈子。谁给你口饭吃,你就跟着谁跑了。”
房内没有特制的道具,于是落在地上的衣服,就成了施刑前捆住猎物的绳索。
贺亭洲把洛默的四肢分别束缚在床头柱上,让洛默位于床的最核心部位,当一只待宰的羔羊。
中途洛默有过挣扎与不愿,贺亭洲冷冷一句:“留着你的手脚自由行动,你想再对我拳打脚踢一遍,让我咽气,你才肯罢休吗?”
洛默一听,立马偃旗息鼓,由着贺亭洲把自己绑得像个即将要被屠宰的牲畜。
“我什么时候……能够自由?”
手脚上的结打到最紧,勒得他血液流通都感到受阻,洛默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不仅仅是□□上的自由,而是心灵上的解脱。他不想再因贺亭洲的一举一动而魂牵梦绕,坐立难安了。
贺亭洲束缚的不是他的四肢,而是他的心,他的梦,他的依靠与牵挂。
“……我死了以后。”
生死之事,他们已经习惯面对,贺亭洲说得全无悲怆。他撕开了一次性的注射器,聚精会神地从几个玻璃药瓶里轮番抽吸透明的液体。
针尖的寒光闪到洛默眼前时,在贺岱章手底下一天能被扎几十针的恐惧,迅速支配了洛默。排干净空气的针头挤出一点液体,故意地溅到他脸上,他吓得汗毛直立。
“这是……什么。”
洛默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他就算装聋作哑,刻意忽略很多细节,心里大概也明白,贺亭洲从上次出院以后,究竟靠着什么样的药物,维持破败不堪的身躯。
现在针管里的液体,犹如恶魔引诱人类时张开的血盆大口,指引他走向一条不归的路。
贺亭洲暧昧不明地笑笑,没正面回应:“无论我往你的身体里放什么,你都应该无条件接受,而不是怀疑。”他的视线落到了洛默由假体撑开的地方,“这里已经被别人占过地盘了。我换个地方。”
贺亭洲眼睛寒凉如冰,略软的触感,是玻尿酸在皮肤下流淌的证明。
“身体里还带着别人留下的汁液,就跑过来找我,真当我胸怀宽广,毫无芥蒂?不知道捅过多少地方的棍子,我不想要了。”
洛默感到一点凉意,贺亭洲手里拿着药棉,开展了事无巨细地消毒。
……
在洛默被转移注意力的间隙,……瞬间传来一股刺挠而难以言喻的痛楚,那感觉比蚊子把口器送入人的身体里,要鲜明得多。洛默的身体立马僵直住了,脚趾尖蜷起,浑身颤抖着,感觉着异物在敏感处的侵入。
细如毫发的银亮针头,刺入了洛默的中央。贺亭洲的拇指在注射器的后面轻推,透亮的药液被送入了洛默的体内。
随着那股液体的蔓延弥散,洛默开始难以忍受的痛楚渐渐消散了,那片肌肤变得麻木,他感受不到贺亭洲又用针头在他的……戳了好几个孔,那一管的药已经打尽。
洛默双眼微翻,嘴唇张开,心跳在鼓膜中作响,他成了一条被扔到岸上以后,拼命呼吸也汲取不到氧气的鱼。
全身的毛孔一起张开
注射孔处,稍稍流了几滴艳红。恰似膜由完整的一片破裂时,孔洞里溢出的处子鲜血。
贺亭洲从枕边拿起了一把折叠式的水果刀,刀身极其锋利。他将那把刀放到了洛默的发丝旁,裁纸般地一挥,一缕头发被攥入他的手心。
他在垂及自己锁骨上的头发上也如法炮制,耳旁轻轻一割,另一绺头发到了他的手里。
两撮发丝经他的手揉动混杂,分不清你我后,贺亭洲把这两缕头发打了个结,放到洛默的枕边。
他们不能共白首,那就尽享今宵。
蘸取了消毒水的药棉在刀身上消毒,贺亭洲把刀身当做了自己的画笔,在洛默身上或轻或重地游走,留下深浅不一,浓淡各异的血痕。
硕果确实因这把锋利的画笔,爆出了鲜红的果浆汁液。照常理,洛默早该呼痛喊得哭天抢地了,可因为那一针液体的关系,他什么痛楚都感觉不到
……
画笔最终的落脚点在洛默身体分界的中央。不管贺亭洲再怎么努力,这里是一片干涸的土地,没有任何能滋润万物的泉眼。
既然洛默的全身上下都有其他人碰过了,贺亭洲准备开凿一个独属于他的乐园。
他的手在刀柄上,从抓捏改为握持,刀的尖刺端就像切开一块软滑的豆腐那样,最锋利的地方,切开洛默的皮肤,刺入洛默的身体。
先前注射流下的血珠还没被擦掉,刀尖的挥舞又令那处变得更加触目惊心。不存在任何人体器官的地方,淌出的血如破处的落红,再变成洪水般崩流的月事。
洛默腿间的鲜血染红了大腿,弄脏了床单。洛默还是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他承受着药物给他生造的愉悦,眼里只能看到贺亭洲模糊的轮廓。
现在的洛默就像天热无处可藏,一只只能张嘴喘着粗气,吐着舌头的饥渴小狗。
贺亭洲的舌尖探到他的口腔,给他渡入了急需的氧气,与洛默的软舌恋恋不舍地纠缠后,顺着血色的痕迹,吻到了洛默的腿心。
殷红的鲜血浸到了贺亭洲淡粉的唇上,让他阴鹜端丽的面容更像中世纪的吸血鬼公爵。他唇齿下吸吮的人体,是装载他琼浆玉酿的活体器皿。
尽管一只腿废了,贺亭洲上半身的控制力道依然能维持得很是完美,灵巧的手在割伤洛默的时候,维持着刚好切开皮下肌肤的力度,绝不伤及身体里的组织。
戳刺的深度有限,伤口不一会儿就开始愈合,血液凝固成暗红的颜色。唯有在贺亭洲口下,由人造渠引流的洞穴,还在不停地流淌出洛默的生命源泉。
皮肤刚要愈合,血流放缓,就被贺亭洲作乱的舌尖舔舐捅开,咸涩的血液继续涌入贺亭洲的口腔内。
洛默眼神发空地望着天花板,他现在已经只能辨别出所处的大概方位,知道自己躺在贺亭洲的床上。贺亭洲沾着血丝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给他说着什么,可他和周围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海潮,声音听得模模糊糊的。
“默默,我说过,等你给我生孩子的那天,我会把你绑在床上,看着你流血。今天实现了。”
“但是我又庆幸,你不是个真正的女人。你肚子里不会有孩子,所以你的母亲一死,你不会再有比我更亲密的连接了。想到假如有个生命从你的肚子里孕育诞生,我现在就想把他掐死。”
“以后你和再多人上床,身上始终要带着我留给你的印章。”
洛默眩晕的视野里,看见贺亭洲将一根烟叼到了自己的嘴里,鲜亮的火光在烟头点燃,雾气间时不时有一点跳动的火星。
贺亭洲很少抽烟,以前是出于保重身体的考虑,刻意戒断所有损伤健康的习惯。现在对着一个要报废的东西,再维护也没有意义了,贺亭洲难得放纵一回。
缭绕的烟雾中,贺亭洲漂亮的脸孔上如同蒙了一层轻薄的面纱,洛默难以辨认对方表情里蕴含了什么信息。他眼神聚焦的地方,是贺亭洲指间不断燃尽的香烟,苍白的烟灰在香烟头部累积,火星一点点蚕食着后面的烟身。
在烟灰摇摇欲坠之时,贺亭洲的指间再度探向了先前还汹涌地淌着鲜血的伤口。
滚烫灼热的烟头在洛默的伤口处碾压摁灭,接受热度以后,血顷刻间止住了,只有细白的灰烬由粘稠的血液粘在大腿根部。被烫到的伤口无助地翻起,血痂凝在上面干涸了,看上去真成了一道无法连通身体内部,徒有其表的伤痕。
贺亭洲知道洛默现在感觉不到痛,沉沦在极致的神经刺激下,也未必听得清他说什么。
他捂住洛默的眼睛,不想让洛默看见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他滴落的泪砸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没有沾湿一点洛默的脸颊。
“你再也不欠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