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三章 上药 你看,我也 ...
-
贺亭洲出门前已经穿戴整齐,与之相对的,洛默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用以蔽体。
他的手指钻入大敞的睡袍领口,把整片脊背摩挲一遍,再探入睡袍下摆,手指轻刮,满意地感觉着身下躯体的颤栗。
洛默趴着没动,任由贺亭洲上下其手,只用嗓子里漾出的几声呻吟作为回应。
睡袍是他这几天唯一穿得住的衣服。正常的穿着,衬衫领子蹭到胸口被链子打过的痕迹,就一阵刺疼。裤腰压住腰侧那片还没散开的淤青,让他坐立难安。至于裤子,大腿内侧和小腿上的红肿被布料一裹,每走一步都是折磨。穿这些,还不如不穿。
何况就算穿了,贺亭洲脱的时候也不过是多费一道手续。一件一件往下剥,和他自己光着躺在被子里等着,结果从来都一样。
从旅馆回来后,他们就仿佛停留在了那日无休止的欢爱中。贺亭洲帮洛默给学校请了病假,这几天让洛默守在卧室和书房,随时,随手,想碰就碰,想用就用。
床头柜上有两种药,深色玻璃瓶里的是跌打油,旁边是一支白色软膏,这些日子里,洛默身上的痕迹,全仰仗它们治疗。
一看贺亭洲要走,洛默连忙抱住他的腰,脸贴上去,不肯让他站起来。
“又要走?昨天出去一下午,今天连去哪儿都不说。”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玩弄把他的身体调教到了一个极其敏感的程度,浑身上下都习惯了被爱抚的滋味。之前哪怕贺亭洲人离开了,总会在他身上留一两件东西,给他布置一个任务,持续刺激着他。
唯独这两天,什么也没吩咐。片刻的空白,对他都是极其难以忍受的。
“处理点事。”贺亭洲替他把睡袍领口拢好,看向锁骨旁那片还没褪净的红痕,“晚点回来。家里有人,需要什么就叫他们。”
身体的反应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贺亭洲的手指碰到哪里,哪里就先一步做出了应答,胸膛主动送上去,却扑了个空。
“叫他们有什么用。”洛默的声音闷闷的,“你一忙起来就忘了还有个人在家等你。”
没人触碰的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他已经开始回忆手掌留在皮肤上面的温度和力道,然后开始渴求下一刻的抚摸。
贺亭洲亲了亲他的额角,“我什么时候忘过你?”
洛默把脸贴得更紧,手臂也跟着收拢,身体轻轻摇晃着。
“你明知道我在等,照样不回来。昨天我在家从下午等到半夜,等到睡着了,你才上床的。”
给贺亭洲玩弄,已经成了他每日必修的任务。贺亭洲不把他翻来覆去地摸上一遍,他就觉得一天的功课没有完成。
更会沦陷于被抛弃被厌倦的恐惧中。
想起今天待做的那些检查,邀请专家的会诊,和昨天出来不算乐观的报告,贺亭洲脸色一暗,洛默没有看见。
“你困了就先睡。”
“我等你,你才回来得快。我要是不等,你更觉得晚一点也没关系。”
急于出门的贺亭洲,只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乖,药记得擦。”
洛默仍然不肯松手,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习惯性的娇气。
“那你答应我,回来第一件事,先来房间找我,别一进门又被别人叫走。”
这里的别人,指的当然是秦世逾。
贺亭洲看着他,摸过他的脸,片刻后说:“好。”
洛默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门关上之后,洛默仍坐在床上,神色空洞。睡袍松散地挂在肩头,衣带没有系,贺亭洲刚刚替他合好的领口一点点散开
贺亭洲每天都会碰他,也会像刚才一样检查他,交代他怎样养护这副身体。
爱已经是他不敢奢望的奢侈品,能证明被需要着,总算有可能多在贺亭洲身边留下来一天。
可是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贺亭洲现在出门那么久,不告诉他行踪,已经是对他厌弃了吧?
他开始想那些他从来不敢问的事情,贺亭洲出门的时候穿那么整齐,头发也打理过。不像是随便出去的样子,是去见谁?他从来不说。洛默问过一次,贺亭洲只说了出去忙,便不再回应他这个问题。
什么样的事需要天天出去处理?什么样的事不能带着他一起?什么样的事不能打电话说,非要亲自去,一去就是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满脸倦色,沉默不言。
女人的事情。一定是女人的事情。
贺亭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他的身体,不能给贺亭洲想要的慰藉,他一直都清楚。
那些女人,她们什么样?高挑的,纤细的,笑起来好听的,身上没有这些疤痕印子。她们穿漂亮的裙子,谈吐文雅,见过世面,可以陪他出去吃饭谈事,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还可以和他商量终身大事。
而不是像一件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被放在卧室里等他回来,衣衫大敞地等他下一轮蹂躏。
他连对方出门去哪里都没有资格知道,现在贺亭洲或许正坐在某个餐厅里,对面坐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笑着说话,手可能已经握在一起了。
寂寞的空气沉滞得快让他窒息,无论是谁都好,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洛默拿起手机,点开秦世逾的对话框。
明明下个楼的事就能解决,可是自从他的身体变成这样以后,洛默总把卧室窗帘拉着,再也不想去客厅等一切有阳光撒落的地方。他害怕自己的身体痕迹被别人瞧见。
但秦世逾不是别人,他一直替贺亭洲处理所有待解决的麻烦,过往的那些女人,含糊不清的账目。现在连他,也应当包括在内。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输入。
洛默:来房间里,帮我上药。
发送以后,屏幕安静了一阵,没有回复。
洛默又发了一条:我身上疼。
秦世逾终于回了:等他回来。
洛默:他一看见这些又要接着弄,永远好不了。你到底来不来?
过了将近两分钟,秦世逾终于同意了。
他回:我上去。
洛默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重新趴回床上,将脸埋进贺亭洲睡过的那只枕头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能嗅到离去的人身上的气息。
秦世逾推门进来时,洛默穿着睡袍趴在床上,大腿露在外面,上面红印和浅淤交错。床头两瓶药仍摆在贺亭洲离开时的位置,他连一点拧开瓶盖的意思都没有。
秦世逾看了一眼洛默身上的惨状,眼神微动,低头说着嫌弃的话,掩盖自己的情绪。
“短信发得跟要死了一样。我看你的手,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几天没下楼,精神还比我想得好。”
“不能动了还怎么给你发短信。”洛默见自己刻意摆出的姿态没被关注,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又问:“你就不好奇,他怎么把我弄成这样?”
秦世逾双掌合拢,将微凉的药油在掌心温开。
“我跟你警告过的,喜欢上他,比死痛快不了多少。你现在只是自食其果。”
洛默侧身看了秦世逾一会儿,无言反驳,只慢慢把脸埋回枕头。
他怎么忘记了,秦世逾远比他了解贺亭洲。秦世逾知道贺亭洲能温柔到什么程度,也知道那份温柔底下藏着多少祸心。他如今疼得连衣服都穿不住,在秦世逾眼里恐怕也算不上意外,只是一场早有预兆的结局。
贺亭洲什么都不肯说,秦世逾又像什么都已经看懂。两个人站在同一边,守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秘密,他被留在外面,能拿出来的只有这具被贺亭洲弄得一碰就会起反应的身体。
随后洛默抓住睡袍衣襟,直接掀开。衣料在腰间堆了起来,又被他随手扔到床边。
用以遮掩的布料,一点不留。
全身的痕迹,暴露出来。肩上的指印已经转成浅紫,腰侧大片淤色还没褪,大腿侧后方又添了昨晚掐出来的新痕,小腿上有几道凌乱的红印,夹杂着结起薄痂的细小伤口。
旧的红印还未彻底消退,新的淤青又覆在上面,肿胀不均匀地分布着,一些伤口还新着。
看到触目惊心的画面,秦世逾的双眼闭上了一瞬,给洛默交代:“老实趴着,油碰到破口会疼。”
沾满温热的药油的手心,贴上洛默的肩胛骨。
贺亭洲离开了,连秦世逾也是这幅不咸不淡的表情,这让洛默更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他身上这幅用疼痛和欲望铺开的画,秦世逾居然只把它当成几处需要处理的淤伤,那他的痛谁来认可?
于是洛默不再安静趴着。他让自己的呼吸随着秦世逾的动作一点点变得急促,唇间溢出黏腻动人的呻吟,声调与这几天在贺亭洲身旁时几乎一模一样。他已经太熟悉怎样让声音听起来舒服,怎样把尖锐的叫喊,压成惹人继续碰下去的喘息。
贺亭洲已经不想瞧他了,他总得找一个人,记录这个被调教出来的完成品,一个和过去洛默大相径庭的玩物。
秦世逾的掌心沿着红肿处缓慢推开,避开几处细小破损,听见他那种放软的声音,动作短暂停顿了一下,只问道:“疼?”
洛默闷着轻笑了一声:“你弄得一点都不舒服。”
刻意混淆的暧昧,他只想证明自己还足够诱人。
秦世逾的掌心继续沿着脊柱两侧向下推。油状药液必须反复推匀,只能长时间贴在皮肤上,将药液慢慢揉进红肿的地方。
掌心经过腰窝时,洛默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
现在羞耻感已经在洛默的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贺亭洲绘制好的一件作品,用以展览给别人。
为了配合推药的人,他还轻轻侧了一下胯,正好让秦世逾的手掌覆盖那道红痕。
秦世逾将人向下按回去,淡淡地说:“我看你是还没玩够。”
已经有了让洛默踩刹车的意思。
洛默腰身仍维持着那道不自然的弧度。秦世逾的手掌离开片刻,重新倒药时,他的身体竟又朝那份已经消失的温度挪了一些。
等药油涂到大腿后方时,洛默的腿自动放松,膝盖向外打开,将最隐秘的地方现于对方眼前。
秦世逾原本继续往下推油的手,见之换了个方向,将药油从脚踝上方缓慢推向小腿肚。洛默的脚趾随即蜷缩,脚背弓起,在床单上轻轻蹭了一下。
还故意撅起身子,让腰臀之间的线条更加明显,逐渐涌起的身体反应让秦世逾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没?他把我教得多好。腰一碰就会软,腿一碰就知道该张开。都不用开口,我自己就会配合,你不想用用我吗?”现在他的语气,就像一个考了优秀的成绩,急于被更多人夸奖的孩子。
为什么他都做到这一步了,谁都不肯把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知道了。”秦世逾沉默了几秒,还是把带着药油的手,覆上了洛默最敏感的大腿内侧,小心地向上顺着经络游走。一点没有接受这份勾引的意思。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不给你涂了。”
跌打油处理完以后,秦世逾擦净双手,换了那支白色软膏。
他先处理皮肤上零碎的破损。棉签蘸着药膏,沿着结痂边缘轻轻涂过去,涂得比较厚,防止留疤。洛默在这些地方没有太多反应,只在碰到较深的抓痕时微微皱眉。
最后,秦世逾让他翻身。
为了方便上药,洛默翻身坐起。
它们挺立在平坦的胸口,显得突兀,像贺亭洲有意留在他身上的两枚印章。
他甚至想把这份伤痛,当成荣耀给秦世逾展示。
秦世逾拧开软膏管,挤了一点在棉签上,把棉签递给洛默。
“自己涂。”
洛默看了看那支悬在面前的棉签,又望向秦世逾,嘴唇微微撅起来,撒娇道:“不嘛,我手疼。”
撒娇的语气不需要思考便说能出来。这几天贺亭洲总是鼓励他这样说话。声音放得娇软了,疼了才会被哄,累了才会被放过。哪怕都心知肚明他是装的,贺亭洲也依旧受用。
秦世逾举着棉签的手没有收回去,冷冷地说:“你刚刚玩手机挺利索的,现在知道手疼了?”
洛默歪着头看他,靠得更近了些,说得无赖:“我手腕这儿,他昨晚抓着压了很久,现在连握拳都酸。你非要我自己涂,那我就在床单上蹭蹭算了。反正蹭破也是他的东西,他回来看见,又不会说什么。”
洛默也不知道他指望秦世逾能帮他什么,可能只想让他救原先的洛默一把。
秦世逾若因此露出嫌恶,至少证明他还记得洛默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棉签在秦世逾指间转了小半圈,他的神色晦暗难明,没有一点为洛默大放的春色而动摇的意思。
洛默让自己的胸口离棉签更近了一点,“晚上他回来还要折腾我一遍,到时候没有好,就会发炎了。”
接着他靠在秦世逾身上,逼迫秦世逾:“先前上药好好的,到这儿不愿意了,你是不是心脏,想到了什么画面,你说?”
秦世逾默不作声,还是没把洛默挣开,重新蘸了一点药膏,……
棉签头碰上磨破处的时候……
“嗯……”他眼中漾着水意,看着秦世逾冷峻的侧脸。
求你了,为我动摇一点吧。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具毫无价值的烂肉。
贺亭洲已经把这些反应刻进了他的身体里,轻一点、重一点,碰在什么位置,他都会下意识给出相应的反馈。秦世逾手中的只是一根涂药的棉签,他却仍旧像听见了某种无声的命令。
秦世逾只像是觉得手上的棉签烫手一样,把药膏草草涂完,便急于撤身。
洛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重新拉回来。力气用得太大,棉签差点按进磨破口。
“躲什么?刚才摸了那么久,到这里装正人君子了?他咬过的痕迹,对你就那么刺眼?”
话越说越露骨,他心里那点委屈反而越深。
在秦世逾的些许反应里,他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留在这栋房子内的理由。他真就毫无魅力,不值得被爱一分。
“坐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和他的事情,晚上和他说。”
“我坐得很好啊,我就这么惹人烦吗?你对我避之不及。”洛默仍抓着秦世逾,当他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你离近点,看得清楚,涂得准些。刚才那一下,你就没涂匀,药膏全堆在边上,破口中间还是干的。”
他的身体却继续向前送,目光中有着天真的挑衅,拢了拢不存在的胸。
“他喜欢从左边下口,右边习惯用指甲掐,你右边多涂一点。”
“知道了。”
看着洛默乞求的神色,秦世逾还是没有选择抽身离开。这一次动作更慢,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把药膏推过伤口表面。
此刻开始,他就再难脱出这潭泥淖。
洛默见自己的挽留终于有了成效,心里竟升起一点可怜的满足。
棉签划过破口中央时,洛默献媚得更加用力,整个人化成一滩春水,倚在秦世逾怀里。
学着以前电视剧里看过的姿势,他指尖点上秦世逾轮廓分明的下颚,再滑到喉结处,轻轻挑动。
“你怕在我身上尝出他的味道吗?你明明离他那么近,什么事都能替他做,到我身上就知道避嫌了?”
一句一句的,说得全是不甘心,他对秦世逾能自然而然留在贺亭洲身边的嫉妒,表露无疑。
秦世逾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床沿,动作仍旧轻柔,话却说得重了。
“你什么都不算,我有什么可避讳的。”
洛默闻言,那点嫉恨变成滔天的怒火,他无法容忍秦世逾站在贺亭洲身边,把他当个流水的局外人一样看待。
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床边,直接跨坐到秦世逾右腿上。
他贴合着秦世逾大腿的弧度,调整了一下角度。
“腰后面还有一块,刚才你没弄到。”洛默抓住秦世逾的右手,拽到自己后腰,按在腰窝往下的那片皮肤上,“你自己摸摸看,还在肿着,好像是他昨晚弄出来的。”
秦世逾的手掌被迫贴上去。那块皮肤确实肿得发烫。但洛默不需要他检查,秦世逾刚按上淤痕边缘,洛默的腰就往前送……
洛默呼出的气息全打在秦世逾下巴上。
他自暴自弃地说着:“看见没?我就是个没男人活不下去的贱货。换成你碰,我也一样。他要把我丢掉了,我就见一个男人张一次腿,当一个谁都能上的公交车。”
洛默说的这些话,也不知道几句能窜进贺亭洲的耳朵里。家里处处有监控,他知道,可是贺亭洲会不会为他打开监控呢?看到这一幕,会更快地把他丢弃,还是顾念着他的未来,把他多留几天。
秦世逾的手掌在腰后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要收回,将人扶起来。
洛默却把这个自己现在唯一能捕捉到的人,抓得更牢。他双臂环过秦世逾颈侧,如一条水蛇般,柔韧的身体隔着衬衫紧贴上去,从胸口到腹部几乎没有留下空隙。
臀腿和小腿上的肿胀在动作间被压到,洛默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他看着秦世逾在他一阵乱动以后,还是用手稳住他的身体,得逞般笑了。
“连叫我滚都不敢,你就这么怕我?还是怕他?”洛默贴着秦世逾耳廓,呼吸轻而缓慢,嘴唇几乎蹭到耳垂,“你要是真觉得我恶心,现在把我扔下去就行。反正我身上已经全是他弄的伤,多一块少一块也看不出来。”
把自己献祭到这一步,还是换不来一个未来的许诺。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每一句话都不离他?”秦世逾紧拧的眉眼懈怠了些,看着在自己身上乱扭乱蹭的洛默,眼神变得无奈而温柔了点。
洛默现在已经很会给自己寻找乐趣……
秦世逾的呼吸比刚才粗重了一些。扣在洛默腰侧的手本能收紧了一次,将人向自己这边带近一点,随后便僵在那里,不再动弹。
洛默感觉到了。有些得意地说。
“你也有反应。我还以为你真是一块木头。原来也只是比别人能忍。”
秦世逾抿了抿嘴,叹气说:“哪怕是一块死猪肉,光着在别人腿上这么扭,谁都会有反应。”
得到秦世逾身体反馈的洛默,将人贴得更紧,将秦世逾的手从自己腰侧拉起来,按到胸口磨破处的旁边。刚才涂的那点药膏,全部又回到了秦世逾的掌心。
“我已经是个烂货了。”
洛默继续喃喃地说:“他每天都碰我,身上这些印子一层叠一层,连正常衣服都穿不了。”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水光越来越重,话语里已经有了恨意。
“我都已经被他变成这样了,他还是不爱我。为什么,他就不能爱我。”
已经崩溃失神的洛默,啜泣着,把秦世逾的手往下拉,按到自己小腹上,再往下,引到腿间已经半抬起来的地方。
秦世逾手微微一颤,但还是碰到了。
“你看,我也不是非他不可。他不在,在你身上蹭两下,我也能硬。这根东西被谁碰过,它都记得,但是它不挑人。你试试摸我,它一样会兴奋。”
洛默与身体的兴奋相对的,是他哭得愈加大声的嗓音。已经没了先前那种撩拨勾引的味道,只是在纯粹地宣泄着自己的悲伤。
“你不想知道他在床上怎么叫我的?他叫我骚货,叫我母狗,叫我张开腿等着挨操的东西。他越这么叫,我越湿得厉害。你现在叫我一声,我也湿给你看。”
现在他一闭上眼,就是那天自己在镜子里的神情,在屈辱里得到了快感。好像这点身体上的快乐,就足以为他失去的尊严买单。
他没资格以此为代价,留住贺亭洲了。
一旦没有了时时刻刻快感的麻痹,洛默就难以避免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被怎么作践对待着。那些横亘在胸腔里的不甘,不找个出口,简直要把他炸掉。
秦世逾沉默地看着洛默把自己当倾倒苦水的垃圾桶,在洛默哭得越来越厉害的时候,从床头拿起了两张纸,擦干洛默的眼泪。
“如果你真的想在我身上做这些事,那你现在应该是快乐的,而不会哭。”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片刻。洛默依旧坐在他腿上,没有下来,秦世逾也没有将他推开。
过了一会儿,秦世逾伸手扯过床边那件睡袍,披到洛默背后。
洛默低头看着秦世逾替自己拢衣服的手,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恶心?”
“不至于,我见过的污秽腌臜,比你想象得多。”
“他以前那些女人呢?被抛弃的样子,是不是和我一样这么难看?”
秦世逾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让洛默的身体微微绷紧。他仍然坐在秦世逾腿上,目光紧紧盯着秦世逾的手机。
秦世逾看了他一眼,接通电话。
“世逾。”贺亭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老爷子那边送来的旧物匣应该到了。里面有几枚祖辈留下的首饰收藏,你让人先放进书房上层,别让洛默翻出来。”
秦世逾垂眼看着仍坐在自己腿上的洛默。
洛默一动不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秦世逾的听筒边,想知道对面的声音,会不会提到自己。
“知道。”秦世逾说,“里面的东西要清点一下吗?”
“不急,等我回来再看。”贺亭洲停顿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什么。
电话挂断。
洛默看着着暗下去的屏幕,原本的期待一点点碎掉。
贺亭洲整通电话都太正常,只是寒暄般地告诉秦世逾一件琐事。没有质问,没有不悦,更没有洛默真正想等到的失控。
哪怕贺亭洲问一句“他在你旁边吗”,哪怕他语气里多出一丝怀疑,洛默都能从中找到一点自己还被在意的证据。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腔期待付诸流水的洛默,抬手捧住秦世逾的脸,呆呆地问一个无解的答案,好像这样就能消解自己被忽略的痛。
“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现在坐在哪儿?”
“他要是想知道,自己看得到。”
“他已经不想看我了。”
洛默随即将嘴唇贴到秦世逾唇角,将没有得到回答的话,换成了身体的索求。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他在用尽力气去挑逗一个不会失控的人,而那个把他放到如此境地的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在电话里提。
唇瓣接触的一刻,秦世逾整个人从内部绷紧,扶在洛默腰侧的手用了些力气,还是没有推开。
洛默的嘴唇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像是一个开启门扉的请求,但秦世逾终究没有张开唇齿,回应洛默。
等洛默憋住的气到了极限,被秦世逾的冷硬打击得挫败时,才离开秦世逾的嘴唇。
“闹够了。”
知道贺亭洲打来的那一通电话,已经是对他的提示,因为今天老爷子根本没有送来任何东西。
待洛默稍微和他的身体有了缝隙,秦世逾便扣住洛默的腰,将人从自己腿上抱起,放回床边。
“你会告诉他吗?”洛默望着秦世逾还没走出门外的背影,期待地问。
秦世逾的手已经落到门把上,“不要把我当成刺激他的工具。”他没立马出去,而是回头看向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洛默。
“你要先把自己当个人,才能指望别人不把你当一件可以随意轻薄的东西。想要获得别人的爱,你首先要爱自己。”
门被拉开。
时间卡得正好。走廊另一端,贺亭洲正向这边走来。精致的脸庞容色苍白,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出门时淡了一点。
“世逾。”贺亭洲率先叫住了他。
秦世逾停下,看了下表的时间,往常贺亭洲的就诊,没这么快结束,他提了一句:“事情处理完了?”
因为不确定洛默有没有偷听,他说得隐晦。
“先回来了。”
贺亭洲扫过秦世逾身上衣服的湿迹,那些是他最熟悉的液体。轻点了下头,错身离去。
“今天,麻烦你了。”
一推开卧室门时,洛默坐在床沿发呆,睡袍披在身上,几乎没遮蔽到任何地方。
面对秦世逾时的轻佻、挑衅和崩溃已经全部不见,只剩下一种濒死般的安静。
看见贺亭洲进来,洛默先迟钝地开口:“不是说晚点回来?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房间里仍弥漫着浓重的药油气味,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堆在床尾,凌乱的床铺,这些痕迹,全都记载了刚才另一个人的到来。
“世逾给你上药的时候,舒服吗?”贺亭洲看了看洛默身上油亮的痕迹,直接问道。
洛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即,那种恶意而痛快的亮光重新浮到眼底。
他终于确认,贺亭洲确实看见了。可是好像并不在意。
洛默把脸一撇,赌气道:“比你温柔。他知道哪儿肿了,碰的时候会轻点,不像你,一看见我有反应就只顾自己高兴。小腿他还知道避开破的地方,你平时可没这么耐心。”
贺亭洲没有发火,在床边恰好坐到了秦世逾刚离开的位置。
“是吗?那他照顾得比我仔细。你们两个相处得这么好,我以后也可以放心了。”
洛默猛地一回头,怒道:“你不生气?”
贺亭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洛默的睡袍再度脱下,看着洛默肌肤上闪着的亮色,逐一确认。
“腰、屁股、大腿、小腿,他都擦过了?”
洛默冷笑:“你不是在监控里都看见了吗?问我干什么。”
贺亭洲将带有针孔淤青的那只手藏到身后,那只手因为输液输得太快,整条静脉血管还在隐隐作痛。他在另一只手上倒了点药油,又覆到了洛默身上。
“监控只能看见你坐在他身上玩得开心,看不清药有没有推匀。过来。我重新检查一下。”
洛默还没彻底消下去反应的地方给贺亭洲看。
“这里,他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