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王指南》天下第一女剑仙

4、彼得石

　　　　五年后。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灯。他坐在床边，塔斯慢悠悠拆开宁蔓这孩子半年来给他送的唯一一封信，而其内容让他几乎好几次有给自己判死刑的念头，这恰似是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审判，实际上审判内容早早安排好，哪怕在断头台上，也会有一万种方法无罪释放。
　　信里写到。

　　最亲爱的国王殿下收
　　我走遍了国家的各个山水民居，了解了现在人民的生活质量是按照您的思想理念发展的，可……我的贴身管家突然上吊，请您不要担心，我去了他家跟他的家人交代，还给了后续的财产。我现在有些恍惚，好好的人居然死了，还是我最亲近的管家。不过我想提出个人意见，南方涨水厉害，百姓有很多得了病。最后，母亲和您身体是否还安好？
　　4.21

　　塔斯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自己原本就因为对不起前妻，所以对宁蔓也有明里暗里的偏爱，现在宁蔓半年前外出调研，现在还遇到这种事情，他愧疚心里越来越明显。
　　宁蔓的贴身管家他是见过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做事利索，不太爱说话，老实。就因为这样，他才安心把他安排在宁蔓身边，没有让休桑去管他。现在那人上吊，听着就奇怪，蹊跷。
　　王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塔斯说没事，睡吧，声音和他平时半夜回寝殿时一样。
　　天还没亮，他就往书房走，走到一半发现休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休桑手里端着蜡烛。微小的风从走廊那头灌过来，烛光晃了晃，他脸上的影子和光也跟着忽明忽暗地晃。
　　“我就知道殿下您会睡不着。提前来等了。您从小就这样。”
　　“看来还是你了解我。”塔斯说到后面停了停，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说话就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有些事我要跟你说一说。”
　　“进去说吧，殿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塔斯现在的样子，比他参加他国纷争会议时还要紧张几倍，毕竟是小时候教他的管家，老师，这种内心的不安对休桑来说轻而易举看穿。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那封信在他袖口里，跟随时随地出鞘的匕首没什么区别。
　　“殿下有什么就给我说吧。您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一般都没什么大事。”
　　“休桑，这我就要说你了。”塔斯停了一拍，抬起眼看休桑，“你很了解我，但这次是真的大事。”
　　休桑把手里的蜡烛放在桌角，没什么表情。
　　“宁蔓不是去外面观察百姓生活了吗。前几天给我传来封信。我还以为他遇到什么事了，打开一看，他身边那个管家死了。”塔斯把信从袖口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上吊死了，身边没人跟着，我看这几个人里就你是管家还有能力保护安全，所以……”
　　休桑在大脑褶皱里找到这份记忆，只觉得麻烦的要死。上辈子宁蔓假意外出，实际上养了一群死士，心里那颗成王的种子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后来还直接派人闯入皇宫杀死了自己的亲爹。最后作茧自缚，走投无路，自己了断了。休桑把宁蔓做的事一一列出到最后休桑都连连赞叹，人突然的蠢真是致命。
　　所以当时他安排国家的领导者十五岁的夏尔当了国王，也是他最错误的选择现在想还不如自己谋权篡位，至少百姓还安宁的了几年。
　　而现在夏尔也算是有人样了，应该说是正常。
　　“抱歉，我可能要思考一会儿。为什么您不让大殿下回来？与其让他一直待在危险系数低的地带，还不如让他回来。各地都有使者传百姓的生活情况和自然灾害，为什么要让大殿下去？”
　　“我说了，但你也知道我年轻时做的事，我对不住他。”
　　“当然知道，当时劝您，您不听。旁人说您是个合格的国王，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是我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我去给大殿下写信。”
　　走廊还是暗的。休桑走得不快，大概是因为半夜的皇宫太过于安静，不真实，所以每走一步就有响声。
　　早上六点，他出现在休桑卧室门口这放在几年前是不可能的事，全天下第一纨绔，说是能在十点前睁眼就可以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但经过休桑这几年的训狗，不！管理他的生物钟早就被硬生生养成了。
　　“休桑～！我来咯。”
　　他推开门。
　　休桑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侧躺着，衣服也没换，管家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跟昨晚根本没换衣服直接低血糖晕倒一样。
　　“已经早上六点整了休桑还在睡觉”夏尔说这句话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荒谬的话。
　　夏尔走过去，走到床边，弯下腰。他本意单纯只是想凑近看看休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他弯下去的时候休桑刚好醒了，不偏不倚，纯属巧合。
　　休桑睁开眼睛，两个人额头撞在一起，发出响声。他看见休桑的脸就在自己眼前，连他脸上的皮肤纹路都看得见，再然后他看见那双眼睛里的睡意迅速变成怒气。
　　“哎呦！”
　　夏尔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休桑扶着额头坐起来，嗓音里听得出的愤怒：“夏尔，我先不说你大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你已经十六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抱歉抱歉。”
　　“出去！”
　　夏尔退到门口站着他在门框边站了半天，在这几分钟里夏尔时不时扣扣门，大大哈欠，休桑出来时已经收拾好头衣服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手里拿着一叠纸。
　　“这个给你，一天之内，至少把前十五章写完。”休桑把那一叠纸放在夏尔的手里
　　夏尔低头翻了翻，又是休桑自制的那种恶心要命的练习题，题目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夏尔察觉疑似是休桑的报复。
　　“以往不是半个月一次吗，为什么这个月这么多次？还有没有人性了？”
　　“因为你的好哥哥要回来了，到时候有你受的，你是知道大殿下的为人作风，你不知道的话我可知道太多了。”
　　夏尔刚刚还在翻纸，现在听见这话直接呆在原地。“你怎么会知道他？他什么时候回来？是父亲的意思吗？”
　　“不，是我的意思。”休桑挑了里面最好回答的问题无所谓地说。
　　“为什么？”夏尔一米八几的大个，用这种委屈的语气说话，真的很致命，很恶心。
　　“没有为什么，有些事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过程没必要解释。”休桑回答。
　　“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些什么？”休桑问。
　　“他……唉……就是……算了。”
　　休桑听他这磕磕巴巴的话，忍不住握紧拳头，想一拳砸死他。“有事就说，要不然题目翻两倍。”
　　“他对你的态度不好。”
　　“你从哪里知道的？我没记错的话大殿下外出的时间可比待在皇宫的日子多多了。”
　　“猜的，猜的。”
　　“种感觉你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