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派审计整顿酒厂？》狍饼

1、甲方是警备企划课 花助理秒升

　　“方总……不好意思这么晚……助理晕在我们凭证室……救护车已经……”

　　朦胧的意识中，花田鹿听到甲方财务在给合伙人打电话。她感觉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周围乱糟糟的，好像有实习生在哭，有项目经理在喊“小花别睡”，也有哪个助理的下班打卡闹钟在叽喳乱响。

　　她很想和谁说一声，几个小时前，银行快下班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银行函证的骑缝章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圆，给她退函了，需要重新发函，但她实在没有力气交接了。

　　再后面的，她就不知道了。

　　这是她第一次晕在年审现场，也是最后一次。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她忍不住感叹，下辈子，一定不要当审计了。

　　……

　　再次睁眼时，闯入模糊视线的却是自己的双臂和整洁的办公桌。

　　花田鹿仿佛受到什么惊吓，猛地从办公桌上支棱起来。

　　胳膊一阵一阵的酸麻让她切实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怎么回事，她还活着？

　　她狐疑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几个工位干净得像是无人使用。屋内也没有其他员工，只有窗台上一排花花草草各显生机，还有自己椅背上挂着的工牌——

　　【东京业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三部-花田鹿】

　　？！

　　完了，她穿越了？

　　但还是审计……

　　那更完蛋了！

　　“小鹿，午休结束了？来，给你安排一下任务。”一个头发花白又瘦瘦高高的老爷爷站在所长室门口，笑呵呵地向花田鹿招呼着，打断了她的哀鸣。

　　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花田鹿挪进所长室，抢先一步交出工牌，选择先声夺人：“所长，我要辞职。”

　　“哦？为什么呢？”所长慢悠悠地坐上那摇摇晃晃的老板椅，笑着抬头看向花田鹿。

　　“审计太累了。我要迎接崭新的生活。”花田鹿回答得斩钉截铁。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摆脱这个牛马职业。在这一世，她要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听到是这个理由，所长笑得更和蔼了。

　　“你之前在大所工作，一年到头那项目不是年审就是IPO，确实很累。”他伸手示意花田鹿坐下慢慢谈，“但我们是小所，没几个项目。放心，我们只做专项，那可比年审轻松多了。而且小鹿也有房租要付吧？每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至少先干两个月，结清所里帮忙垫付的半年房租吧？”

　　“所里垫付？我的存款呢？”一听这个，花田鹿吓出一身冷汗，根本顾不上坐下，掏出手机就要核对手机银行账户余额，直到看到手机屏幕上陌生的APP图标和布局才愣了一下。

　　“上午签入职合同的时候，我记得你说你想着所里能包吃住，就把钱都借给留学深造遭遇断供的大学室友了。”

　　花田鹿听着所长解释，装作不经意地点开聊天软件，查看和同学的聊天记录确认情况。

　　所长说的倒是真话。

　　过于担心上学时关系要好的室友，大脑一热把钱全借出去了确实是失策。

　　不过，这不是她借的，应该是原来那位花田小姐干的。她姓花，名田鹿，而花田小姐姓花田，单名一个鹿，新概念同名同姓，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把人搞错就像银行串户一样简单。

　　遇上这样的偶发事件，小孩子气地惦记着换回去无异于痴人说梦。只希望那边的花田小姐能爱护一下她本就不多的存款。

　　但如此一来，眼下的她确实没有余力支付东京的高额房租……不得不暂时向只做专项审计的小所低头。

　　专项审计的话，哪怕不同地区的准则不同，审计原理应该是通的。只要根据企业的要求和制度找问题，大概可以完成审计？

　　她老实地坐下来，犹豫着开口：“可是所长，我之前只做过一次专项审计……”

　　为了不让所长对她抱有太大幻想，实际上也是为了避开太难的专项，花田鹿再次向他重申自己那单薄的审计经验。

　　“是什么类型的呀？”所长微微向前探身，饶有兴趣地追问到。

　　“自然资源审计……”花田鹿小声端出这过分冷门的专项类型。

　　“哦，那经验很丰富啊！刚好我这里有个新项目，你去做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私企，也不是什么上市公司。”所长信心满满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份业务约定书，上面明晃晃写着委托方是……乌丸集团。

　　乌丸集团？如果自然资源审计的经验能派上用场……这企业难道是做污水处理的？

　　对上花田鹿迷茫的眼神，所长又神秘兮兮地掏出来一捆现钞，“这是项目备用金，小鹿可要收好。”

　　从这一沓现金的厚度粗略估算，少说有100万日元。

　　面对这反常的现金巨款，花田鹿连忙推脱道：“给带队的项目经理吧，我就是个助理……”

　　“不，从今天起，你就是项目经理。如你所见，这个所，除了在海外长期出项目的几位注师，剩下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由于信息过于密集震撼，至于之后帮所长给前一个项目经理的项目收尾什么的，她自己也记不清是怎么答应的了。

　　* * *

　　正午时分，东京霞关一带的工作人员三两同事约着出去用餐，却有个看地图确认位置的女孩收起手机，逆着人流的方向进入这一带。

　　中央合同厅2号馆19层，某个略显空荡的会面室里，花田鹿摊开从所里带过来的行李箱，把里面装订成册的纸质资料抱出来，在会议桌上顺次排开。

　　摆放完带来的全部资料，她拘谨地坐下，目光游离地等待着，希望这个甲方不要像以前接触过的同类型甲方那么难搞。

　　但在这种大楼里办公的甲方，要求也是相似之高。

　　“这就是你们重新交过来的成果吗？”自称风见裕也的警官只是简单抽查了几册纸质资料，随即眉头紧锁，抬头质问起事务所派来的新对接人。

　　“是的。”预感不妙的花田鹿强装镇定道。

　　“我们的要求是梳理所有的银行流水吧？你们这是什么？”

　　“之前的项目经理应该是梳理了大额流水，”花田鹿随便拿起一本，紧张地翻看着，试图理解上个项目经理的思路，“您看这几个账户每个月的流水都有几千条，三年加起来几十万条……”

　　“不用解释了，这不符合我们的要求。重做吧，先把两个重点账户去年的流水梳理出来。这些资料不用你拿回去，我们会统一送专业机构销毁处理。”

　　不和花田鹿过多废话，风见裕也重新提完需求便匆忙离开了，只留下刚过来的其他警察职员整理这些没用的资料。

　　前一天在所里打印装订了两小时的成果，就这样在二十分钟内被判了死刑。

　　花田鹿起身拖着空空的行李箱，耷拉着脑袋走到楼道里，手机却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她赶紧走远一些接通电话。

　　“怎么样啊小鹿？”

　　听着那和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花田鹿不知道自己该委屈还是生气，但出于礼貌，还是努力平稳住语气，“所长，他们让重做……”

　　“哈哈，那就重做吧。”所长话语间倒是云淡风轻，还反过来劝劝花田鹿，“没关系，别担心，那个项目也不着急，你先去乌丸集团吧，胁田先生已经催了好几次，今天再不进场可不行咯。”

　　“啊，今天吗？来不及了吧？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我都没收拾行李，而且我还没有地址……”

　　“啊……”所长拖着长音应付着，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一阵劲爆的按键声，之后又亲切地说，“地址发你邮件啦，今天只是开个进场会，不用你准备发言，也不用驻场，资料清单之前也给企业发过了，不用你管。你查一下怎么过去，下午三点前一定要赶到哦！”

　　抱着所长一股脑甩来的解释说明，花田鹿完全跟不上情况：“所长？我还不知道——”

　　回应她的只有匆忙的嘟嘟声。

　　被所长挂断电话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从旁边的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带着一种不祥的低气压。

　　花田鹿在凌乱中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有一头软软的金色短发。可惜，还没太看清容貌就擦肩而过了，只剩下笔挺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隐约记得是一副蛮帅气的样子。美中不足是有一股很大的怨气。

　　美国大使馆官员来投诉么？直接来警察厅？

　　这样的直觉，莫名在花田鹿脑海中生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对面的办公室又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响。

　　她慌忙收回冒昧的视线，点开屏幕弹窗查看邮件，研究起所长发来的地址。

　　『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5丁目米花伊吕波寿司店』

　　不是污水处理厂吗？怎么是寿司店？

　　算了，倒也不重要，只要这个甲方没有警备企划课那么难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