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死过两次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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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雾蒙蒙的城市，两人飞到位于哥谭边缘的工厂区，这座都市有着复杂而古老的下水道系统。在西戈雅的感知中，高楼大厦建立在危险的中空上，一场大型地震就足以令这座罪恶之城沦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工业区附近破败的小巷里，克里斯托弗曾经从孩子们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流传的奇闻，其中最流行的是一只腹部膨大如球的“僵尸狗”，他们试图用石头驱赶，被打伤腿部的动物在一瘸一拐行动间恢复如初。
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吃“药”多的人也看见过类似的生物。
西戈雅感知到的祭坛就在这片工厂之下。
见克里斯搬开井盖要从下水道进去，西戈雅忍不住问：“没别的路可走了？”
男人咧嘴一笑，拍拍胸膛：“嘿，别怕，有情况你随时可以躲到‘祭坛’里。”
西戈雅举起一条触肢在他头顶梆梆乱敲：“放肆。”
下水道里的气味怪异难言，不知是不是克里斯早已做出心理预设，他还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海腥味，那种孕育着不可言说怪异的海之城中特有的气味。
他穿的是临时搭配的作战服：皮夹克、紧身长袖，机车长裤以及马丁靴，沉重的靴底踏过一些啮齿类动物的尸体，脚感类似踩爆一个半瘪水球。
就连下水道里也弥漫着灰黄的恶臭浓雾，脚下的老鼠尸体全都是畸形的，克里斯数了数，最多看见长有九条手臂的动物。
克里斯托弗穿过下水道，撬开一扇通往杰拉德集团名下工厂的暗门。里面的工作区域分隔成一个一个由防弹玻璃隔绝的单间，角落有个小办公室，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方形的实验台上研究着什么，四周有配枪的警卫巡逻。
他在工厂内潜行，这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而单纯的制药厂，只是加班时间格外长。但浏览过实验台上无声翻滚的浓黑液体，以及小格子间中实验体嘶哑的惨叫，没有人会相信其中不藏有罪恶与秘密。
邪神盘踞在他背后，不碍事，也不提供除隐匿外的帮助。克里斯托弗很快发现一个通往底下的电梯，费了一番功夫搞到通行证。往下，他已经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时而排斥，时而呼唤着他。
“我感受到旧日支配者的气息。”邪神贴着他的神经呢喃。
不出意料，克里斯托弗发现了杰拉德家族隐藏的秘密与邪神有关。他一直下到负十层，开门后就被一阵模糊但严重回响的噪声袭击了理智。
旋即，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契约开始闪烁，印刻在皮肤下的祭文形成牢固的保护力量，守卫住克里斯的大脑。
他晃了晃头，贴着墙壁小心地走了出去，这里只有一个四面打通的大空间，空气极为潮湿，光源未知的昏昏绿光在墙壁上映出奇形怪状的轮廓。
突然，一声呻吟从兀然耸立于中央的高台上传来，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哀号。
克里斯神色一凝，向高台上奔去。越靠近高台，他反而越看不清高台的模样，上面阴刻着许多古怪的花纹，似乎有深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缓缓流动。脚下多出一片又一片黏腻的污迹，踩在上面，让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厌恶之情。
他没有停留，有力的大手抓住细小的凸起，没有重量似地把自己向上拉去……然后，他看见了一堆被钉在祭坛中央的人形尸块。
一些皮肤被掀开、被针刺出许许多多铭文的尸块。骨矛从血肉中央穿过，化成不容脱逃的牢笼。四散的肢体、头颅、躯干不分你我地混杂在一起。
克里斯听见的哀号声，是从鼻子下方切成两半、只剩被切去舌头的嘴巴中央发出的。感知到人来，尸块们纷纷对着黑暗的天花板大声惨叫。
这些尸块或许不知道自己早已死去，只是哀嚎着、哀嚎着、哀嚎着，不断发泄着被污染和被损毁的痛苦与恐惧。
克里斯注视着它们，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复杂。
“轰隆”一声，他下来乘坐过的电梯发出爆炸，一路坠往地面，发出巨响，昭示新闯入者的到来。四散的烟尘中伸出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一个装扮与克里斯十分相似、只是头上多了个赤红全包头盔的男人走了出来。
“哈，瞧我发现了什么……”
来者明显也受到不明噪声的攻击，只用比克里斯慢几分钟的时间回神。他一边捂着头盔，一边快速向高台奔跑，嘴里爆出一串会被年龄分级屏蔽的词汇。
在红头罩用一种表面随意实则费劲的姿态爬上来时，克里斯托弗已经确认这座祭坛用得就是从前献祭他的方法，只是更残忍，更无所不用其极。
“真想不到这种地方居然也有人捷足先登。”
红头罩先是愣了一秒，在看见四散的尸块后大声骂了一句：“F**K！”
西戈雅慢吞吞拨动了一下克里斯托弗的大脑：“他是你召唤我那天救你的那个人。”
那天的那个人？克里斯想了一下，很快把陶德和哥谭地下黒幇老大红头罩联系在一起：“哦，原来是他，还挺热心的。”
既然是认识的人，且一定程度上也算救过他一命，克里斯托弗便干脆利落地摘下面具：“又见面了，陶德。”
红头罩的瞳孔骤缩，一时间不知是该为看见“死人”震惊还是纠结自己为什么掉马：“克里斯？你究竟是……”
“都说了我不会死。”
扔掉面具的男人露出一个照亮周遭环境的微笑，一双毫无阴霾、坦诚而纯粹的绿眼睛直视杰森·陶德的双眼：“还没跟你道谢，陶德，还是我该叫你红头罩？”
“红头罩就行。”杰森低声嘟哝，不太适应这种干脆利落毫无遮掩的交流方式，“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应该在追查同样的阴谋，或者说，对某种邪恶力量的献祭。”克里斯深谙面对具有双重身份的人最快的方式不是隐瞒而是打直球，比出大拇指指向自己，“你面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红头罩惊愕地看着他，几分钟的交流中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即便是他大脑也产生些许卡顿：“献祭？邪恶力量？你是说，你曾经是祭品？”
说着，他快速绕祭坛转了一圈，试图辨认刻在地面的符文：以他的知识储备，不能完全看懂这些扭曲而古老的文字，可是其中包含的晦涩又谵狂的本质无需理解，它能够勾动愚蒙的人类灵魂对宇宙不可知奇观的本能畏惧，哪怕最肤浅的注视都可能导致疯狂。
也许过了几秒钟，又像过了一百年，红头罩才从怪异的恍惚中醒觉。这已不是他能独自解决的问题，人类之躯在面对上古遗落之神面前毫无抵挡之力。他得联系正义联盟，至少让专业魔法侧的人过来评估……
克里斯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割破中指，刀刃剖开指腹，经过掌心、手腕、小臂，一直划到肩膀。
“嘿，你在做什么？克里斯，停下！”
也许是被气氛影响到，杰森觉得自己的声音中潜藏着某种危险的歇斯底里，本能抽出大种姓之刃，防备着可能袭来的超自然力量。
信徒没有理会他的制止，而是飞快念起古老的祷文，用鲜血与灵魂作为砝码，通过祭坛献祭给供奉的神明。要想撬动远古混乱且疯狂的力量，就必须用同样混乱而疯狂的力量对抗。
克里斯托弗听见完全回归阴影之源的西戈雅狂乱而险恶的笑声，永生、异常、难以名状的恶魔回应了信徒的召唤。
他的双眼与舌根同时涌出血液，皮肤下的刻印开始沸腾，骨骼节节作响。在凡人双眼无法到达之境中，黑暗的触手涌出，包围了为旧日支配者准备的祭坛。属于黑暗的元素吞噬着浮游在空气中的潮湿绿雾，一口接着一口。
力量相触时，祭坛爆炸了。
肉眼可见之处，全部笼罩在一团莹绿、阴沉又潮湿的光晕中，阿卡姆病院中最严重的患者都想象不出这样病态恶氛，绿色电弧被黑暗捕捉，二者交战、撕咬，互相吞噬。
两个邪神的对撞接近尾声，杰森·陶德的头颅疼痛得快要炸裂，如果不是一圈黑暗的物质将他罩在里面，他毫不怀疑自己已完全崩溃，被污染成最堕落的模样。
“克里斯？”他试探地呼唤一声。
一股狂风袭来，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狂怒，黑暗摇撼着这空间的每一粒分子，掰碎，黏合，无论怎么样都不够，黑暗的主人疯狂地宣泄着她的怒火。
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微弱声响，从深深的阴影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本能地，红头罩明白眼前脆弱得仿佛晨曦之露汇聚而出的女性就是克里斯托弗供奉的邪神，而他与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西戈雅看向跪在地面、用大种姓之刃勉强支撑自己的青年，愤怒之余，多少感到一点讶异。邪神如台风过境，哪怕被风尾扫过一下，也足以让心智最坚定之人陷入毁灭。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试图在窒息的噩梦与创伤中与她交流。
让她熟悉的，一个碎裂后又拼凑起来、反而比之前更为坚韧的、闪光的灵魂。
邪神抱紧怀里属于自己的灵魂，红头罩捕捉到她态度的放松，一跃而起：“克里斯昏过去了……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有什么让她觉得无法忍受：“死物之磷火皆踞于此屋，充于此室，而吞食者之精魂亦将从之而来[1]。是我的错，让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梦魇占据了克里斯的精神。”
“我能感受到他的精神之核濒临碎裂，而我并没有把握在梦魇的领域驱走克苏鲁，克里斯只能以自身意志抵抗这种侵蚀。”
大种姓之刃垂向地面，杰森·陶德盯着她：“冒昧问一句，两位是什么关系？”
西戈雅不假思索地回答：“克里斯托弗·阿克兰是我的‘新娘’。”
杰森沉默了好一会，心里过了一遍正义联盟中在精神领域有造诣的超英，甚至发散到隔壁复仇者联盟，才驱散胸口中莫名堵的慌的奇怪感觉：“好……的。如果你愿意，我能保证，可以找到帮助克里斯的人。”
西戈雅摇摇头：“没用的，克里斯献祭自身，死而复活后只能借助我的力量，或是他自身所有的力量。没有别人能帮助他。”
杰森皱起眉，又松开：“嘿，我也死过一次，从个人经验出发，我要说多一份人手多一份可能。”
他本意是尽量在蝙蝠侠赶到之前，试试能不能与对方建立一条沟通的桥梁，毕竟能够用人类语言交流的邪神太过罕见。但他这句话说出后，女人的表情更加阴暗低沉，随着她心情变坏，周遭的黑暗也一起动摇，愈发莫测危险。
“不止一次。”
西戈雅把额头抵在昏迷的克里斯眉心中央。
“他的肉身死过一次，精神之核也碎裂过一次，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死过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