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染血的亲吻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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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特在奔跑。
竭尽全力奔跑。仿佛整个地狱在追杀他。仿佛他的性命全依赖于他能跑多快[1]。
卡瓦奇大楼在一英里之外，与它相对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山梁，还有在陨石坑中央的怪异高塔，以及下面许许多多的人类奴隶。
14号公寓是一扇隔绝万古恐怖与地球的大门，是一台反末日机器，保护世界免受来自其他维度的怪物入侵，而一群崇拜异神的宗教狂热分子要打开这扇门，引入……
天上飞着的鲸贼怪物长着大到铺天盖地的胶皮翅膀，祂的身下是无数丑恶到让人瞥一眼就会陷入无尽噩梦的触须，祂口中传来饥饿的怒号。
几百个无比畸形、像是半人马与螳螂媾和产物的看守们手持长矛，朝试图跑回卡瓦奇大楼、重启机器的住客们袭来。
其中一个看守挥出第三条手臂，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咣当”一声扎到大楼的水泥板上。
又一根长矛、第三根，第四根，大楼管理员奥兹卡推开了内特，接着他自己也被一道大力推开。
“咳咳……”
克里斯托弗停了下来。他一只手抓着腹部的什么东西。
看守投掷的标枪穿过了这个大块头的腹腔，这根三英尺长的长矛在暗淡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刚被涂抹了一层血做的油漆。
内特连忙刹车，他是招呼租客挖掘出大楼秘密的发起者，而他们这个东拼西凑的小队现在一人没死完全拜眼前的男人——打过黑拳的私家侦探——所赐。
如果克里斯托弗死在这里……
内特狠狠打了个寒战，跑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跟在他身后的黑客薇科立刻支撑起对方的另一半身体。
克里斯托弗咬牙皱眉，一团团鲜血浸透半张堪比大都会人间之神一样端正优美的下巴，把绷带染成浓郁的暗红。长矛从挺拔的后腰和肌肉结实的腹部间穿出，纯黑哑光的作战紧身服被完全穿透。
守卫者的长矛将他钉在了沙地上。
“起来！”薇科小声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天哪，克里斯托弗！快起来，我们能回去的！”
女人对克里斯托弗额外的注意已不能引起内特哪怕一点的吃味，内特抓住那根长矛，尝试滚动，却只让男人吐出更多的鲜血。
“你们快走！”他嘶哑地喊道，“我有办法，你们先回大楼把控制器关上！”
两只看守者扑来，薇科在地上翻滚一圈，她的手臂也被长矛划开了，痛得惨叫。下一秒，看守者的头颅在几人面前像水球一样爆开，混浊恶心的黏液喷了内特一脸，极度腥臭诡异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呕出胃袋里仅剩的食物残渣。
“克里斯！”一道沙哑的声音犹如天籁。
“陶德！你还活着！”看到为大家断后的同伴居然活着赶了上来，蒂姆·法尔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泪。
把怪物几枪爆头的陶德在看清克里斯托弗的样子后倒吸一口冷气，和他一样高大强壮的青年像一只脊柱断折的雄狮，被一根苍白的骨矛穿透背脊，四肢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着，伤口与口中源源不断涌出血液，现在还保有意识完全是超人的身体素质在顽强求生。
面对如此境况，即便是杰森·陶德aka前义警·蝙蝠侠第二任罗宾·现红头罩，也无计可施。
他从拉撒路池中复生，在世界周游，回哥谭后成为反英雄的红头罩一日收到周游时认识的蒂姆·法尔的消息，询问了不了解宗教献祭的信息，正好哥谭中发生了风格相似的小型献祭仪式。后面红头罩一路追查到洛杉矶的卡瓦奇大楼，碰到同样调查此事的克里斯托弗·阿克兰，还有把这一切当做侦探游戏的大楼租客，化身来寻找朋友的陶德参与调查。
来不及了。经验丰富的前义警片刻就分析出十几种可能的行动，统统指向一个结果：营救必死无疑的克里斯，就意味着他无法拯救还活着的几人，如果不能及时关闭大楼，任由这些怪物冲入洛杉矶，那么……
“我们会关闭控制器，陶德你一定要救下克里斯！”
身为前特战队成员的蒂姆把剩下的几人连拉带扯，向安全的地方狂奔；被留下的杰森立刻跪在克里斯托弗身旁，从战术腰带中抽出最后一支针剂，却被男人一掌拍开。
“来不……及了，不要……浪费……”
鲸贼的吼声越来越近，就连杰森的鼻子与耳朵中也淌出鲜血，但他的身体在狂风大作中岿然不动，抬手轰爆了两头看守者的脑袋。
克里斯托弗的嘴角动了动，看上去有点像微笑，在欣赏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同伴干脆利落的动作。对方不顾性命徒劳无功的援救行为让克里斯想起一些很久远的记忆，被强硬注入体内的药剂补充了肾上腺素，让他趋于混沌的大脑清醒半分。
杰森·陶德换了个姿势握住骨矛，大种姓之刃在几次砍劈中切断了朝上的骨刃，但将克里斯钉入沙地的部分还埋在地下，贸然移动只会加深伤口……虽然他已经被从前至后彻底贯穿了，只剩下横向扩大的余地。
脑子里冒出完全不合时宜的地狱想法，杰森忽然瞥见克里斯正在用牙齿艰难咬下战术手套，另一只手从贴着大腿的夹袋中抽出一柄只有拇指长短的小刀，在左手掌心割出一个小小的“X”。
“回家吧……我帮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然后，他嘟囔出一句普通人完全听不明白的外语，发音阴森诡谲，但跟随刺客联盟系统学习过的杰森大致听懂了几个字符。
从外表杰森能看出自称私家侦探的克里斯出身大概是雇佣兵，却不明白他怎么会与这种古老而神秘的语言扯上关系。仅仅是几个字符就在心中催生出一种本能的厌恶。
与这门外星语言相关的描述全是“恐怖”、“禁忌”和“骇人听闻”，连《死灵之书》与之相比也如同给孩子读的睡前童话。
每一个字都有其特殊而复杂的含义，但是这几个杰森能理解的字，全都与“恳求”、“希望”、“爱护”有关。
仿佛是克里斯在向所祈愿的对象……撒娇。
一股恶寒涌上心头，注意极度集中的杰森第一时间发现随着克里斯的“祷告”结束，缠在他下半张脸与脖颈、双手的绷带底下溢出一层奇异的微光，微光在极短时间内变换出不同颜色，伴随阵阵低沉的、类似低语的动静。
克里斯四肢突然怪异地反折，像是有东西牵在他手腕脚腕拉扯，“嗤”的一声，被拽离长矛。
杰森睁大双眼，条件反射摆出一个救援的姿势，又硬生生止住。
不可思议，没有鲜血从伤口处溢出，只有一个能看清深红血肉与内脏的透光洞口，而那洞口也以极快的速度被一团怪异的黑色肉芽所填满。漂浮在半空的男人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嘴角笑意却越来越大，抬起左手，虚虚向前握住什么，嘴唇开合。
那仿佛是一个招呼，以及一个名字。杰森觉得，如果用英语音译，大概是“西戈雅”。
浓重而亵渎的黑暗从克里斯背后涌出，随着黑暗蔓延，百来只看守者齐齐爆发尖叫，接着从内部爆成无数腥黏肉块。黑暗用极速将肉块吞噬殆尽。
即便是人类如此渺小的视角，也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怒火。
看守者的惨叫之后，紧接着是天空中鲸贼的狂啸，深处藏着莫可言说的恐惧。
克里斯召唤（或许是召唤吧，杰森不确定地想）出来的黑暗中，突然涌出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它们甫一出现，沙界本就昏暗的环境像电脑屏一样，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格一格暗了下去。
触手织成一个小小的摇篮，将濒死的男人装在里面，轻轻摇晃着。一条触须前端张开“五指”，像一只手，慢慢揭下克里斯脸上的绷带。他眨了眨眼，弯出一个笑颜，柔和的春水在浅绿的双眸中微微荡漾起来。
他托起触须，唇落于上，印了一个染血的亲吻。
“西戈雅。”他呼唤着，“西戈雅，你终于回应了我，好久不见。”
黑暗中传来一道含混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但克里斯托弗猜测，她可能又忘了怎么说人类能听懂的话。
一道疑惑的思绪碰了碰他的大脑，是她在询问他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它想除掉我。”克里斯托弗言简意赅。
站在杰森的视角，他只看见克里斯抬了抬手，指向已在向后退缩的鲸贼，拥着他的黑暗深处就发出一阵最可怖的梦魇也无法形容的无限邪恶的声音。
接着，黑暗涌出，黑暗退回，鲸贼支离破碎，变成一阵腥臭的肉雨，洒入沙地。
杰森·陶德机械地擦去脸上的肉块，看着这个疑似同外星邪恶魔物建立复杂关系的临时同伴，被几条触手拥抱着送到他面前。这种场景连哥谭人看了也会吓昏过去。杰森苦中作乐地想。
“回家吧。”克里斯托弗含混不清地说，咳出一口血，“如你所见，我不会有事，他们需要你。”
心里转着许多追查此人身份与他的“同盟”真身的念头，杰森并没有问出来：“那你呢？”
克里斯笑了笑，指指身边触手：“我呼唤了黑暗，就必须付出代价。”
杰森看不见的地方，黑暗慢吞吞地移过来，化成一双人类女性的手臂，抱住克里斯的腰。手心张开两张小小的长着肉芽的嘴，小鸡啄米似的，轻轻嘬他腰间最敏//感的地方。
西戈雅花了一小会从长达两年、对她来说只是一次小憩的睡梦中清醒，瞥了一眼这个对她来说过于逼仄的穴居之地。
走吧，走吧，你把我从梦中叫醒，就得付出代价。
触手们拥抱着他，不怀好意的思绪纠缠着克里斯的大脑，让他时不时产生过电般的颤栗。
那是西戈雅在模仿他的话语，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染血的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