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少女的末世求生指南》小语不予

3、能力小合集 防火门

　　防火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
　　闷响。刮擦。又是闷响。
　　十二只菌尸的爪子在金属门板上刨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指甲划过黑板，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整个走廊里来回弹撞。应急灯在头顶明明灭灭，把墙壁上那些淡绿色的菌丝脉络照得一明一暗，仿佛整条走廊都在跟着撞击的节奏呼吸。
　　王宇雨背靠着防火门，门板的震动透过肩胛骨传过来，一下一下地顶她的脊椎。
　　掌心还摊着。
　　两张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一张白色微光，一张淡金色光泽，并排悬浮在她掌心上空不到半寸的位置，缓缓自转。
　　【批量收纳】
　　【短距疾行】E级
　　门外的撞击声又密了一层。防火门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后——
　　卡片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微光。是刺眼的、灼目的、像正午阳光被压缩进两张纸片里的光。白色那张和淡金色那张同时爆发出强光，光线从卡面的每一个笔画里涌出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
　　王宇雨下意识闭上眼睛。
　　光穿透眼皮。不是刺痛，是暖的。
　　那股暖意从掌心缓缓融入身体，但是很快，轻巧的游遍了全身
　　然后光熄了。
　　快得像有人关了开关。
　　王宇雨睁开眼。
　　掌心空了。两张卡片不见了。
　　王宇雨低头沉思着，突然翻手一转，手中又出现了一张卡牌
　　和之前所有卡片都不同。这一张更厚，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卡面是深邃的墨绿色，像夜晚的深水。卡片正中偏上的位置，印着她的名字——
　　王宇雨
　　名字下方是一行小字：【无能主人的菜鸟来时路】
　　再往下，是她的能力。
　　全部写在这一张卡上。
　　密密麻麻、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像一份体检报告，又像一张游戏角色的人物面板。
　　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捧着卡片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核心能力·藏世者】
　　封印万物为卡。当前为第一阶段。下一次进化：鬼知道。
　　超级温馨小提示（你捡到一块陨石，也可能你被陨石捡到啦）
　　——
　　【基础能力】
　　孢子耐受：被动。菌丝孢子抵抗。
　　超级暖心小提示（或许你现在可以多抽点烟，器官们的抗性也加强了噢）
　　基础体能强化：被动。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全面提升。
　　超级暖心小提示（依旧无能的丈夫）
　　——
　　【关联进阶】
　　批量收纳：同时封印不超过三件小型物资。封印过程中需保持静止。
　　超级暖心小提示（家庭收纳师的效率，从一个倒一打）
　　——
　　【无关联进阶·E级】
　　短距疾行：三十秒内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一百。冷却时间六十分钟。使用代价：几乎无感。但是6小时只能用一次噢
　　超级暖心小提示（跑得快不一定赢，但跑不快一定输）
　　——
　　卡片最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字体和前面都不一样，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像是什么人在卡片制作完成后又强行添上去的备注。
　　她眯起眼睛，借着应急灯和手电筒的交叉光线，一字一字辨认——
　　【评价】
　　检测对象：王宇雨。
　　觉醒方式：陨石植入。罕见度：极低。
　　能力定位：后勤辅助型。战斗潜力：低。生存潜力：中高。成长潜力：未知。
　　当前状态：刚完成觉醒后首次进化，体内残留微量进化脱力反应，预计十四分钟内完全消退。
　　备注：一个被辞退的应届生，捡了一块陨石，获得了把东西变成卡的能力。能抗孢子，能跑三十秒快一点，能同时收纳三样东西。战斗力约等于零，但末日里，活得久的不一定是能打的，也可能是会囤货的。建议：先活着，再想变强的事。另：你的辞退函还在口袋里，要不要考虑封印一下？当个纪念。
　　——
　　王宇雨读完了。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一片纯粹的墨绿色，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淡金色的细线从卡片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条闭合的拉链。
　　她盯着那道金线看了一会儿。
　　“……你爸的。”
　　声音很轻，被防火门外的撞击声盖过去，只有她自己听见。
　　“什么叫‘战斗潜力低’？”
　　她用手指弹了一下卡面。卡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弹在金属片上。
　　“我那是还没来得及发挥。”
　　卡片没有回应。卡片当然不会回应。卡片只是一张卡片。
　　但底部那行“你的辞退函还在口袋里”让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边裤兜——皱巴巴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还塞在里面，和那几张物资卡摞在一起，边缘被卡片割出好几道口子，已经快散架了。
　　行吧。
　　连能力都提醒她别忘本。
　　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脱力感。
　　这一次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熬了一个通宵之后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那种虚。
　　进化脱力。
　　卡片上说了。十四分钟内消退。
　　王宇雨把后脑勺靠在防火门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门板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外面跳动。菌尸没有停。它们不知道累，不知道疼，不知道这扇门后面的人正在经历进化后的虚弱期。
　　它们只知道门后面有活物。
　　她把那张墨绿色的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掌心的触感很奇妙——比普通卡牌厚，但又不重，边角圆润，握在手里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几百年的鹅卵石。
　　“收。”
　　卡片沉入掌心。不是消失，是融进去。她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身体里，随时可以召唤出来。
　　外面的世界。十二只菌尸。阳光。
　　她透过防火门的震动，感受着外面那些东西的力道。门还能撑多久？不知道。她甚至连这扇门的材质都没看清楚就把它关上了。钢的？铁的？反正不是木头的。木头的早被刨穿了。
　　阳光在外面。
　　菌尸也在外面。
　　她在里面。
　　进化脱力还在骨头缝里滚，让她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这种情况下冲出去，就算有三十秒的加速，被十二只菌尸追着跑过二十米大厅——
　　理论上够用。
　　理论上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还在轻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脱力。
　　“不跑了。”
　　她对自己说。
　　不跑了。
　　至少现在不跑。
　　王宇雨转过身，背对防火门，面朝走廊深处。应急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实验室门口那具干尸的脚边。走廊往深处延伸，两侧是更多实验室的门，金属门牌上的编号在昏暗的光线里排成一列：107，108，109。
　　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门。
　　不是防火门。是普通的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暗。
　　研究所内部。
　　她不知道这栋楼有多大。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不知道那个在墙上写“别出去”的陈还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菌尸巢孔里的一具标本。
　　但里面至少没有十二只菌尸堵门。
　　至少现在没有。
　　王宇雨握紧手电筒。开关推上去，光柱切开走廊的昏暗，照在那扇半开的木门上。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彻底的、几乎有质感的黑暗。
　　进化脱力正在退去。
　　就像卡片说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肌肉不再发抖，呼吸也稳了下来，骨头缝里那股黏糊糊的疲惫感被身体吸收干净，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渗下去。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
　　利索了。
　　她迈出第一步。
　　运动鞋踩在菌丝覆盖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碾磨。脚下的菌丝比实验室里更厚，踩上去有种踩在干海绵上的错觉，软绵绵的，然后陷下去，最后才是瓷砖的硬。
　　一步。
　　又一步。
　　她经过107号实验室的门。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糊满了菌丝，像盖了一层发霉的纱布。她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玻璃后面只有一片淡绿色的反光，看不清里面。
　　108号。门半开。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亮了一张翻倒的办公桌、一台屏幕碎裂的电脑显示器、一把倒在地上的转椅。墙上贴着一张被菌丝浸透的海报，只剩下“安全规范”四个字还勉强能辨认。
　　没有人。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109号。门大敞着。
　　王宇雨在门口停了一下。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口探进去，扫过一排排金属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玻璃器皿——烧杯、试管、培养皿，全部被菌丝覆盖，像一排排发了霉的牙齿。房间最里面是一台冰箱，冰箱门开着，里面的东西早已腐败成一滩黑褐色的液体，顺着层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汪黏稠的污渍。
　　她的目光停在了金属架子最底层。
　　那里有一只密封箱。
　　密封箱没有被菌丝覆盖。或者说，菌丝绕过了它。
　　手电筒的光照在箱子表面——黑色的外壳，上面印着几个黑字：
　　「应急物资。非实验用品。勿动。——后勤科」
　　王宇雨看了看箱子。
　　进化脱力已经彻底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从胸口涌出来的暖意。
　　不是进化。是本能。
　　是人形收纳盒看见了能收纳的东西。
　　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