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Enigma协议恋爱后我O了》别天阙

30、第30章 他现在什么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大起大悲后，胃里翻江倒海，熟悉的酸胀感涌上口腔，澜安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吐出来。

　　冷风刮过，大脑像被刀片割了一样，锋利地疼痛。

　　几乎是在下车的第一秒，澜安就扶住树，呕了出来。

　　食物逆流而上，澜安几乎把晚饭全呕出来，到最后甚至吐出了胃酸。

　　他头昏脑胀，甚至连司机关切的声音都听不到，好半晌，才意识到司机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不……不用了。”他茫然地说，天旋地转，快要支撑不住。

　　酒意蒸腾而出，把仿佛被刀片割过的大脑熏得醉腾腾，费林不解又受伤的神色，秦屿川愣在原地的表情，都让他痛苦不已。

　　停在车道旁的司机看乘客扶着大树呕吐不止的模样，不敢走，也不敢上前，只能惊讶地看着那人挨蹭着树，身形越来越矮、越来越矮。

　　下一秒，一个坚硬的臂膀接住了他。

　　被拥住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温柔包裹的信息素，澜安茫然地睁大眼，放大的帅脸在眼中旋转、扭曲，疼痛的大脑，绞痛的胃部让他无力辨别搂住他的人是谁。

　　“你……”胃里再次翻涌起来，他拍拍揽在腰上的手，那只手并未如他所愿放开桎梏，改成拦腰截住，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防止澜安呕吐时呛住气管。

　　他再次呕了个天旋地转，这次几乎没什么东西，纯粹是胃部受刺激，膈肌抽搐罢了。

　　“你……你是谁啊。”澜安直起腰，勉强感觉胃没那么难受了，眯起眼睛，却怎么都分辨不出这人的长相。

　　“你觉得我是谁？”

　　身体难受，听进去的声音也模糊，依稀分辨出男生声音很低，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澜安随口一说：“费林？”没有注意到搂住他的身体一僵。

　　他伸出手，葱白纤长的手在挺翘的鼻梁上划过，接着是薄削的嘴唇、凸起的喉结……

　　“你好帅啊……”

　　哪怕失去意识，这人的骨相都是一顶一的，澜安发出愣愣的傻笑，他好难受好难受，全靠支撑的手臂才没摔到，极度疲惫之下，张口就是胡话：“陪我一晚，嗯？”

　　颤抖的手指划过下巴，勾起暧昧的弧度，澜安还没来得及放纵自己，下一秒天旋地转，竟是直接被打横抱起来。

　　“……你放开我！”澜安不安分地挣扎，这个姿势让他没安全感极了，双腿胡乱在空中踢腾。

　　拦腰抱他的帅哥却异常霸道地箍住他的腰，要，要吐了……澜安拼命捶打，帅哥貌似不耐烦了，双臂用力，澜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腾空抵在肩胛骨上——

　　他被以头朝下的姿势背着！

　　这个姿势使血液大幅度上涌，澜安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拍那人的背，“放开我……放开我！”

　　臀部蓦地遭到一记重击，帅哥毫不留情地说：“趴好。”

　　澜安短暂地停止挣扎，紧接着爆发出更猛烈的挣动，满脸通红，双手捶得更用力了——“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打我屁股！小心我……呕”

　　越动越难受，甚至隐隐想要呕吐，澜安终于老实了。

　　哪怕肩膀上趴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男人的脚步也丝毫没有放慢，仿佛背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没有重量的宠物。

　　-

　　再次醒来，是被阳光唤醒的。

　　澜安艰难地眯了眯眼，大脑一阵阵钝痛，模模糊糊感受到，今天的太阳不错。

　　往常他醒来，从来没有这么热烈的阳光。

　　迟钝的大脑这才意识到他睡过了，一把撩开被子，猛然坐起身，气血翻涌让他叫出声，摸过手机，这才意识到今天休假，不上班。

　　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强行唤醒大脑，昨天经历的一切，在意识清醒后慢慢浮现在脑海，醉酒后的大脑不甚清晰，关于昨晚的所有回忆都停留在抱住他的那双手。

　　越想回忆起来，大脑越传来冰锥的刺痛，澜安捂住额头，从床上坐起来。

　　宿醉后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澜安走到冰箱，冰箱门上多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他确信这不是他粘上去的，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厨房里有热好的三明治，别吃冰箱里的。”

　　拖着双脚走到厨房，桌子上果然放着一个三明治，还冒着热气，显然它才被做好不久。

　　一瞬间，昨晚的回忆潮水一般涌来。

　　有人抱了他，把他安置在床上，守了他好久。半夜他又呕又哭，那人不厌其烦地递纸，甚至帮他清理呕吐物。他甚至放出信息素来安抚，奇异的冷香包裹住他，那之后他睡得很香。

　　Alpha之间的信息素也能起到抚慰作用吗？

　　昨晚他摔门离去，对方惊讶又带点悲伤的表情一时挥之不去，他们亲了、抱了，在众人面前装成情侣，退出幕后便开始争吵，因为秦屿川看透了他。

　　空旷的厨房响起脚步声，澜安机械地挪到椅子上，拿起三明治，馅料充足，刚切的西红柿冒着酸甜的汁水，黄瓜片爽脆，吐司的表皮甚至是热的，一切都显示着那人的用心程度。

　　接着他看到三明治下面的便利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走了，照顾好自己，胃不好就别吃凉的。

　　走都走了，装什么温情？澜安一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啃食三明治，一边流下泪水，他搞砸了，这不是他的错，或者说不只是他的错，但是，一夜之间，他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三明治方正的轮廓逐渐看不真切，澜安机械地吞咽着，像吞下一张生涩的纸，吃到一半再也吃不下去，剩下的三明治尸体被他捏得扁扁的，汁水溢出，溅到手掌上。

　　他浑浑噩噩走到水池边清洗干净，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

　　澜安病了。

　　发烧到三十九度，他扯过被子，迷迷糊糊睡过去，梦境颠三倒四，他的秘密被识破，父亲失望的脸，朋友们一个个离他而去，韩彤冷着脸说“你真恶心”。

　　澜安昏迷着，摇着头，颠三倒四地为自己辩解，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没有人站在他身后。

　　他猛地惊醒，口干舌燥，额头发汗。

　　阿曼达打来电话，伸出无力的双手，澜安有气无力地接了。

　　“今天是和A大合作的第一天，郭教授已经在讲座前等着了，您什么时候到？”

　　像这样的宣传讲座，澜安本可以不用到，但他先前已经答应了郭教授会出场，对于涉世未深的学生而言，他的出场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效果会比不露面更好，澜安强撑着“嗯”了一声，“马上到。”

　　阿曼达担忧地说：“boss你还好吧，最近你生病的次数有点多，是不是免疫力下降了？”

　　“如果实在不行，今天可以不来，我跟郭教授沟通一下。”

　　“……不用，”澜安强撑着支起身体，穿上衬衫，嗓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照常进行就行。”

　　发烧已经持续了三天，头两天他推掉了部分工作，今天不能再推了，前几天他蒙住头就睡，连药也没吃，今天不一样，踉踉跄跄下了床，翻箱倒柜出一包过期的感冒冲剂，就着凉水冲下去。

　　“……好，”阿曼达显然还在担心，“我安排车去楼下接您。”

　　澜安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镜子里的人气色很差，脸色苍白得像涂了化妆品，眼下两片青黑，澜安咳嗽一声，简单收拾一下，走下楼，坐上阿曼达准备的车，前往讲座地点。

　　一直到出门，他都没搞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只本能地穿衣服、下楼、坐车，在车上时，大脑才勉强清醒一点，他是要参加A大的讲座。

　　A大。

　　大脑蓦地闪过一丝白光。

　　那天吃过三明治后，两人还有过短暂的交涉。

　　秦屿川给他发信息：“对不起。”

　　他轻扯嘴角，没说话，直截了当转了合同上的钱。

　　深黄色的转账记录上面，是两人游戏聊天截图，与亲密的对话一对比，转账记录更显冰冷。

　　秦屿川回的很快，他先是全额退还了钱，接着发：“昨晚是我唐突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晚上人的情绪总是起伏的、不平稳的，尤其喝了酒之后。澜安清楚那时自己头脑不清醒，委屈、不甘、痛苦的情绪被夜晚的灯光和激素刺激着放大、再放大，像一个膨胀的气球，秦屿川只不过触及到了临界点，气球就按耐不住——“嘭”地一声爆炸了。

　　他已下定决心与费林的一切割舍，只和他做普通朋友，秦屿川揭了伤疤，每每看到他的脸，都会让他想到那段时光，令他无地自容。

　　他再次转了同样的数额回去，这次没看回信，便关掉手机。

　　紧接着，他发起了高烧。

　　“老板，您还好吧？”

　　司机通过反光镜观察到澜安奇差无比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澜安摇摇头，喉咙里泛起一丝痒意，控制不住咳嗽出来。

　　“这……”司机不知道如何是好，澜安一直不说话，便打算打给阿曼达，手机还没拨通，澜安冷静道：“不用打给她。我很好，开车就行。”

　　司机不敢忤逆澜安的意思，连忙应了一声，关掉手机，蹬下油门。

　　A大之所以超越其他学校登顶名府，不止是丰厚的师资底蕴，更有着不可比拟的资源、人脉。

　　校园内走动的学生中有一半是西方面孔，交换生或者助教，校内随处可见葱郁的树木，道路又宽又长，甚至有校内红绿灯。

　　澜安在引导下走到教室，被太阳一晒，他更加头晕目眩，嘴唇苍白，强撑着走向讲座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