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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代价 “你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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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我？”
阿良望着她，语气平静无波。
顺水闻言先是冷哼一声，眉梢斜挑，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的倨傲：
“我讨厌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只要你无罪，我的锏便落不到你头上。”
阿良被她这蛮横逻辑噎得轻嗤一声，气出几声淡淡的笑音后，缓缓蹲下身来。
好好的人突然一言不发，顺水抬眼瞧去，刚想习惯性的讥讽几句，顿时，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阿良脖颈一侧，淡青发黑的斑痕正极缓、极静地攀爬上来，像阴寒的苔藓悄悄攀附顽石那般。
顺水眉头一蹙，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关切之意，直指她脖颈：
“你……”
随后，阿良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魂魄的骸骨，坠倒在地。
顺水那向来桀骜的神色，破天荒露出一丝慌乱。她凑到阿良身边去，探查了许久，呼喊半天也不见人醒，确认是真的昏迷之后，彻底慌了神。
“来人！来人啊！叫医生去！”
……
案件的嫌疑人迟迟昏迷不醒，但她已被镇恶锏检测过，确认并非凶手无疑。
于是原本约定明日的庭审，到场的只有顺水齐娅和胡家人，还有作为代表的云鬼。
经镇恶锏检测，那两名家丁，也都并非凶手。问了好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在亲自探案之前，哪怕强如顺水，此时也一筹莫展。
阿良也整整昏迷了三天。
米块吓得寸步不离的守着，一刻也不敢挪开，总怕下一次探出的手再也感受不到阿良的鼻息。
云鬼指尖发紧，无意识地将钱袋在手里一抛一接，一抛一接，动作急促又轻飘，像是在借此按捺心底的焦躁。
他守在两姐妹门外。看着客栈内这诡异的氛围一时语塞。
就在今早。
“我家大人叫我拿来这个。”
齐娅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递给面色惨淡的米块一块靓丽的晶石。那晶石散发着银白色的奇异光辉，握在手心能感受到微微的暖意。
“这是……”
“放到阿良姑娘口中，等这晶石被阿良姑娘吸收净了，想必她就能醒过来了。”
……
说来奇怪，这位传说中的左相，齐娅大人。和这位传说中的第一审判官，顺水大人，应该是很忙的吧？
为什么两人宁愿在这小小客栈里完成他们那些比人都要高半头的文书，也不愿意打哪来的回哪去呢？
米块拿着东西进去后也没个动静，徒留云鬼一人站在门外看着那两个女孩。
云鬼不解。
“云鬼！云鬼！阿良醒了！！！”
屋内突然爆发出米块惊人的尖叫，吓得门外三人皆是一颤。
云鬼猛地回神，连掉在地上的钱袋都无暇捡拾，快步推门而入。只见米块激动地扶着阿良坐起身，眼眶通红，笑意却亮得耀眼。
迷蒙间，阿良缓缓吐出口中那块暗淡的晶石，其中那些漂亮的辉光尽被吸收殆尽。
“这是什么……”
阿良微微蹙眉，许久未曾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米块连忙喂她喝下一碗清水，气息才稍稍平顺。
“看来有效。”
齐娅面上挂着得体浅笑，与顺水一同走了进来。
阿良虽疑惑二人为何会在此处，仍是轻点下颌示意。只是她越过齐娅肩头，望向身后沉默不语的顺水，心头微觉诧异。
“顺水大人……怎的不说话？”
她可还清晰记得，昏迷前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模样。
却见顺水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打死不转过来的作派，语气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低喃：
“说两句就晕上三天，谁还敢与你说话。”
屋内气氛骤然一凝，诡异的沉默无声漫开。顺水耳尖与脸颊悄悄晕开一层薄红，语气顿时乱了分寸，别扭地补了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沉默依旧。
“真不是……”
齐娅在一旁轻笑两声，随即向前一步，从容的站在众人的中心。
“趁着阿良姑娘好不容易苏醒，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听闻此言，阿良脊背都挺的直了些。
“顺水大人已以镇恶锏证实，阿良姑娘并非行凶之人，姑娘自然不必再以嫌犯身份上堂候审。只是观先前种种，姑娘并非全无恶意动念，此案未水落石出之前，还需暂由顺水大人就近监视，以保周全。”
她说得极为体面，语气如春风般温和，却将事实剖析的明明白白。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阿良也认可这番调度。
“此外……”齐娅语气一顿。
“堂前我为姑娘做了人证，保得阿良姑娘不受无妄之罚。清晨时分，又奉上了这枚能抑制姑娘怪病的珍宝。现在……应该到了本官来讨要代价的时候了吧。”
齐娅笑意未减，依旧温文尔雅，却让人无端心头一紧。
米块率先站了起来，挡在阿良身前。
“左相大人……我们没有钱。”
清晨齐娅拿来的那块晶石不似等闲之物，米块这辈子还没见过成色那般优异的宝石，更何况那石头能治得这般诡异的顽疾，恐怕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阿良的怪病，十里八乡人皆尽知。为了照顾这两姐妹，米块的小客栈生意并不冷清。可哪怕这样，支出的药钱仍然远远超过那微薄的收入。
只见齐娅微微摇了摇头。
“王城怎会缺少金银财宝，我要向阿良姑娘讨要的，怎会是金银这等俗物？”
齐娅语气一顿，眉宇间染上一抹悲意，缓缓说道。
“想必诸位也清楚，自凤凰殿下陨落，我们北国一直动荡不安。我们文院的压力不小，武园的状况更是一团乱麻。近日东国那边风波不断，似有要撕破脸面卷土重来的架势。”
一旁的云鬼眉头一挑：“东国？”
顺水点了点头，烦躁的冷哼道。
“现在的王城……就像一个四处漏洞的米缸，啧，那些东国的老鼠简直无孔不入，抓了一窝还有一窝，烦都要烦死了！”
齐娅接过话头道：“近日，一批来自东国的鬼手，盯上了我们文院的一位命官。武园实在分身乏术，抽不出人手贴身保护。”
说着，齐娅缓缓将目光落向阿良，双目清亮有神，带着几分期许地望着她。
“我家主人说了，阿良姑娘虽体弱多病，但格外英勇神武。而你这般寻常平凡的身份，恰好是最不易引人怀疑、最适合掩人耳目的选择。”
除此之外，齐娅给出了一个阿良等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填补米块目前所有的欠款。并稳定提供清晨给予的那种晶石，直至阿良身体痊愈。
阿良清楚自己那莫名而来的实力。虽不知缘由，但很强大。不过是保护一个文院的官员而已，绰绰有余。阿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没事的姐。”阿良安抚着不安的米块，而后抬眼看向齐娅，语气平静而干脆。
“我答应你。”
齐娅浅笑着，同阿良郑重的握手。
“我替我家主人，感谢你的善良。”
下一刻，只见齐娅浅笑颔首，向窗外弹出一股鹅黄色的魂力，随后微微侧身让出半步，连顺水都低着头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没过多久，门外缓步走进一人。
屋内的光线仿佛忽然被他轻轻一拢，明暗都随他而动。
身如青柏，神似红玫。
左耳悬着一枚耳坠，琉璃材质，其中包裹着的那团宛若烈焰焚燃的红雾流转不息，熠熠生辉。
一身素衣压不住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松雪风骨，不似朝堂文臣，倒更像什么精怪入世。
他目光轻抬，淡淡扫过屋内众人，最后稳稳的落在阿良一人身上。
随后，他半阖着眼，长睫投下轻烟似的影。他生就一双含笑的眼形，此时更是显得眉眼俊俏。
“在下……唐森尧。”
说罢，他抬眼望向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
眼底似大梦初醒般怅然，温和……清醒。
“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