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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顺水 齐娅目光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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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娅目光平静扫过堂内,语气不轻不重,却叫人无从辩驳:
“恕我直言,这位姑娘身上的秘辛,牵涉文院隐秘,今日不便在此当众落实。”
“明日北国最高审判官便会亲临,彻查此案。”
说罢,她淡淡看向高座上的审理官:
“劳烦大人暂且收押,好生照看,切勿擅自决断。”
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今日这场闹剧的结果。肥头大耳的审理官长呼一口气,不用他管了最好。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几乎可以说是惊恐。
“最高审判官……郡主大人说的难道是……”
齐娅笑着点了点头。
“顺水。”
男人一下子瘫坐在座位上,无论旁人如何呼喊他,都不见他回过神来。
齐娅没理她们,径直走向阿良,像胡礼一样对阿良伸出手去,可落在阿良身上的鹅黄色光点,却如春日暖阳般温和。
齐娅微笑着:“这是我的魂力,抗争之盾的守护之力。可以保护你不受牢房内寒阴之气侵扰。顺水明天就到,别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阿良感受着这股温和的魂力,眉头一挑。
旁边的云鬼看着这一幕,垂着头若有所思。
云鬼问道:“郡主大人是……神兵使者?”
齐娅听闻点了点头。
“抗争之盾神兵使。”
阿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温和的魂力仍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驱散着她体内挥之不去的阴寒与疲惫,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不卑不亢地抬眼瞧她,不禁打量起这个年轻的少女。
“为何帮我?”
齐娅笑了笑,爽朗的拍了拍阿良的肩膀:“不白帮,是有代价的,只是,现在还不需要告诉你。”
说罢,她目光淡淡扫过依旧瘫坐失神的审理官,又掠过面色惊疑不定的胡夫人,最后落在云鬼与米块身上。
米块急得走上前来,面对心怀善意的人,露出了少见的腼腆与踟蹰:“那个,郡主大人,我妹妹体弱,身患怪病。这魂力……”
“有我的魂力护着,无人能伤她分毫。”齐娅语气笃定,“放宽心,暂时收押罢了,不过是走个过场,不会害她的。”
云鬼上前轻轻拉了拉米块的衣袖,对着齐娅微微颔首示意,识趣地没有多问。
“且安心等待吧。”
齐娅轻笑着留下这一句,便转身迈步向外走去,环佩叮当,身姿挺拔,片刻便消失在公堂门口。
堂内众人依旧僵在原地,久久无人敢言语。
……
这审理堂的后牢算不上阴寒刺骨,只是终日不见天光,潮气重得很。四壁摸上去都是凉飕飕的,空气里浮着淡淡霉味。不烈,却挥之不去。
索性阿良身上有道看不见的魂力庇护,哪怕坐得久了,那股湿冷之气也无法顺着衣料渗进来。舒适的如同坐在暖阳下,感受春天芬芳鲜妍的气息。
牢外偶有狱卒往来,脚步声拖沓沉闷。
身体倒的确没什么不适,只是米块和云鬼探监的时辰有限,被狱卒劝离之后,这牢里便只剩她一人。
孤身待在这样的地方,心底不免漫上几分烦闷。
不过几日,周遭人事已全乱了章法。阿良望着铁栏外沉下去的天光,只觉得前路凝聚着一团化不去的浓雾。
死寂里忽然撞进一阵脚步声。
不是狱卒的拖沓,是马靴碾过青石的脆响,又冷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像一把凌厉的刀切开了牢内的沉闷。
那脚步声步步逼近,最终在她牢门前稳稳停住。阿良自臂弯中抬起头,带着几分迷茫与倦意,迷迷糊糊的瞧她。
一个女孩。
瞧着没比米块大几岁的样子,可一举一动干净利落,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比起齐娅,又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橙红色的宝石配在胸前。更衬得女孩意气风发。
女孩抱臂而立,满脸的傲气,自上而下俯视着阿良,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阿良不满她那探究的无礼目光,缓缓站起身,抬眸与她对视,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我想你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阿良淡淡的说道。
那女孩不语,仅仅歪头示意,身边那狱卒就满脸的敬畏与谄媚,头垂的比腰还低的为女孩打开了牢门,随后恭恭敬敬的退下。
锁舌啪嗒一声轻响,阿良身子不自觉地微微一僵。眼见女孩迈步踏入牢中,她当即绷紧脊背,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对峙的决斗架势,目光愈发锐利。
女孩高昂着头,在距离阿良五步远的位置站定。她只冷冷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
“北国最高审判官。”她顿了顿,眼尾微扬,“顺水。”
阿良也顿了顿,真诚的回应道。
“不认识。”
气氛微妙的冷淡了些许。
顺水不以为意,耸了耸肩。
“普通人不认识我才是好事,前提是……普通人?”话音刚落,顺水目光骤然一凛,一柄长锏瞬息现于手中,带着破风般的锐势直逼而来。
阿良眸色一沉,身形骤然往侧方疾闪,堪堪避开这凌厉一击,长锏带着破空锐响,重重砸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顺水见状,腕间用力,长锏顺势横扫,攻势又快又狠,不给人半分喘息的余地。
阿良震惊的瞪大了眼,没见过这般蛮横无理之人!
然而牢房内空间有限,这下一锏已然避无可避。阿良心下一横,索性不再闪躲,准备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再伺机寻找反攻的空隙。
那长锏硬生生的打在阿良身上!竟然……
不疼?
甚至完全没有感觉。
阿良当场愣住了。
顺水也注意到长锏于阿良无用,眉头微微一挑,她随手收起长锏,抱着臂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阿良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和轻嗤。
“我这一把,乃神兵——镇恶锏。罪孽越深重的人,威力越大。反之……没效。”
顺水眉梢一撇,露出几分悻悻的不屑。
阿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胸口憋着一股闷火,却只是抬眼看向顺水,语气平静,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淡。
“所以,大人就可以在牢房之中动用私刑?”
顺水冷哼一声,几乎是无视了阿良的怒火。
“本小姐……本官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一把镇恶锏,在它之下,任何谎言与罪孽都将无处遁形。你这种疑案,不用本官的方式,神仙都难救你。”
话是这么说,可阿良依旧在那双明媚的眼眸中,探究到了一丝隐约的……
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