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雪拂衣

22、第 22 章 哥哥：亲亲

　　天色微亮，城市还陷在安静之中，渗进房中的一点微光照出被角隆起的两道轮廓，夏被轻薄只盖到肩膀处，可以清楚地看到明显高大好多的男人从身后拥住另一个青年。

　　他怀里的人微微仰着脑袋，眼神迷蒙纤细的手指紧紧攀着哥哥的手臂。
　　他哥比他强壮，肤色也比他深一点，白皙纤细的手指抓在绷紧的肌肉上，对比强烈，也很明显，他推不开裴寂。

　　“昭昭。”裴寂低声叫他，手掌停在他胸口，感觉到底下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心跳这么快。”

　　裴昭不知道自己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手指收紧了又松开，裴寂的手臂结实有力横在他胸前牢牢困住了他。
　　“哥……”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尾音发着抖，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叫停还是在央求……

　　又嫌弃裴寂的肌肉硬邦邦和过于热的怀抱，裴昭时不时地就颤抖腰肢想往外挪。

　　裴寂把怀里的人往胸前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上：“乖。”
　　他哄着弟弟：“会舒服的。”

　　裴昭被刺激得大脑一瞬的混乱，他蜷缩起腿，可怎么都挣脱不开裴寂。

　　裴寂一向沉稳克制，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缓，在日常生活中，他懂得照顾裴昭的节奏，分的清轻重缓急。（天呐，这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删了字数后V章字数不够才补的。审核我求你看清楚）

　　夏季本就热，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没调好还是什么，裴昭热出了好多汗，溺水一般，整个人沉进一种灼热无处着力的漂浮感里，睁开眼微暗的视线朦胧不清……

　　脑子有一瞬间清明，裴昭软着声音：“哥，不能……”

　　裴寂……制得很好，也足够了解自己娇气的弟弟，一直轻声细语哄着人。

　　直到最后裴昭……起腰，然后软绵绵地落回床上，嘴唇微微张着，眼睫上挂着一点水光呆呆地看着空气。

　　裴寂这才重新抱紧还在微微发着抖的裴昭。
　　“为什么不能？”他低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裴昭的耳廓，“很正常的，昭昭。你长大了。”

　　……

　　裴昭没躺一会儿就从床上弹起来，他红着脸跑进浴室，门砰地关上，裴寂靠在床头，听见浴室里水龙头被拧到最大的哗哗声。

　　裴寂面条斯理地扯过纸巾擦干净手，完全不顾自己，只闭上眼睛等到呼吸平稳，才也跟着下床去了另一间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冲完澡出来，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浴室门。裴昭的躲避在他预料之中，并没有多意外。

　　温水煮青蛙煮了这么久，该适当把握机会加了一把火。而且他不后悔，哪怕裴昭今天一整天都不跟他说话，他也不会后悔。

　　裴寂换了衣服，便走到浴室门口，指节轻轻敲了敲。
　　“昭昭，哥哥去公司了。”

　　里面没有应答，但他知道裴昭在听。

　　“记得吃早点。如果困了再睡一会儿，但是空调不能再调低了。”

　　隔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闷闷的一声嗯。裴寂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留足时间给弟弟自己缓神。

　　裴昭又洗了一条内裤，晾好后他蹲在门后面，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才打开门探出个脑袋观察。

　　确认人已经离开，裴昭跑出来扑在床上。他把脸埋进裴寂的枕头里，两条腿乱蹬了几下，耳根的红从浴室一直烧到现在。

　　他哥怎么可以用手帮他……太超过了。而且在极致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某一瞬间他恍然间觉得会和梦里一样，裴寂会低下头，会覆住他的嘴唇，会用湿热的唇舌吻他。和梦里一样，被抵在墙上，被托着腿，被含着舌头吮。

　　疯了，他疯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哥，裴寂只是帮他，就像裴寂从小到大帮他做所有的事一样，只是这次帮的事情不一样而已。

　　可他的脑子里还在无限循环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闪回。
　　已经在心里自己和自己大战了三百回合的裴昭，听到几声消息提示音，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点开一看，是裴寂。

　　“昭昭记得吃早点。”
　　“这事很正常，不要胡思乱想。”

　　裴昭瞪眼，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屏幕，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裴寂还敢提，明明是裴寂强迫他的，他又没说可以，裴寂就擅自把手伸进来。

　　虽然挣扎了没挣开是事实，虽然在挣扎之前身体已经背叛了意志也是事实，但归根结底是裴寂先动的手。

　　裴昭把手机往床尾一丢，不想回裴寂。

　　他倒是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气归气，肚子饿了还是要吃。

　　因为早上醒太早，还被拉着胡作非为了一场，中午很快他就困了，跑回卧室，把被子拉过头顶，补午觉。

　　裴寂在办公室里，平板屏幕上是公寓的监控画面。他眉眼间全是温柔，手指摸了摸屏幕上弟弟的侧脸。
　　很想抱抱他，但他决定暂时不回公寓。怕是现在回去，裴昭会不自在的。

　　裴昭睡醒一觉，已经是傍晚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确实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试图说服自己，裴寂说了，很正常。就是长大了嘛，书上写了，生理课教了，男生之间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裴寂只是帮他，就像帮他做任何其他事一样。他反复念叨了几遍，把自己说服了个七八分。

　　不过等晚上裴寂推门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自在。他缩在沙发角落里，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又一个台，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往玄关看。

　　裴寂换了拖鞋走过来，弯腰拉过裴昭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裴昭本能地想躲，肩膀往后缩了一下。
　　裴寂低声说：“空调温度太低了。”

　　裴昭的眼睫乱颤，嘟囔着：“热。”

　　裴寂把遥控器放下，一只手捧住弟弟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小时候哥哥还帮你洗澡，从头洗到脚，怎么现在害羞了？”

　　裴昭急得不管不顾去捂裴寂的嘴，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回去。
　　“哥你不要再说了！”

　　裴寂被捂住嘴，眼睛里却浮起一层笑意。

　　裴寂看起来完全没有受早上的事情影响，好像在他那里，那件事就是哥哥帮一下弟弟而已。

　　但是裴昭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做梦了。他梦到了裴寂，在梦里他被裴寂压在墙上吻，舌头被含着吮，腿被托起来挂在腰侧。

　　而他在梦里没有推开，他因为这个梦才在清晨半梦半醒间身体先于意志背叛了自己。
　　可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他喜欢粘着裴寂，若说因为这事就从裴寂身边逃走，躲回爸妈那里再也不过来，那也很困难。

　　他只能压下心底那点悸动和不知所措，佯装恢复了和从前一样。

　　假期基本是在裴寂公寓这边过的，偶尔和林启青出门玩玩，再然后就是回一趟家，有好几次路过洛家别墅，裴昭一看，门口的车道上空空荡荡。

　　没再遇到洛承，甚至他觉得这栋别墅又空了，裴昭扭过头，加快脚步走过去，反正别再让这个讨人厌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

　　林启青一个劲在微信上叫他去他家开黑，消息发了几十条，裴昭被烦得不行，和裴寂说过一声，就打车去了。

　　裴昭轻车熟路爬上四楼，门刚敲一下就开了。林启青趿着拖鞋把他拽进去，客厅里茶几上摊着薯片和可乐，一切准备就绪。

　　裴昭刚戴上耳机，门又响了一声。

　　林渊拎着菜兜子走进来，鞋脱了一半抬起头，看见沙发上的青年，眼睛一亮，笑起来：“裴昭，长这么大了？”

　　裴昭摘下耳机，站起来笑着打招呼。他确实好久没见到林渊了，上次见还是他哥高中毕业，那会儿林渊比现在瘦，头发也比现在多。

　　“林哥，你变化也挺大的。”

　　林渊大手一挥，把菜兜子放下，走过来靠在沙发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说起来你哥我也好久没联系了。”

　　林渊和裴寂还是同学，一个高中的。裴寂出国之后他也没了联系方式，偶尔想起来还跟林启青念叨两句。

　　林渊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儿，翻出几年前的旧号码，递给裴昭看：“这个是裴寂吧？”

　　裴昭低头看了一眼，号码是对的。裴寂出国三年号码没换，回国后还是同一个，他点点头：“是我哥。”

　　林渊又和两人聊了几句，就走开忙自己的事情了。

　　裴昭和林启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游戏，一打就是一下午。晚饭也是在林启青家吃的，林家父母这几天度假去了，家里只有兄弟俩加裴昭三个人。

　　林渊下厨，分量实在，卖相一般，味道倒是意外地不错。

　　饭桌上不知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学生时代。林渊忽然感慨万千：“高中三年都在裴寂的阴影下，你们俩知道我有多大的压力吗？回回考试回回第二，人家闭着眼都能甩我二十分。”

　　林启青嗤了一声：“又吹上了。”

　　林渊不屑于理他，转向裴昭继续输出。裴昭在旁边边吃边听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他偷偷把林家两兄弟的相处模式拿来和自己跟裴寂对比，太不一样了，他和裴寂从来不会这样。
　　裴寂不会抢他碗里的肉，只会把所有肉都夹给他，他也不会嗤裴寂，只会往裴寂身上靠。

　　怪不得林启青每次看到他和裴寂相处都要怼两句，在那天早上之前，裴昭对此很不以为意，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每对兄弟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林启青觉得肉麻，他还觉得林启青太糙呢。

　　但是……又想起了那个清晨，身后紧贴的胸膛，覆上来滚烫的手，被握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本能的迎合。

　　裴昭缩缩手指，筷子差点滑脱，他连忙低头扒了口饭，把那些胡思乱想囫囵咽下去。

　　林渊还在滔滔不绝，一个人撑起了整张饭桌的谈话量。他逮着自己的高中生活和裴昭吹了好多。
　　什么奥数比赛省二等奖结果裴寂是一等奖第一名，什么跟裴寂一起被班主任罚站结果裴寂站得比他直比他帅连教导主任路过都只骂他一个人。

　　裴昭被逗笑了好几回，嘴角翘着，碗里的饭也下去了大半。

　　林渊又灌了口茶，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推推眼镜，问裴昭：“对了，你哥高三那会儿，就是他刚满十八岁生日后没几天，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裴昭一顿，开始跟着回忆，记忆里那几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没啊，怎么了林哥？”

　　林渊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皱眉想了片刻，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太确定：“那就奇怪了。我记得清楚，那天我和你哥一起去找班主任拿资料，应该是下午自习课后。走到教学楼下，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的，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老师。他说他来找裴寂。”

　　林渊又推了推眼镜：“我因为赶着去找班主任，就先走一步，没当回事。但是那天裴寂接下来的课全都没来上，第二天他来学校的时候眼底黑青，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糟糕，像是通宵没睡，又像是怎么说呢……”

　　裴昭一下子放下筷子：“找我哥？”

　　林渊点头：“对，后来我问你哥那人是谁，你哥只说是亲戚，就没再多说。”

　　裴昭一瞬间想到了某个可能，连忙问：“林哥，你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林渊摇头：“这我倒不记得了，就记得穿得挺像回事的，年纪大概三四十吧。”

　　他提起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因为关心当年那个男人是谁。他之所以记了这么多年，单纯是因为那天不久后有月考，本来一直万年老二的他，竟然拿了第一，因为裴寂缺考了两科，这可是林渊高中三年唯一一次考过裴寂，虽是胜之不武，但印象极深。

　　反正他记得，自从见了那个男人后，后面好几天裴寂都很不对劲。虽然往日裴寂也不怎么说话，但那些天尤其沉默。

　　林渊最后琢磨出了怎么形容裴寂当时的状态，好像是被什么无法接受的真相狠狠砸中了，痛苦迷茫和不甘。

　　裴昭只能想到洛承，那个找上裴寂的男人一定是洛承。

　　接下来裴昭就没怎么听清林渊他们的聊天内容了，他有点走神。

　　饭后他也坐不住，游戏也无心再去玩。林启青喊他上号，他摇摇头说有点累了。恰好手机响了，是裴寂的电话：“我到了，在楼下。”

　　裴昭挂了电话起身，跟林家两兄弟道了别。下了楼出了小区，抬眼就看到安静站在车边的裴寂。

　　裴寂靠在车门边上，换了便装，深色的长袖薄衫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给立体的五官打上一层光。

　　裴昭愣了愣，关于哥哥的身世他看似了解了，但其实还有很多未解之处。

　　他站在小区门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裴寂，觉得朝夕相处的人身上，还有很多他从未触碰到的另一面。

　　裴寂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带他坐上车，裴寂侧过身替他系安全带，正要发动，裴昭忽然开口：“哥，洛承高中的时候找过你对吗。”

　　裴寂侧头看他一眼，表情很冷静，没有惊讶地问：“林渊告诉你的？”

　　裴昭摇摇头，又点点头：“林哥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有个男人来学校找你。我自己猜到的。”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哥，漂亮的眼睛里冒出压都压不住的急切：“他跟你说了什么？”

　　裴寂知道如果不说清楚，裴昭又会自己胡思乱想，会失眠，眼眶红红地扑进他怀里，可怜又软软地攥着他的衣角不说话。

　　他会受不了的。

　　裴寂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没有隐瞒：“昭昭猜对了。”

　　裴昭握拳，果然是洛承。

　　可是林渊说的那些，他统统没有察觉到，他回忆里的那些日子，裴寂是正常的，林渊口中的裴寂，被伪装起来了。

　　“昭昭，他不重要。我们不要再在意那个人了好吗？”
　　裴寂本来就厌恶洛承，经过了上次他竟然出手打裴昭的事后对洛承的厌恶感就更多了。

　　有时满心戾气地想，该适当给洛家一点弄一点动静来警告警告他们。

　　不想裴昭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也不想裴昭因为他们而难过，都是他的错，他应该私下去处理好。

　　裴昭抓住裴寂摸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没答应，只是垂下眼，睫毛簌簌颤了两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提到洛承，裴寂眼中闪过冷意。

　　倒也没什么，只是开门见山地对裴寂说：“我是你爸。”
　　裴寂当然不信，洛承不以为意，说可以做亲子鉴定，结果证明洛承是他的生父。

　　但至于为什么洛承会忽然跑来认他，后来裴寂才慢慢弄清楚。洛承风流了这么多年，外面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裴寂竟然就没有一个孩子。

　　裴寂后来调查过，洛承和他的妻子是家族联姻，是洛老爷子钦点的门当户对，两家商业合作盘根错节，离不了婚，撕不破脸。

　　这么多年没有一子，不知道是洛承的原因还是他妻子的原因，也许是两相嫌弃同床异梦根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这样一来，在洛承妻子家族的监视下，洛承不可能弄出个私生子来。

　　洛家那些旁支虎视眈眈地盯着，以及洛承妻子家族的不断施加的压力，洛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眼见着局势越来越不对劲，看中血脉的封建老头子终于想到了洛承那个被丢开的儿子。

　　裴昭听完，震惊得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最后憋出一句：“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裴昭越说越气：“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十八年不闻不问，需要了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还有那个老头，”裴昭换了口气，“封建老头子，当年嫌弃人家身份地位配不上，孩子找上门来理都不理。现在好了，自己儿子又不生，回头一看外面还有个现成的。这叫什么？这叫脸皮比城墙还厚。”

　　反正在他听下来，只能用离谱奇葩来形容那一家。当然是不包括裴寂，因为裴寂和他才是一家人。

　　这跟他上网搜到的那些狗血故事有的一拼，什么豪门私生子、狸猫换太子、继承权争夺战。当时在省外的酒店里他翻到凌晨三点，越看越心惊，现在才发现，现实比网帖更荒诞。

　　裴昭气哼哼地说完，胸口还在起伏。裴寂伸手过去，把他攥在安全带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拢进掌心里。

　　“气完了？”

　　裴昭没气完，但他看着他哥平静无波的眉目，忽然觉得那些气都撞上了一堵软的墙。他哥早就不气了，或者说，从来没气过，因为不值得。

　　怀着这种莫名的心情回到了公寓，裴昭的气也消了点。除去心疼大雨中那个小孩之外，之后那些故事，他听着听着都想笑了。

　　真是可笑的洛家。

　　他换上拖鞋，忽然从后面几步助跑，跳到了他哥背上。

　　裴寂被他撞得往前倾了半步，反应很快一只手绕到身后稳稳托住弟弟的腿根，把他往上颠了颠。裴昭两条腿挂在他腰侧，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了哥哥背上。

　　“哥，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回洛氏？”裴昭趴在他背上问，“他们那样对你，你还要去给他们打工？”

　　裴寂托着他朝卧室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拒绝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既然如此，就如了他们的意，反正最后的获益者是我。”

　　裴昭在他背上晃晃小腿：“就这样？”

　　裴寂语气温柔下来：“最重要的是我还要养弟弟，需要多赚点钱。”

　　裴昭开心起来，晃着小腿问：“我有那么难养吗？”

　　裴寂嗯了一声。

　　裴昭撇嘴：“胡说，我花不了多少钱的。再说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裴寂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语气坚定：“不行，昭昭不能离开哥哥。”

　　裴昭没在意这句话底下的重量，他跳下来，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浴室走，进浴室前想到什么说什么，随口甩出一句：“那哥你以后结婚，我不是成电灯泡了？”

　　裴寂安静地注视着他，表情端得很正，严肃得像是在发誓。裴昭被他看得莫名发毛，然后裴寂开口了，语速很慢，很郑重：“不会。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裴昭呆呆地点点头，同手同脚地进了浴室，热水哗哗冲下来的时候他才慢慢回神。他哥搞这么严肃正经干什么，怪奇怪的。

　　幸好裴昭在听完有关洛家的事情后没像上次一样，今晚他乖乖地缩在裴寂怀里，睡得很熟。侧躺着，膝盖微微蜷起来抵在裴寂大腿上，呼吸绵长平稳。

　　虽说已经到了夏季的尾巴，但天气依然很热。裴昭穿的睡衣是裴寂买的那件白色短袖和大短裤，宽松轻薄，翻个身就滑到肩头，露出白生生的锁骨和一小片肩窝。
　　下衣摆也蹭上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腰，小腹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肚脐在衣料边缘若隐若现。

　　裴寂侧躺着，一只手撑着额角，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他单纯的弟弟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其实第一次做梦跑去浴室洗内裤他就知道了。

　　也许罪魁祸首是他，谁都不知道白天冷淡疏离的裴总，晚上不睡觉，却盯着自己的弟弟看。

　　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裴昭睡熟后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睡衣领口滑开后露出的锁骨，看衣摆蹭上去之后露出的那一小截腰。
　　每晚都看，看不够。（？看清楚了，单纯外貌描写）

　　控制不住地想捏捏弟弟的手，把裴昭搭在枕头边的手轻轻握起来，五指拢上去，又小又软。
　　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指尖上，一根一根地亲过去，最后翻过来亲手背。

　　接着丈量弟弟的腰，手掌从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上腰侧轻轻收拢。还是觉得太瘦了，心里想着要继续补补。

　　最后小心再小心地亲亲弟弟的脸颊后埋进弟弟的颈窝，鼻尖贴着柔软的皮肤，深深地呼吸，嗅闻属于裴昭的香甜气息。

　　戒不掉，怎么都戒不掉。

　　他快疯了，不想弟弟对别人笑，不想弟弟把注意放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特别是那个人同样也喜欢着弟弟。

　　他不想再装作好哥哥了，只要想到守了十几年的宝贝会离开自己走到另一个人身边的可能，他就暴躁和不安。

　　不过……他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直到睡梦中的裴昭被骚扰得嘤咛出声，裴寂才收敛。他把裴昭的睡衣下摆拉好，手从他腰上恋恋不舍地松开。

　　然后侧身躺下，以占有欲十足的姿势抱住裴昭。

　　完全不知道哥哥晚上对着自己又亲又摸的裴昭，此时正赖在床上狠狠地戳着手机。
　　搜索记录里一连串的问题，一次两次梦到裴寂还可以用平日里两人待在一起来解释，这几次三番的梦到，梦还是不纯洁的，怎么解释？

　　但他搜了大半个小时，越搜越心虚，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暗恋，潜意识投射，还有一条简单粗暴的单纯好色。

　　裴昭气得反驳，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暗恋好色你三姑爹，那是我哥哥。
　　发送键刚按下去，被秒回：哦，那就是变态。

　　裴昭啪叽把手机丢到床尾，他仰面倒在枕头上，双手捂住脸，又气又羞。
　　怎么办，好像真是变态。

　　那是他哥，虽然知道不是亲哥，可和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裴寂就是他哥，他怎么能做那种梦，梦里他不仅没有推开，还搂紧了对方的脖子，把腰往前送。

　　裴昭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出声。

　　本来就心里有鬼，裴寂最近还总是裸着上半身靠近他。运动完冲过澡，随便套一条家居长裤就走出来，上半身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走到沙发边，自然地弯腰摸他的额头，宽阔的胸膛带着热气忽然逼近，摸摸头，捏捏脸，这些从前做了无数遍的寻常动作，如今却变了味道。

　　今天又是这样，裴寂从跑步机上下来，冲了澡，头发湿漉漉地往后拢着，披了条毛巾就走了出来。

　　裴昭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余光捕捉到那个身影靠近，手指顿时不听使唤，操控的小人一头撞上了对面的防御塔。

　　裴寂弯腰，手指自然地伸过来要捏他的脸。裴昭红着脸憋着气，一把推开他哥的手，大声道：“哥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合理怀疑他哥在秀身材，可恶，就欺负他没有。

　　啊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梦紧跟时事，梦里的哥哥也已经不穿衣服了。

　　不再是被抵在墙上吻，变成了两个人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裴寂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他，眼神又沉又热。
　　他抬手摸到裴寂的腹肌，然后他主动仰起脸，去碰裴寂的嘴唇……

　　裴寂垂眸看着弟弟这一连串的表演，先是炸毛，再是脸红，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回答弟弟刚才的问题：“要穿的。”

　　说着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T恤，不急不缓地套上。

　　裴昭抬起半张脸，偷偷瞄了一眼，穿上了，松一口气。
　　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可惜。

　　裴昭瞬间像个小气球漏气了，他起来扑进裴寂怀里，额头抵在他哥的胸口，手痒痒地摸他哥的腹肌。

　　没摸两下，裴寂就闷哼一声。裴昭的手停在腹肌上不敢动了，他抬起头，正对上裴寂垂下来的目光，眨眨眼。

　　“松手，昭昭。”裴寂的声音发紧，手指抵在裴昭的手腕内侧，把他的手从自己腹部移开，“我去切水果。”

　　裴昭哦了一声，把手缩回来，目送裴寂走进厨房。
　　坐回沙发上时心跳有点快，他把手掌在自己膝盖上蹭了蹭，想把刚刚那个触感蹭掉。

　　当然假期除了这个小烦恼，都还是开心愉快的，他在家当小霸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偶尔林启青喊他出去玩玩。

　　不过慢慢的，裴昭也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只要顾冼找他聊天，或者约他打游戏，或者问他什么事，裴寂的电话或者人就会准时来到。

　　比如他刚点开顾冼发来的语音消息，裴寂就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要不要喝果汁。
　　他刚打了一行字准备回，手机屏幕顶端就弹出裴寂的来电。
　　他刚戴上耳机准备和顾冼双排，裴寂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茶几上一放，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恰好打断，他也只能暂停和顾冼的聊天。次数多了，顾冼那边大概也品出了什么，后面渐渐也不再频繁来打扰裴昭了。

　　不过裴昭本人不会朝那个方向想，他只是偶尔觉得奇怪，好像每次正要回顾冼消息，裴寂就刚好出现。

　　裴寂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安监控了一样，又心里安慰自己想太多，他哥怎么可能监控他，又不是电视剧。这些念头都转瞬即逝，没抓住。

　　……

　　可能是真的停了那些补品的缘故，虽说夜里仍会梦见裴寂，可醒来后总算不用慌慌张张跑去卫生间偷偷搓洗内裤了。

　　裴昭暗地里松了口气，只是白锦那边还在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他找了各种借口推拒了几回，实在推不掉的就勉强喝两口，能躲过去的便坚决不碰。

　　裴昭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但谁曾想，临近开学的前，他会再次猛地惊醒。

　　这次竟是正面被裴寂圈在怀里，两人胸膛相贴，呼吸交缠，又是那个梦，梦里的细节正在散去，可身体深处残留还残留着悸动，越发明显。

　　裴昭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慢慢抬起手，小心搭上裴寂横在他后腰的手臂轻轻往外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寂的睡颜，睫毛紧张地颤抖着，心里不住地祈祷着千万别醒，千万别醒……

　　他一点点将裴寂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抬起来，往旁边挪开半寸，身体也跟着往后缩，眼看就要成功脱身……

　　“昭昭。”

　　一声低唤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裴昭却吓得差点弹起来，抬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舌头打了结：“哥，你、你醒了。”

　　裴寂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在裴昭第一次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昭昭，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主角已成年说一句对身体不好也不行吗？）

　　裴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才不想和哥哥窝在同一个被窝里讨论这种事。他索性把脸埋进裴寂的胸口，又急又窘：“我知道，我这就去……”

　　说着就要翻身下床，手腕却被裴寂轻轻攥住。下一秒，熟悉的热度贴了上来，裴寂的动作自然也很熟练，温柔并强势地把他拥在怀里……

　　裴昭慌了神，结结巴巴地喊：“哥哥、哥哥……”

　　裴寂闷声应着，垂下眼，目光落在怀里已经红透了的弟弟身上，他低声开口，气息拂过裴昭的发顶。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公寓隔音很好，裴昭听不清公寓外苏醒的城市喧嚣，耳边只萦绕着哥哥温柔的低哄。

　　裴昭彻底慌了手脚，脸颊贴在裴寂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哥……我……”

　　他的宝贝清纯又漂亮，很乖的攀在他怀里，蒸腾的热气好似催化了裴昭身上那股甜香，裴寂不断地用鼻尖抵着皮肤嗅闻，清晨的这一切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他无法控制。（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

　　裴昭眼中蒙上层水汽，习惯性依赖地喊着哥哥。

　　到了裴寂起床的时间，手机上定的闹钟小声响起，却已经无人去在意它了。

　　裴昭渐渐眯起了眼睛，眼角沁出湿润的水光，嗓音里慢慢带上了点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个劲地往裴寂怀里拱，寻求着更多的庇护。

　　裴昭无意识地抓紧了裴寂的衣领，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哥……哥……

　　再也无法抑制的愚妄汹涌肆虐，裴寂低头，轻轻贴了贴弟弟微张的嘴角，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想亲吻，但最终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在嘴角留下一吻，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只是亲吻）

　　裴寂轻轻拍着弟弟的背，裴昭的小脸被汗浸湿，头发黏在额角，依旧躲在他胸前不愿出来，身体还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