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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归异世 穿越到大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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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渐渐散去,街头恢复了几分冷清。
唯有北辰,依旧僵立在朱府红漆大门前,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朱府门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红纸告示,墨迹鲜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本府招收壮丁五名,充作看院护工,管吃管住,月钱面议。
短短一行字,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寻常招工,可落在此刻的北辰眼中,却像是溺水之人眼前浮起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是真的想去,迫切地想去。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已然过去了十几天。时至今日,北辰依旧没能弄明白,自己究竟穿在了哪朝哪代。
周遭的服饰、言语、建筑,都带着一股古朴陌生的气息,让他这个从现代而来的灵魂,始终难以真正融入。
他只清楚一件事——自己占据了一具十八岁左右的青年身躯。
更巧的是,这青年,也叫北辰。
他身材中等匀称,肩背挺直,面容俊朗清秀,放在现代,也是毫不逊色的容貌。
对于这具身体的外形,北辰心底是满意的。可一想到这身体原主的身世,他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凉透四肢百骸。
十几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村落。原主家本就破旧的土坯房不堪重击,轰然倒塌。他的父母躲闪不及,双双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当场殒命。
万幸的是,北辰所在的东厢房并未完全坍塌,只是一根坠落的檀木狠狠砸在了他的头顶,他当场就昏死过去。
也正是在那生死一线的瞬间,现代那个因酒驾车祸身亡的北辰,一缕残魂跨越时空,硬生生挤进了这具濒死的身躯里,魂体合一,得以重生。
父母双亡,家宅尽毁。
在乡里乡亲的勉强帮衬下,北辰变卖了家中所有能换钱的物件,桌椅、农具、甚至是几件破旧衣物,才凑够了两口薄棺,草草将双亲安葬。
如今的他,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连一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一想到这,北辰便忍不住在心底苦笑,怨怼苍天不公。
他前世的家境,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安稳优越。
父亲在现代虽是不起眼的平民百姓,可在食用菌种植这行里,却是实打实的行家,一手种菇技术远近闻名,素有“蘑菇大王”的称号。
家学渊源之下,北辰自幼便对食用菌培育耳濡目染,天赋远超常人。再加上父亲刻意栽培教导,他高中时期便已熟练掌握了食用菌制种、栽培、管理的全套核心技艺。后来更是发奋苦读,一路考上大学,拿下了微生物学硕士学位。
论家境,虽不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却也是衣食无忧、钱财不愁的小康之家;论本事,他手握现代顶尖的微生物知识与实用种植技术,本是前途一片光明。
谁能料到,就在硕士毕业,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为他庆贺的那晚,他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酒后驾车,一场车祸,瞬间断送了所有未来。
再次睁眼,已物是人非。
他穿越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古代世界,附身到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却命运凄惨的少年身上。
站在朱府门前,北辰重重扼腕,一声长叹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穿越后的开局,竟会落魄到这般地步。家破人亡,穷困潦倒,与前世安稳舒适的生活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更让他绝望的是,如今的他,穷得叮当响,几乎快要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
环顾四周,北辰一片茫然。在这举目无亲、身无长物的异世,除了放下身段,去朱府应聘护工,暂且混一口饭吃、有一处安身之地,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能活下去的路。
可问题是,朱府门槛不低,他这样一个无依无靠、家徒四壁的落魄小子,人家真的会收留吗?
北辰心底忐忑,正犹豫不决之际,朱府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是朱府的大管家,怀安。
怀安已是五六十岁的年纪,须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清明。他常年打理府中事务,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乍一看去,慈眉善目,态度亲和,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傲慢。
怀安一眼便瞧见了杵在告示前的北辰,脚步微顿,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轻视,开口道:“北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看告示?难道这纸上的字,你也认得?”
在怀安的印象里,北辰就是个目不识丁、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小子。
朱府是本村的大户,深宅大院,田产众多。北辰家与朱府同村,距离并不算远,多年来一直租种着朱府十几亩田地,靠着农耕勉强糊口。
怀安在朱府当差多年,村里家家户户的底细,他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一村子人,大多是朱府的佃户,谁家有几口人,性子如何,手脚干净不干净,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对于北辰家,他更是熟悉。
其实北家原本的日子,比一般贫苦农户还要稍好一些——北辰的父亲农闲时会做点小生意,手头略有结余,并非供不起孩子读书。北辰之所以从未进过学堂,不识字、不识数,根本原因只有一个: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原主北辰,从小便反应迟钝,数数都不清楚,说话颠三倒四,行事痴痴呆呆,整日浑浑噩噩。久而久之,邻里乡亲都把他当成傻子看待,平日里多是嘲笑与轻视。
也正因如此,怀安见到北辰盯着告示看,才会露出这般不以为然的神色。
北辰回过神,见是朱府管家,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语气沉稳:“怀叔。”
这一声称呼,这一揖,干净利落,从容得体,完全不像从前那个痴傻木讷的少年。
怀安瞳孔微缩,当场大吃一惊。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头猛地一跳:这小子……怎么回事?
怀安不敢置信,再次上下仔细打量北辰。眼前的少年,身姿挺直,眼神清明,神色平静,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呆傻模样?
他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惊疑:“你……你是北辰?”
北辰轻轻一笑,神色坦然,再次开口,言语清晰,逻辑通顺,哪里有半分痴傻气:“怀叔,我如今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求您老人家开开恩,行行好,收下我,让我进朱府做一名护工吧。”
一句话说完,怀安彻底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朱府当差几十年,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北辰嘴里,听到这样条理分明、谦卑有礼的话。
这哪里还是那个村里人人取笑的傻子?
这分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怀安怔怔地盯着北辰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惊疑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辰儿,你的情况,我们家老爷心里最是清楚。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至今还租着朱府的田地。就凭这一条,老爷怕是不会破例雇你做护工的。”
说到这里,怀安顿了顿,看着北辰眼底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心下终究有几分不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北辰闻言,眼中瞬间重燃光亮,连忙又是深深一揖,谢道:“多谢怀叔!多谢怀叔好意!”
怀安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进了府中。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再次从府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对着北辰摇了摇头:“辰儿,对不住了。老爷说了,佃户一律不能入府做长工,这是规矩,破不得。”
北辰心下一沉,仍不死心,急忙开口:“怀叔,那……那我把租的地退了,从此不再佃租朱府的田,这样可行吗?”
“退了?”怀安苦笑一声,连连摆手,“这恐怕不行。租地之事,立有白纸黑字的契约,契约未到期,岂能说退就退?这不合规矩,也坏了村里的体例。”
北辰还想再求几句,怀安却已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再多言:“去吧,等契约到期之后,再做打算吧。”
说罢,怀安轻轻转过身,临进门之前,又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北辰一眼,那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疑惑。
随即,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合上,将北辰彻底隔绝在了朱府之外。
北辰孤零零地站在门前,又僵立了许久,心底一片冰凉。终究,还是被拒了。
他无可奈何,长叹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两声清脆悦耳的笑语,两道靓丽的身影,已然来到了朱府门前。
北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只见两人衣着光鲜,面料考究,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从穿着打扮上,一眼便能分辨出主仆。
前面那位小姐,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天生丽质,容貌绝世。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颦一笑,都带着倾国倾城的风姿,美得让人窒息。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也是眉目清秀,皮肤白皙,模样娇俏,十分耐看。
而更让北辰心头一震的是,主仆二人腰间,竟各佩着一把利剑。剑鞘别致精巧,乌黑发亮,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隐隐透出几分英气。
这等风姿,这等气度,绝非寻常女子。
北辰的目光,与那位小姐的视线在半空中骤然相撞。
刹那间,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活了两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美人。
一时间,北辰竟看得痴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怔怔地望着对方,浑然忘了身处何地。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原主残留的记忆。
这姑娘,名叫朱慕春。
应该是朱员外的掌上明珠。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回想,原主的记忆里,竟然没有半分关于这位绝色小姐的印象。仿佛从前的那个傻子北辰,从未真正见过她一般。
想到这里,北辰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埋怨起这具身体的原主——这般美人,竟从未留意过,当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十几年的光阴。
一时之间,他被朱慕春的美貌所摄,看得太过专注,神色间难免带上了几分失神与痴迷。
她身后的丫鬟名叫春红,性子泼辣,见北辰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小姐,顿时恼羞成怒。
春红快步上前,柳眉倒竖,娇喝一声,右手猛地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唰”地一声脆响,利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冰冷锋利的剑锋,快如闪电,径直架在了北辰的脖颈之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贴着皮肤蔓延开来。
“傻子!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大傻子!”春红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我家小姐也是你这等粗鄙之人随便看的吗?还不速速移开你的狗眼!”
冰冷的剑锋贴颈,厉声的呵斥入耳。
北辰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心头暗叫一声糟糕,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半分冒犯,对着朱慕春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连连致歉:“对不起姑娘,实在抱歉!在下一时失神,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多多原谅!”
朱慕春始终静静地立在门旁,身姿挺拔,神色清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自始至终,她连正眼都未曾瞧过北辰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北辰不过是村里一个人人皆知的傻子,卑微如尘埃,根本不配入她的眼。
即便北辰说出了这番与他身份全然不符的恭敬话语,也没能引起朱慕春半分注意。
恰在此时,朱府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朱慕春不再多留,身姿优雅,抬步走进了府内。春红狠狠瞪了北辰一眼,这才收回利剑,紧随其后,一同入内。
厚重的大门再次缓缓合上。
北辰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怔怔出神,久久未曾移动半步。
心底,却已是波澜翻涌。
这异世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