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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意外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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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晞霙醒来的时候时间已近中午,她推开门看见日上三竿,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辰了。看来真的是身心俱疲,以前就算前一天在山上跑了一整天采药,第二天也不至于睡到这个时间才起。
陈叔正在院中一角清理落叶,看见她出来,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李姑娘,中午好。”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问。
“这个嘛,大概是离午时还有一刻钟这样。想起来了,李姑娘从昨晚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这会儿该饿了吧,老夫现在去给你把午饭拿过来。”他把扫把靠墙放下,朝门口走去。
“那个,我不饿,不对,也不是不饿,我是想问,陆大人现在是在?”她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去缠着陆璟的,却没想到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
“小姐她一早就出去了。”陈叔捋着胡子说,“她说你在家休息就好,只要不出门,做什么都可以。”说完便自顾自离开了。
“不让出门?”
这不就是变相软禁?她本以为今天还能像昨天一样跟着查案,结果实际只是换了一个更体面的大牢蹲而已。不行,她绝对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做,一无所知的感觉太难受,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想到了昨天分开前陈文培说的话。
很快陈叔就带着几道菜过来了,在他摆放完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晞霙叫住了他:“陈叔,能不能帮我带个口信给陈文培陈公子?”
“这个...恕老夫无法办到。”陈叔弯着腰,无声表达着拒绝。
“不是说我的要求都可以满足吗?”李晞霙质问他,有些烦躁地搔搔脑袋。
“可以满足的要求仅限于府内。”陈叔虽然态度恭敬,拒绝却依然十分强硬。
“真不行吗?”李晞霙软着嗓子,近乎恳求地问。
“真不行。”得到的依然是陈叔的拒绝,陈叔 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李晞霙很快就把饭菜吃完了,简单抹了一下嘴,开始思考后面应该怎么办,她才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在她刚有点主意的时候,陈叔就过来敲门了,说小姐回来了,想见她可以去前院。
听了这话的她一刻也不等了,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前脚刚踏出门槛,整个人就停在了原地,回头看向陈叔:“陈叔,麻烦带个路。”
她可不想再走错了。
看到陆璟的时候,与她想象中的场面有很大的出入,因为她看见几个人围在陈文培旁边,表情也有些慌乱。等她再走近些的时候,才发现陈文培头上缠着绷带,还有血丝透过白色的纱带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冲上前去,看看陈文培,又看向陆璟问道,就好像是后者没有照顾好他一样。
陆璟站在离她三四步的位置,紧抿着嘴唇,没有看她,看起来也没有想解释的样子。
陈文培尴尬地笑笑:“我没事,其实是冲着□□来的,结果误伤到我了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为他包扎的其中一人在确认处理妥当之后,朝陆璟走去,两人四目相对,这人便停下脚步,面对着李晞霙说:“今天准备去问一下老板娘一些问题的,但是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起哄,说小姐草菅人命包庇嫌犯。”
“本来众人听了这些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人群中有人喊道不信可以去牢里看看,李晞霙肯定不在那,接着就有人应声说他去看过就是不在。”说话人一边说一边看陆璟的脸色,确认自己的说法没有问题。
“接着就有东西扔过来了,众人一看还有这个方式可以出气,就把茶杯碗啊之类的能扔的东西全朝小姐身上扔...”
“小姐自己可以挡住,陈公子就一边拦着人一边躲,一个没躲开砸中了脑袋,见了血人群才停下来,小姐说要抓人人群才一哄而散。”
一声叹息传来,李晞霙看向陆璟。
“后面就不用说了,是我考虑得太少了。”她在扶手椅上坐下,没有看向任何人。
即使如此,李晞霙还是感受到了隐约流露出来的内疚感,她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结果嘴唇开合了几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突然意识到,陆璟不带着她一起出去是对的。她几乎是当着所有人面被官府带走的,每个人都认为事情是她做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出现在牢里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只会让人觉得愤怒。
她又看看陈文培,后者笑着说:“只是破皮了而已,真没事,搞得这么紧张让我这个伤者心理压力都变大了。都不准一副丧气的样子啊,我们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什么意思?”李晞霙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嗯哼,□□,你说,我感觉我这头还是有点疼。”
陆璟的表情比刚刚释然了一点,在椅子上坐直了说:“老板娘确认了高老板的心脏问题,并且说他吃药很多年了。有毒的杯子是高老板花大价钱从瓷都买回来的,他非常喜欢,所以在家里的时候都会用这个杯子喝东西。我也问了她伏血的事,她说她不懂药材,不知道这是什么。”
“额,”李晞霙歪着头,“所以收获是?”
“哎,李姑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转不过来弯了。”陈文培摇摇头,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问的时候根本没说那是药材,而且我们还是一边观察着墙上的酒一边说的,如果是经营客栈的人,认为这是酒的可能性都比认为这是药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哦!”李晞霙的拳头打在手掌上,“也就是说伏血是她下的?”转而又失落了起来:“如果是她,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又要嫁祸给我?”
“这、我觉得别管什么动机了,还是先把她抓起来审了再说吧。”陈文培在堂内绕着圈走着,“唉!要不是我这脑袋挨了一下,场面太混乱,现在人应该已经带回来了才对!陆啊,你的人去了没有啊?”
“就算没出这档事,也没法直接抓捕她。”陆璟说。
“嗯?为什么?怎么抓李姑娘的时候那么干脆?”陈文培气得出胡子瞪眼,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伤员。
“因为,”她瞥了一眼李晞霙,“伏血是否真的存在还不清楚。”
“不是,她自己都露馅了,这还能有假吗?”陈文培双手插在腰间,挡在她面前。
“总之,怎么做是我的事,今天让你受伤是我的失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信任?”李晞霙的声音幽幽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深刻,“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是真心想帮我的。”
“李姑娘...”陈文培见状,也顾不得对陆璟生气了,赶紧凑了过去,“她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这么不信任我,干嘛要救我,还把我软禁在这里,不如直接让罗捕头把我抓回去,判个死罪算了。现在多这么一件事,浪费陆大人您这么多时间,我还得对您感恩戴德,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就享受这种当救世主的感觉?至于被救的人什么想法,根本不重要!”
李晞霙瞪着陆璟,接着转身离开,“我会证明给你看伏血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好意!”
陆璟的手扶上脑门,闭上眼睛疲惫地摇摇头:“去,拦住她。”
旁边一直沉默的人往前一步,正是刚刚给李晞霙说明事情经过的女性,她对着陆璟点头,然后一个箭步直冲出去,眨眼间便到了李晞霙的身后。感到身后一阵劲风的李晞霙回头,“你——”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记手刀打在了脖子上,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送回房间,你寸步不离看着她,醒来了让陈叔过来告诉我,总之不要让她有单独待着的机会。”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陈文培看见情况如此,张着的嘴巴也闭了起来,将劝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回房间了,你如果想回家我让人送你,如果想在这里休息,直接找陈叔给你安排房间就行。”
“好,我会安排好自己。只是那个,李姑娘的事...”他觉得即使别的话不说,这句话还是必须得问问。
“关心则乱,不管是你还是她。我没有那么小气,她的事既然说要帮忙肯定会帮到底的。”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陈文培,他差点忘记了外人眼中冷血无情的金铁卫陆大人实际上是个侠肝义胆重情重义的人。
“那我走了,你别忘了休息。”他感到不好意思,临出门前甩了这么一句话,陆璟挥挥手表示听到了。
送走陈文培之后,陆璟并没有返回房间休息,反而是重新披上金铁卫的披风出门去了。
李晞霙再度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打晕她的人正坐在房间正中的桌子边云淡风轻地喝茶。
“陆璟呢?”她猛地坐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坐起来太快导致的,还是挨的那一下手刀导致的。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直呼那个人的大名。
“你醒了?不好意思啊,没什么经验下手重了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对方关切地问道,声音小小的很温柔,李晞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脖子上受到的重击确实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见李晞霙呆愣在床上,春眠慌了神,放下茶杯走近她:“李姑娘?那个那个那个,我叫春眠。”她的手掌在李晞霙面前晃晃,将走神的她拉了回来。
“没、没事。”本来满腔怒火,只是被人小小的关心了一下,居然就马上卸了力,李晞霙心里暗骂自己,表面又得装着非常平静的样子。
“陆…陆大人呢?”问题又回到了刚刚,只不过语气柔和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不知道。”春眠直视着李晞霙的眼睛说,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并没有说谎。事实上这种方式也确实奏效了,李晞霙不再看着她,垂头盯着搭在被子上的双手,沉默着。
中午的时候是她太冲动了,她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现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事:陆璟从霍林安手里救下她,义庄验尸,夜晚的陆府以及陈文培裹着绷带的脑袋...从陆璟的立场来说,没有证据确认的东西确实不能作为抓捕证据,如果随随便便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抓人,那跟诬陷自己的那帮人还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叹口气,感到沉重的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李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因为我、我之前只打过男的,所以、所以——”
“真的没事。”李晞霙摇头,怎么被打的她反倒成了安抚别人的一方。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只脚刚伸进鞋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循声望去,陆璟就站在门前,她一袭金铁卫黑衣黑袍,身形与背后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陆璟快步走向李晞霙,面色凝重,嘴唇紧闭,李晞霙还以为她是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于理有亏的她怯怯地低下头:“对不起...”
“我...”没听到陆璟的回答,她带着有点哑的声音又接着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老板娘死了。”陆璟的声音不但没有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反倒让她觉得室温又下降了几度。
“什么?”李晞霙愣在原地,一只脚没穿鞋,就这么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气的侵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