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有问题》沅黯

7、第 7 章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地漫进一地暖光，空气中浮着细碎的尘埃，混着淡淡的粉笔灰气息。赵丹晨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思绪还飘在方才课间的困倦里，迟迟没回过神，少年清瘦的侧脸落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
　　“喂！丹晨想什么呢？”
　　一道清亮的男声骤然响起，赵丹晨猛地回神，转头看向快步走进教室的苏博宇。他抬手揉了揉依旧发沉的太阳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一脸茫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班主任还没走呢。”
　　苏博宇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径直走到他身旁的空位，一屁股坐下，课桌轻轻晃了晃。“我知道啊。”他侧头看向赵丹晨，嘴角噙着笑意，“上周不是刚考完分班考吗，你这记性，这么快就忘了？”
　　赵丹晨迷茫地晃了晃脑袋，片刻后才恍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想起来了。”
　　这所推行走班制的重点高中，向来奉行优胜劣汰，每次大考后的班级调整都格外激烈。隔壁平行班几乎是大换血，人员变动翻天覆地，可唯独尖子生云集的一班，只新进了苏博宇一个人，走了一个成绩稳居末尾的学生，足以见得一班的实力有多稳固。
　　原本就喧闹的一班，在看到苏博宇的瞬间，气氛瞬间推向高潮。同学们纷纷转头，毫不吝啬地拍手叫好，夹杂着几句善意的起哄。沈炽捂着嘴咯咯直笑，身子凑到旁边的林绘耳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狡黠。
　　几个关系活络的男生更是直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苏博宇的肩膀，笑着道贺。赵丹晨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轻轻拨开搭在苏博宇肩上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沉稳的制止：“好了，快上课了，大家都回座位坐好吧。”
　　说完，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苏博宇道：“就坐我旁边这个空位。”
　　苏博宇乖乖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坐直身子，看着他听话的模样，赵丹晨嘴角微扬，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坐在两人后排的沈炽，此刻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激动得快要按捺不住。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尖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绘的衣袖，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满眼都是磕到CP的狂喜。
　　林绘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桌肚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沈炽低头瞥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前排的两个少年身上，沉迷磕CP无法自拔。
　　“你不惊讶？”林绘压低声音，凑近沈炽问道，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沈炽先是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其实你当时删照片的时候，我就偷偷看见了。”
　　林绘闻言，瞳孔微微一震，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发现。沈炽看着她略显错愕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打趣道：“咋啦，看我磕CP，吃醋啦？”
　　林绘瞬间撇过脸，躲开她的触碰，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红。沈炽见状，笑得更欢，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软声哄道：“小狗乖乖啦～”
　　前排的赵丹晨刻意绷紧了神经，努力不去理会身后两人的窃窃私语，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身旁的苏博宇偏偏爱凑热闹，好奇心作祟，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两人：“啥呀？给我也瞅瞅，小狗～”
　　林绘抬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赵丹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成拳，指尖泛白，心里默默祈祷着林绘能遵守之前的约定，不要把照片拿出来。
　　可林绘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刚想有所动作，就被一旁的沈炽及时拦住。林绘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着苏博宇冷声道：“什么也没有。”
　　“就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你烦不烦啊。”沈炽连忙跟着补充，生怕苏博宇再追问下去。
　　苏博宇撇撇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巴刚张开，后颈的校服衣领突然被人轻轻扯住，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诶诶诶，丹晨你干啥？”苏博宇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坐好。”赵丹晨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博宇悻悻地闭上嘴，却依旧不死心，眼珠转了转，再次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炽和林绘，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起古风小生的腔调，拱手发出邀请：“两位美丽的姑娘，不知这周周日，可否愿与尔等一同前去探秘密室逃脱呀？”
　　他搞怪的模样逗得沈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可一旁的林绘依旧板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赵丹晨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尔等？我也要去吗？”
　　“必须的呀，你可是我的好兄弟。”苏博宇随口答道，语气自然。
　　听着这话，赵丹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忘了之前的事，这样也好。他没有再多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场邀约。
　　接下来的一整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枯燥又繁重。化学、数学、又是数学……看着课表上连着的两节数学课，苏博宇彻底没了精气神，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一脸生无可恋。
　　“这就是一班的学习强度吗…也太累了吧……”苏博宇趴在桌子上崩溃的咆哮，只觉得身心俱疲。
　　与他的懒散不同，赵丹晨始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专注地刷着习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平添了几分斯文沉静的少年气。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长长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苏博宇趴在桌上看了片刻，突然来了兴致，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发梢，轻声讶异道：“唉？丹晨你平时还戴眼镜吗？”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赵丹晨的耳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皂角气息。赵丹晨握笔的手顿了顿，就听见苏博宇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呢喃：“你的眼睛是棕色的…”
　　话音落下，苏博宇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赵丹晨座椅的两侧，微微俯身，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课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赵丹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靠，可后背已经抵紧了椅背，根本无处可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透过镜片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苏苏……”
　　苏博宇猛地回过神，看着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动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就那样定定地盯着赵丹晨的双眼，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蠕动，低声说了句话，可声音轻得被窗外的风声掩盖，赵丹晨只看到他的唇形，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片刻后，苏博宇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的爽朗肆意，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他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丹晨看着他的侧脸，耳尖悄然发烫，心却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