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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出茅庐小试牛刀1   一路上 ...

  •   一路上,众人自然是围着魏华良侧旁敲击,试图从她嘴里撬出点关于她自己的真实信息。谁知道魏华良面不改色,把之前乌台送来的资料背了一遍,没漏半个字。几位师兄有点垂头丧气,转念一想,自己不也对自己的来历守口如瓶嘛!便不再追问。魏华良早就看出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也懒得去澄清,索性当做不知道。

      师兄们见问不出什么,只好说说笑笑继续赶路。魏华良跟在他们后面,回想着冯慎曾托人带给她的信,上面有几位同事的简介,也算是她对几位同事的初步了解。

      戴相逢:宰相二子,太岁司司长,为人狂傲,武艺高强。

      云开:心思重,性格敏感,说话刻薄。

      袁蟾:前皇商之子,对值钱的东西格外敏感,爱耍嘴皮。

      魏茂行:身份不详,来历不详,自述是一名行走江湖的无照医生。

      明宵青鹤:身份不详,来历不详,两人总是成双结对。明宵活泼,青鹤安静,敏锐力惊人。

      魏华良抬起眼皮,打量着每一个人。冯慎在信中最后写道他们都是“可信之人”,真的可信吗?毕竟这里是太岁司,每个人都曾是好事之徒,或许现在也是,不可不防。自己身份特殊,还是谨慎为妙。

      “小师妹?要到啦!”明宵转过身来倒着走,眉宇间一片少年特有的神采飞扬,“待会你就走在我们中间,别掉队啊,也别吃别人给的东西,千万记住了!”

      魏华良自己一人摸爬滚打进城,一路上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五师兄,我不会的。你怎么会这么问?”

      明宵看起来有点小尴尬,挠了挠头,道:“这个嘛……之前吃了一个婆婆给的糕点,然后回去吐了好一阵。后来那个婆婆被抓了,说是神志不清,经常会把各种药丸掺到点心里给别人吃。大家警惕性都挺高的,只有我一个人吃了,嘿嘿。”

      魏华良:“……师兄你要当心啊。话说六师兄没有来得及阻止吗?”这俩人几乎像连体婴一样粘着,她不信青鹤会放任明宵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青鹤扶额:“那天我生病了,没有去。”

      魏华良:“……好。”

      说话间,众人已站在了皇城南街的首端。大街上一片狼藉,昨天留下的爆竹纸屑和各种果皮糖纸竹签棍洋洋洒洒铺满了路面,人们一边踩着垃圾赶街又一边制造着新的垃圾,简直不堪入目。

      袁蟾发出一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哀嚎:“今天又吃不上准点饭了啊……”

      戴相逢大手一挥,道:“走,先去买笤帚。”

      其他人都跟着戴相逢走向一家竹木作,明宵青鹤与魏华良一起留在原地等候。魏华良道:“笤帚都要我们自己买?我还以为是地曹统一发放呢。”

      户部【地曹】不仅负责发放文武百官的俸禄,也要负责定风塔各层办公器物的采买支应。所以魏华良理所当然地认为笤帚也是“公器公用”。

      青鹤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明宵解释道:“定风塔给我们的工作章程里其实并没有写扫街的事情啦,所以我们购买的扫街笤帚算是额外开销,得自己出钱。”

      魏华良道:“那你……我们为什么要扫大街?”

      明宵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这个……小师妹你马上就知道了。”

      魏华良道:“好吧,那我们多久买一次新笤帚?”

      明宵的表情更微妙了:“嗯……看情况吧。”

      魏华良:“?”

      她刚想隐晦的表达一下自己对未来生活质量的担忧,就见青鹤面色不善地看向某处。一个浑身酒气的人踉跄着凑过来,眯着醉眼把三人从头扫到脚,最后定格在魏华良脸上,咧开一嘴烂牙:“哟呵呵……好标准的小妞!”

      魏华良:“呃?”

      明宵立刻上前一步,把魏华良挡在身后:“请你自重。”

      “自重?”酒鬼往前又逼了一步,“我站街上跟漂亮妞说句话怎么了?你们太岁司管天管地,还管人说话?滚蛋!”

      明宵梗着脖子:“你说话可以,别凑那么近。”

      “嘿!老子就凑近了怎么着?”酒鬼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明宵脸上,“你们太岁司什么玩意儿?一群蹲大牢出来的货色,真把自己当官了?老子在皇城活了四十年,你们算老几?”

      明宵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老子说得不对?”酒鬼掰着手指头数落,“你们那个戴相逢,宰相家的败家子,被他爹撵出来的;那个云开……天天垮着张死人脸,谁知道犯什么事了!那个袁蟾,他家以前不是在皇城横着走吗,现在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有那个茂行,江湖游医,治死过人吧?你俩——”他指着明宵青鹤,“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野种!”

      魏华良在身后小声问青鹤:“六师兄,五师兄落下风了,要不要去帮忙?”

      青鹤淡淡道:“他是那种吃一堑之后还要吃一堑的人。随他去。”

      魏华良:“……”

      明宵攥紧拳头:“你、你不能这么说我们……”

      “不能?老子就说了怎么着?”酒鬼越说越来劲,往前又逼一步,“太岁司了不起啊?你们那个戴相逢呢?今儿怎么没护着你们?该不会是躲起来了吧?也是,谁乐意护着你们这群——”

      “我们这群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酒鬼回头,正对上戴相逢似笑非笑的脸。

      那人的酒顿时醒了一半,脖子往后缩了缩,嘴上还在硬撑:“我……你……”

      “太岁司出行,闲杂人等,一律散退。”

      酒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戴相逢这才转身,把笤帚往明宵怀里一塞,顺手拍了拍明宵的肩:“知道护着师妹,晚上请你糖葫芦。”

      明宵顿时如拨云见日:“好耶!”

      戴相逢把剩下的笤帚分给青鹤和魏华良:“拿着,一人一把。上个月月底刚买的已经不见了,俸禄还没到手,这七把务必用到月末,否则自己去找人借,听见没?”

      “七把笤帚这么贵吗?”魏华良小声问明宵。

      “不,是因为我们的俸禄太少了。”明宵更小声答。

      “小师妹第一天上任,我带她在南街走一趟;西街交给茂行;北街是明宵和青鹤;云开袁蟾你们两东街。解散!”

      皇城的南街是最繁荣的街道,大小商铺挤在街道两侧,中间还见缝插针地夹杂着几家推车小摊,热闹非凡。戴相逢走在前面,昂首挺胸。虽因为手里拎着个烂苕帚而略显诡异,却仍是风采照人。俗话说得好——宝马老来仍是宝马,良驹岁久不失良。由此可得,拿着苕帚的贵公子,也还是贵公子!

      不过有句俗话说的更好——物以稀为贵。不管是贵公子还是拿着笤帚的贵公子,南街的老百姓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两人刚踏入此地,几百道视线便锁定在了魏华良身上,每人的眼神都无比微妙。

      “……嚯!太岁司来了个新人!还是个女的!”

      “你看那小姑娘长得颇俊,却在那种地方当差!看这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为什么那么年轻的女人都能吃上公家饭?!你说她会不会……”

      闻言,魏华良挑起眉,偏头冷冷扫视过去。那人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闭上了嘴。

      戴相逢将魏华良推至身前,扬声道:“诸位,这是太岁司新人魏华良,往后将与我等同僚一道,负责皇城街巷的日常巡视与管理。日后照章办事,不可为难她。”

      一人道:“我们为难她?她不为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又一人道:“你们太岁司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人,我偏不信这姑娘也跟你们一样!赶紧把她放回去,省得跟你们一样招嫌!”

      人群中传出一片义愤填膺的附和声。魏华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可我是自愿来太岁司当差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我是自愿来当牛做马的”。“怎么可能?干什么不好,跑来这里当城管!”

      戴相逢的脸霎时成了锅底,喷道:“当城管怎么你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职业歧视!魏华良举手:“城管也是公务员嘛。我是乡下来的,穷怕了,就想端个铁饭碗。”

      “……”

      “……”

      “……”

      她本是随口找的借口。喧闹的人群却诡异地安静下来。许久,街边一人将右手握拳放在左手心里一敲,恍然大悟道:“好像确实……”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也不必……”

      恍然大悟的那人反驳道:“什么不必!城管难道不是吃公家饭的?”

      人群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精打细算,掰着手指头算账——太岁司好歹也是定风塔的编制,月钱虽少但准时,逢年过节还能领二斤油一袋面,旱涝保收。要是出去找活儿——哪家铺子的掌柜不是变着法儿扣工钱,今儿打碎个碗,明儿迟到一刻钟,七扣八扣下来,到手能有几个子儿?更别说人家想撵人就撵人,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反对的一派听得直翻白眼,当场便喷了回去——编制?那叫编制吗?那叫赎罪券!仨瓜俩枣的俸禄,买米不够买肉更不够,也就够买几包耗子药。再说了,太岁司是什么地方?那是正经人该去的地方吗?哪个进去的不是身上背着点儿事儿的?好端端一个大姑娘,往那儿一站,知道的说是当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放出来的,说出去都丢人!

      眼见着两派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大有从辩论升级成全武行的架势——

      “停!!”

      戴相逢一声暴喝,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众人皆是一震,齐齐住了嘴。那声音之洪亮,气势之凌厉,愣是把几个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老爷们儿震得倒退三步。

      魏华良暗暗惊讶。这一嗓子内力充沛,绝不是普通人能吼出来的——他果然不是柔弱公子哥,是个练家子。

      戴相逢冷着脸扫视一圈,待众人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太岁司当差,凭的是定风塔的文书,不是诸位街坊的喜好。这位魏姑娘既然来了,就是太岁司的人。往后巡街办事,若有得罪之处,诸位尽可来找我戴相逢说话。”

      说罢,他对魏华良道:“走了,干活。”

      魏华良点点头,抬步跟上。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人群,骄狂地笑了笑:

      “方才有人说,太岁司都是不干不净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脸五颜六色地变换,梗着脖子正要反驳,却听魏华良轻飘飘接了一句:

      “那正好,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魏华良转身跟上戴相逢,扬长而去,只留下两道潇洒不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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