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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深夜 ...

  •   第六章深夜卧谈 锋芒初露

      开学第二天,宿舍里终于彻底安顿了下来。
      六个人的行李各归各位,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东西也都摆得井井有条。夏龙飞闲着没事,环顾了一圈宿舍,发现六个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把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宿舍,活出了六种完全不同的样子。
      苏文哲的东西最少,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就只有一摞厚厚的法律教材和专业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连一本课外书都没有。衣服也都是黑白灰三个颜色,款式简单,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又冷硬。
      陆刚的东西最多。光是鞋子就有十几双,除了床底下摆的七八双,衣柜里还堆着好几个鞋盒。衣服更是塞满了整个衣柜,潮牌 T 恤、卫衣、外套,挂得满满当当,按颜色和款式分的清清楚楚。桌子上摆着游戏机、笔记本电脑、机械键盘,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办,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带着优渥家境养出来的精致。
      江琛的东西最朴实。除了学校发的被褥,就是几件普通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磨破了皮的篮球,放在床底下,擦得干干净净,连纹路里的灰尘都被清掉了。桌子上摆着几本土木工程的专业书,还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画满了建筑结构图,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许星河的东西最文艺。桌子上的实木书架,被书塞得满满当当,从中国古典诗词到外国文学,从俄语诗歌到哲学著作,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瓷花瓶,每周都会换一支新鲜的花,有时候是白玫瑰,有时候是洋桔梗,整个宿舍都因为这一支花,多了几分诗意。他的笔记本里,写满了自己创作的诗,字迹清隽,像他的人一样,温柔又有力量。
      王一禾的东西最简单。一个旧帆布行李箱,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摆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叠得方方正正。桌子上只有几本法律教材,一个旧旧的笔记本电脑,是他高考结束后,打了两个月暑假工买的,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不锈钢水杯,杯身上的漆都掉了,却被擦得锃亮。
      夏龙飞自己的东西,不多不少,正好。除了生活用品,最多的就是书,新闻专业的教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说、散文集,摆了半张桌子。还有一个黑色的单反相机,是他高考结束后,爸妈送他的礼物,他说,以后要带着这个相机,去拍遍所有想拍的故事,记录下所有想留住的瞬间。
      六个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六个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六个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就这样被塞进了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里,要一起度过未来的四年。
      晚上十点,宿舍的灯准时熄灭了。
      整个宿舍楼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晃晃的,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远处的操场上,还有新生在唱歌,声音顺着风飘进来,隐隐约约的,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衬得宿舍里格外安静。
      六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你们都睡了吗?”
      夏龙飞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深夜的安静,声音不大,却在漆黑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没有。”江琛憨厚的声音从对面的下铺传来,带着点笑意,“第一次住集体宿舍,有点认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睡。”许星河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声音温润,带着点翻书的轻响。
      “嗯。”苏文哲简短地应了一声,从上铺传来,没多说什么。
      “没呢。”王一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都快睡着了。” 陆刚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又透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我就是想聊聊。”夏龙飞翻了个身,面对着宿舍中央,“咱们好歹要在一起住四年,一个宿舍的兄弟,总得互相了解了解吧。总不能四年下来,连对方为什么选这个专业都不知道。”
      “你想了解什么?”陆刚问,翻了个身,也面朝宿舍中央。
      “比如……你们为什么选了现在这个专业?”
      夏龙飞的问题一出来,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远处的歌声,都好像消失了。
      沉默了几秒,江琛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憨厚而真诚,带着点西北口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讲一个藏了很久的故事。
      “我从小就喜欢盖房子。”他说,“我家在甘肃的农村,黄土高坡上,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一下大雨就漏雨,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住得提心吊胆。我小学五年级那年,村里发了大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村东头李奶奶家的土坯房塌了,她老伴为了救她,被埋在了里面,人没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时候我就站在雨里,看着李奶奶坐在塌了的房子前面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就在想,以后我要学盖房子,要设计出又结实、又漂亮、永远不会塌的房子,让村里的人,让所有像李奶奶一样的人,都能住上安全的房子,再也不用怕下雨,再也不用怕房子塌了。”
      他的话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却让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人打断。
      “挺好的。”夏龙飞说,声音很轻,“以后我们住的房子,说不定就是你设计的,到时候可得给我们打个折。”
      江琛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那必须的,只要你们敢住,我免费给你们设计。”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你呢,星河?为什么选中文系?”夏龙飞又问。
      “我?”许星河想了想,声音温润,带着点笑意,在漆黑的夜里,像一股清泉,“我喜欢文字。从我记事起,我爷爷就教我读诗,背唐诗宋词,背普希金的诗,背叶赛宁的诗。我爷爷是苏州的老文人,一辈子跟文字打交道,他去世的时候,留给我一箱子旧诗集,跟我说,文字是有力量的,能穿越时间,能跨越山海,能在黑暗里,给人一点光。”
      “从初中开始,我就自己写诗,写到现在,写了满满五个笔记本。选中文系,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离文学近一点,想一辈子和文字打交道,想写出能给人力量的文字。”
      “文艺青年。”陆刚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真心的佩服。
      许星河没反驳,只是轻声笑了笑,没再说话。
      “苏文哲呢?为什么选法学?”夏龙飞又问,目光看向靠窗的上铺。
      上铺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文哲低沉的声音,依旧简短,却带着点不一样的情绪,和白天的冷硬完全不同。
      “法学的就业前景好。”
      他还是和白天一样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宿舍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他说完之后,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陆刚忽然嗤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得了吧,别装了。” 陆刚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我下午去图书馆,亲眼看见你在看农民工维权的案例,书里画的全是重点,笔记写得比教材都厚。你要是只为了就业,用得着这么拼?”
      苏文哲沉默了。
      漆黑的宿舍里,只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还有他微微加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重,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高二那年,我爸妈在工地打工,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过年的时候,老板卷钱跑了,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
      “我们去劳动局告,去法院打官司,可我们不懂法,没签劳动合同,手里没什么证据,最后输了。从法院出来那天,下着大雪,我爸妈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哭了一夜,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大半。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哭,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要学法。我要懂法,要知道怎么用法律保护人,要帮像我爸妈一样的人,帮那些没权没势、不懂法的农民工,要让那些欺负人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要让法律,真的能保护普通人。”
      说完,他就没再开口。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
      夏龙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苏文哲是个冷冰冰的、只知道学习的学霸,却没想到,他冷硬的外壳下面,藏着这样的执念,这样的温柔,这样滚烫的理想。
      “王一禾,你呢?为什么选法学?”夏龙飞定了定神,又转头问靠门下铺的王一禾。
      王一禾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沉甸甸的重量。
      “我也是。” 他说,“我家是苏北农村的,爸妈都是种地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个钱。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家里穷,连学费都凑不出来。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985的,全村人都看着我。”
      “我选法学,就是因为学法将来好找工作,能进大律所,赚大钱,能帮家里减轻负担,能让我爸妈不用再种地,能供我弟弟妹妹上大学,能让我们家,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再也不用因为没钱,处处受委屈。”
      他的话很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疼。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没有什么崇高的信念,只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只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命运。
      他的话音刚落,上铺的苏文哲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冷,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尖锐,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所以你学法,就是为了赚大钱?”
      王一禾愣了一下。
      他本来就因为家境,心里藏着自卑,又被苏文哲当众这么质问,瞬间就来了脾气,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倔强,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赚大钱怎么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颤抖,在漆黑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读书,砸锅卖铁让我上大学,我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有错吗?难道非要像你一样,抱着不切实际的理想,才叫高尚?才叫学法?”
      “我不是说赚钱有错。”苏文哲的声音依旧很冷,从上铺传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法律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是保护弱势群体的,不是你赚钱的工具。你拿着法律的武器,不想着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只想着进红圈所给有钱人打官司,你学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对得起你手里的法典吗?”
      “我对得起谁,轮不到你管!”王一禾彻底火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上铺的苏文哲,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能轻轻松松谈理想吗?你不用愁学费,不用愁弟弟妹妹的生活费,不用愁爸妈的养老钱,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爸妈在地里刨食,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皮,我弟弟为了给我凑学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我妹妹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不谈钱,谈什么?谈理想能让我爸妈不种地吗?谈理想能让我弟弟妹妹上学吗?谈理想能让我们家不被人欺负吗?”
      “我没说你不能赚钱。”苏文哲也坐了起来,在上铺盯着王一禾的方向,声音依旧冷硬,却缓和了一点,“但是你不能忘了,法律的底线是什么。你高考六百七十三分,比我还高两分,你比谁都清楚,法律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可以赚钱,但你不能昧着良心,不能忘了学法的初心。”
      “我当然清楚!”王一禾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不用你提醒我!我就算是要赚钱,也不会昧着良心,不会去帮那些坏人!但是我首先要活下去,要让我的家人活下去,再谈你的公平正义!”
      两个人越吵越凶,宿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没人说话,都听着两个人的争执,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琛赶紧坐起来,对着两个人摆手,打圆场:“别吵别吵,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学法嘛,既能帮人,也能赚钱,这俩不冲突,不冲突。你看那些大律师,不也一边帮人维权,一边赚大钱吗?”
      “就是。”许星河也跟着开口,声音温润,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火气,“君子不器,法律既可以是维护正义的剑,也可以是安身立命的盾,没有高低之分,只是选择不同而已。孔子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追求更好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错。”
      两个人这才不说话了,但是宿舍里的气氛还是很僵,能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夏龙飞赶紧转移话题,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别聊这个了,说说我吧。我选新闻,是想当记者。”
      “记者?”陆刚立刻来了兴趣,刚才的紧张感瞬间散了不少,“为什么想当记者?当记者多累啊,天天跑外勤,风吹日晒的。”
      “因为……”夏龙飞斟酌着措辞,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热血和坚定,“我想记录这个时代。我想把那些被忽略的、没人看见的真实的事情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见。我想为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发声,想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他的话音刚落,陆刚就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不屑,像一盆冷水,直接泼了下来。
      “理想主义者。”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是一个被课本骗了的理想主义者。”
      夏龙飞瞬间就不服气了,刚才被两个人的争执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理想主义怎么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对着陆刚的方向,“人活着,总得有点理想吧?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如果所有人都只想着明哲保身,都只想着赚钱,那那些被欺负的人,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怎么办?”
      “理想能当饭吃吗?陆刚翻了个身,面对着夏龙飞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尖锐,“你以为记者那么好当?你想发声,就能发声?你以为那些黑暗的事情,你想写就能写?你刚出社会,根本不知道水有多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等你写的稿子被一遍一遍打回来,等你被人威胁,等你连工作都丢了,等你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就知道,你那点理想,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就算是头破血流,我也愿意!”夏龙飞坐了起来,盯着陆刚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至少我试过,我为了我想做的事努力过,我为了我相信的东西拼过!总比你一辈子活在你爸的安排里,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连为自己活一次都不敢强!”
      这句话一出口,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赌气的苏文哲和王一禾,都没了声音。
      夏龙飞也知道自己说重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刚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睡着了,久到窗外的蝉鸣都停了,他才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还有点脆弱。
      “是,我是活在我爸的安排里。”他说,声音很轻,在漆黑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我从出生开始,路就被他铺好了。上什么小学,什么初中,什么高中,选什么专业,以后去哪,甚至以后要娶什么样的老婆,他都想好了。我反抗过,跟他吵过,闹过,没用。他只会跟我说,我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但是夏龙飞,我羡慕你。”陆刚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又有点苦涩,“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理想,你敢为了它跟你爸妈吵,敢为了它拼尽全力,敢为了它头破血流也不后悔。我不敢。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我之所以泼你冷水,不是想打击你。我是怕,怕你最后,也变成我这样,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连当初的理想是什么,都忘了。”
      夏龙飞愣住了。
      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他只看到了陆刚的漫不经心,看到了他的家境优渥,看到了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从来没看到,他藏在背后的身不由己,他藏在心里的羡慕和无奈。
      “对不起。”夏龙飞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愧疚,“我刚才话说重了,不该那么说你。”
      “没事。”陆刚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却又多了点真诚,“反正我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你记住,以后你要是真的当了记者,被人欺负了,稿子被毙了,跟我说。我爸在江州,还是有点人脉的,别的不敢说,帮你撑个腰,还是没问题的。”
      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就散了。
      许星河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润,带着点笑意:“其实,理想和现实,从来都不是对立的。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得先有田种,有饭吃,才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们既可以低头走路,也可以抬头看天,既可以安身立命,也可以心怀理想,从来都不冲突。”
      “就是!”江琛跟着说,声音憨厚又真诚,“我想盖结实的房子,帮大家住上安全的家,也想赚钱给我爸妈在城里买套房,让他们享享清福,这不冲突。以后咱们兄弟几个,不管选了什么路,想做什么事,互相照应着,有什么事,一起扛。能用得上我的,尽管说,兄弟我能帮的,绝对不含糊。”
      大家都笑了,刚才的紧张和尴尬,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只有苏文哲和王一禾,还是没说话。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靠门下铺的王一禾,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有点真诚的歉意。
      “苏文哲,刚才…… 我话说重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跟你吵。”
      上铺的苏文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之前的冷硬,缓和了很多。
      “我也有不对,不该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考虑你的处境。”他说,“以后我们同班,一起学习,一起努力。希望四年之后,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都能不忘学法的初心。”
      “好。”王一禾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点释然。
      宿舍里瞬间就松快了下来,大家都笑了,刚才的隔阂和争执,在这个深夜里,变成了彼此了解的契机。
      “行了行了,都别煽情了,赶紧睡吧。”陆刚笑着打断了大家,“明天就要军训了,再不睡,明天站军姿站睡着了,被马阎王罚跑圈,可没人替你们。”
      大家都笑着应了,纷纷躺好,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夜深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宿舍的地板上,银晃晃的。六个少年,来自五湖四海,刚刚吵过架,红过脸,争执过,却又在这个深夜里,把心贴得更近了。
      夏龙飞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兄弟们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带着笑。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兄弟,不是永远不吵架,不是永远和和气气,而是吵完架,红过脸,依旧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依旧能一起扛事,一起往前走的人。
      盛夏路81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青春,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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