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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自己” “看完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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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变回你原本的样子。”商弈说。
“申”仰躺在地,两只手腕漫开的血迹淡淡地渗进钟面。他无所谓般扯了扯唇角:“我就是申。”
商弈冷冷看着“申”的脸,视线在看到那枚宝石蓝耳钉时顿了一下——
如果这枚耳钉是本命道具,要么是申已经死亡被“申”获取;要么它还留在申的身上……
他的脑海中多了一分怪异的猜测,目色一凝,问:“你有易容道具?”
“申”的手上再次出现那个针线盒,里面的针线消失,只留下一个空盒。可他们并没有看到“申”像他们以为的,用针线去“缝合”“申”的脸,仅仅是从面板调了出来……
这说明,这个针线盒只是一个普通道具,只要调出便可以触发。而他现在并没有“易容”,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位居后方的裴仕安上前,便听见“申”的声音:“如果我不是申,又怎么会因你的身份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紧不慢的一句话,把两人都钉在了原地。
“申”轻哂一声:“枝,你也关心则乱了。”
商弈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这并不是你占据别人身体的理由。”
“申”指尖轻动:“我占据别人身体?枝,你真会开玩笑。”
商弈侧手牵住裴仕安,裴仕安心头一动。随后,他左手抬起,指节处散发浅淡银光的月亮图腾靠近“申”的双眼,技能发动——
裴仕安只来得及握紧商弈的手,就眼睁睁看着他沉入“申”的记忆……
记忆里的主角,的确是申。
从他和枝的见面开始,商弈便确认了这一点。
申记忆里的自己戴着金纹面具,年少挺拔的枝冷峻淡漠,在收拾完这个梦境世界的残局打算离开,却被申叫住。
申问:“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枝:“枝。我的代号。”
说完,便不带留恋离开。
画面一转,申在漫长的厮杀中通关了属于自己的八个梦境世界。他对“枝”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执念深重,到了第九个、以他为副本BOSS的梦境世界,这份执念画地为牢,枝的身影几乎蚕食掉了他的一切神智。
与他一同进入这个梦境世界的人都死了,而他在苦苦挣扎时,见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声音古怪,带着高亢压抑的平静:“你对‘枝’的执念那么深,为什么?”
申嗓音嘶哑:“不关你事。”
男人低笑几声,笼罩在阴影的脸看不清神色:“你想找到他吗?”
申猝然抬头,没有任何饰品的左耳在长发的晃动下若隐若现:“你有办法?……他没死?”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手中多了一枚宝石蓝的耳钉,在昏昧的光线下折射微光,好像可以切割时间。
他抬手,把耳钉穿刺进申的左耳,细密发疼痛让申皱起了眉:“这是什么?”
“戴上它,”男人意味深长说,“你将在不久后见到那个人。”
旋即,他消逝在空气中,抓不到分毫痕迹。
再然后,申挣脱了梦境世界的束缚,通关离开了。
他在通关九阶梦境世界后没有停顿多久,就进入了其他的低阶梦境世界,像是某种指引……
——
从又一个梦境世界出来,申摸了摸自己的左耳,一道颀长的黑影在他的脚下延伸。
他偏头看去,看到了“自己”。
“你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主动和系统深度绑定,”“申”恨铁不成钢说,“你是不是疯了?”
申揉了揉眉心:“我当时神志不清,他也没有给我太多选择的时间——
“我把你叫出来不是为了骂我的。你有没有预感,我好像要见到他了?”
那个“他”是谁,“自己”心知肚明。
“申”叹了口气,说:“嗯,很快了。”
申面上带了点笑意,思索片刻:“那我这次暂时和问夏解绑吧,她跟着去危险。”
说着,打开了虚拟面板,关掉了和【贺问夏】的绑定。
随后,“申”说:“我去见他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
申犹豫地捻了捻耳垂,良久才应道:“好……巳,你多关照他一点。”
被称作“巳”的那道影子逐渐变得清晰,融进了申的身体,再一转眼,影子消失,“申”——或者说,巳,睁开了眼。
巳安抚似的低声说:“申,你放心,我很靠谱的……”
话音落下,他打开虚拟面板,在面板上随意挑了个道具,燃烧,进入新的梦境世界。
在连串的系统提示弹出后,一道不同的系统提示弹出:【系统提示:玩家申登陆梦境世界:《淘金帝国》,面板已更新。】
巳关掉面板,走进漆黑的监控室,在一块块监控屏里,他看到了裴仕安和商弈。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也没有记忆中戴着金纹面具的青年……
他蹙眉,发动耳钉的技能,随手布下一个鬼打墙,让两个新人兜着圈子。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巳只能先完成任务。
他不喜欢弯弯绕绕寻找剧情、集齐支线,更偏好靠杀戮解决一切问题。
巳学不来也不理解申的“悲悯”,被他数落过好多次。这也是申说贺问夏加入会很危险的原因——只要可以通关,巳谁都可以杀。
他像是申藏在湖底的一座冰山。在深不可测的湖水中,等待游船触礁。
但他作为副人格存在,在进行某些价值判断时会被主人格申影响。
比如,关于“枝”的一切。
也因此,巳痛恨枝。痛恨到只要出现关于枝的东西就想要彻底销毁,哪怕是申在极力阻拦的情况下。
巳紧密关注着疑似是枝的商弈的动向,每一场直播都没有落下,面上也演得和申会表现出现的模样别无二致:进入《病态死亡》辅助他们;带着贺问夏过副本;巧合和商弈组队时会听从指令……
他变得和申没什么两样,仅在这个梦境世界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记忆戛然而止。
——
巳尽情露出恶劣的笑容:“看完我们的记忆了,枝,你要杀死我们吗?”
他忽然敛笑,讥诮道:“申可是你最忠实的信徒,就算是这样,你也要杀死他吗?”
商弈因技能副作用脸色病白,一时无法回答。裴仕安不动声色抚摸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用哄慰的语气道:“想想我,别想他……”
安抚好后,裴仕安又抬首,俯视着巳。正当巳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裴仕安突兀地笑了笑:“喂,你不会是喜欢申吧?”
巳表情凝滞,拧眉斥声:“我?喜欢?你会喜欢上一个蠢货吗?”
“我不会喜欢上蠢货。”裴仕安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商弈的肩膀,语气带着骄傲,“我只会喜欢上商弈。”
巳:“……”
裴仕安挑了挑眉:“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他可能不是因为性格,是因为他是这个人。”
巳冷笑一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不需要你们把这种恶心的情感强加在我身上……”
这时,商弈缓过劲来,匕首调出,翻腕一甩,“砰”一声扎进了巳脸侧的地面上,只差毫厘便可以穿透他的脸部皮肤。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在这个匕首的威慑下显得锋芒毕露:“恶心?”
巳现在被缴了械,只能憋闷地闭上了嘴。
“你自己想一想,”裴仕安一副教训口吻,“申一直追着枝走,崇拜得不要不要的,他一看到我商哥的戒指就控制不了自己、确认商哥就是枝的时候他让你和他一起被我们控制……你难道不忮忌吗?
“你应该已经和申翻脸过无数次了吧?不然为什么我商哥一看完你们的记忆你就问他是不是要杀了他,一看就像是为喜欢的对象鸣不平啊。”
巳被裴仕安没有留分毫余地的推理堵得哑口无言。
裴仕安话锋一转,郑重其事道:“所以赶紧去追你的对象吧,不要再打我商哥的主意了!”
巳:“……?”
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吧!
裴仕安偏脸问商弈:“商哥,在梦境世界受的伤会带出去吗?”
“不确定。”商弈沉吟说,“没怎么受过伤。”
裴仕安默默竖起大拇指:“商哥厉害。”
站在后面的贺问夏上前几步,带着几分犹疑问:“那……师父对我……”
巳嗤道:“你还有脸叫他师父?他一直把你当徒弟,你呢?背弃信义……”
“看,看!”裴仕安忽然对商弈“小声”说,“就是这个‘全世界都欺负我对象’的语气!”
巳额角一抽,咬牙切齿道:“能不能滚?”
裴仕安做了个手动拉拉链的手势,拉着商弈退远几步:“商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我多温顺多乖啊……”
商弈无奈捂住他的嘴:“你消停点吧。”
贺问夏站在巳旁边,停了会儿后调出一卷绷带,要去给他包扎。
裴仕安和商弈对视一眼,读出彼此的内心所想,会心一笑后,裴仕安走上前,接过绷带:“我来吧,我技术好。”
贺问夏颔首,低声道了句谢。
如果不是巳的不对劲让贺问夏起了疑心,她也不会同意和玉澄他们合作……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她轻声问:“等包扎好,可以让师父出来一下吗?”
巳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
裴仕安绅士地缠好最后一个结,手上没有沾上丝毫血迹,把绷带递还给贺问夏。
“你们真是鸿运当头,遇到我这么优秀的‘护士’……”裴仕安做作地叹了口气,“虽然这些伤口是我商哥弄的。”
商弈面无表情:“收。”
“好的商哥。”裴仕安从善如流应道。
已经被裴仕安的骚操作惊得丧失言语功能的巳只能无言地看着他,并:“…………”
待伤口的疼痛慢慢减弱,巳才不情不愿地把申“放”了出来。
申久违地掌控着身体的控制权,眨了眨眼,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副人格使用身体时,作为主人格的他虽然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那些事也只是像一场梦一样,没办法看得真切。
他率先把目光投向商弈,视线在日月戒上停留了很久,才偏向贺问夏。
“你,想对我说什么?”
申嗓音微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