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真相   言之看 ...

  •   言之看着这里与之前大相径庭的装饰,缓缓垂下眼,目光落在地板,呼了口气,继而张口:“徐礼,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有意义吗?”他走到言之面前,残忍的声音穿透两个人的心里:“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如同应了老话——所有阴差阳错都像命中注定。

      压抑的气氛像潮水般漫上来,徐礼忽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强迫她看着自己。方才那点残存的体面,瞬间碎得彻底。一切从刚才的情形改变了,却也从根本上改变了。

      少女的眼尾早红了一圈,却没有掉一滴泪。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只剩一种徐礼无比熟悉的东西——是怜悯,也是他最恨的可怜。

      早就癫狂的男人被彻底点燃,他猛地将她拽到跟前,几乎是吼着逼问:“有这么可怜我吗!”

      言之被吓得缩了下,皱眉用力推开他。

      她的力气在他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徐礼却被她这一下推得愣了愣,掐着她脖子的力道松了。

      “你跟我走。”言之拉住他的手腕,朝外面走去。而戾气泄去,只留茫然的男人被女孩轻轻一拽,就跟上了她。他像是发病似的,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只低头看路,把自己封锁在小世界里。

      直到出租车停在徐宅,言之才打破这一小时的沉默:“下车。”

      言之看着极其抗拒的男人,心里很疑惑。明明之前他就是在这里跳楼的,后面也是在这里住的,怎么现在会这个态度。那32岁的徐礼是怎么说服自己住的呢。

      看来,活着的按钮就在这里。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她的心头。

      她推开车门下去,徐礼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迈步。出租车引擎轰鸣着扬尘而去,空气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进去看看吗?”她看向他。

      徐礼只冷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抗拒。

      言之从他的反应里找到一丝生机,一丝未来的徐礼才知道的生机。

      言之推开门,没有像昨天那样进房子里,而是去了后花园。她按照黎卿说的方法,扭动喷泉中间的珠子,转了几遍,听到“咔—”的声响。

      徐礼的目光先她一步,落在了那块缓缓鼓起的地板上,他皱着眉,疑惑地眯起了眼上前查看。

      果然是机关。

      他竟然不知道,原来这里藏着一个密室。这个喷泉一直到徐宅破产前夕,都没有停止过喷水。

      地板掀开,打开里面的铁板,锈迹斑斑的梯子出现在视线。

      阳光撒射进去,让两年没经历阳光的房间迎来重见天日。

      一股潮湿发霉的浊气涌上来,言之赶忙拉走呆愣在进口的男人:“别闻。”

      在味道散去的几分钟里,徐礼的目光都没有从入口移开。

      也是在这等待的几分钟里,房间里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喵—喵—”

      小猫的叫声从下面穿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徐礼跳动的心,因为这两声猫叫,变得震动。

      两人站在入口齐齐往下看,随即对视一眼,先后下去。

      到了下面,言之才看清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地下密室。可是那么大,除了床桌子柜子,什么也没了。墙壁是一扇扇木板制作,给人的包围感和恐惧感很强。

      墙角的柜子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徐礼凭着直觉毅然上前打开了柜子。

      直到很多年后,徐礼都不能忘记,在打开柜子的那刻,三只小猫和一个被栓着脖子的母猫齐刷刷睁眼看着他的情形。而那只母猫,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警惕凶猛的眼睛骤然变得亮晶晶。

      这是他的猫。

      他9年前收养的流浪猫离世前生的唯一一个“独生女”——丫丫。

      徐礼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丫丫……”他听见自己发出沙哑的声音,感觉到手忍不住颤抖。

      母猫听到自己的名字,像以前一样,傻乎乎乖乖上前,久违地蹭蹭主人的手。

      “喵—”

      手心传来猫绒绒的触感,徐礼才如同活过来般动动冰凉的手指。

      他含着巨大的,难以言说的情绪碰碰它,然后伸手解开绑在它脖子上的绳子。

      它就这样被一根几米长的绳子栓了几年。

      男人早已什么都顾不上,他抱着母猫,想把它们送出去。一直没出声的女孩见状,便主动抱着三个小猫跟上了他。

      他的脚步有些发飘,怀里的猫却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烧得他胸口发疼。阳光顺着楼梯漏下来,落在丫丫的背上,也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忽然想起九年前,刚捡到它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发抖。

      出了地下室,两人直奔宠物医院。

      到医院,四个猫进行一系列检查,忙活了三个小时。幸好,四只猫都只是营养不良,没有别的毛病。

      猫打完营养液,开完药,徐礼就把它们抱回家了。

      言之没有跟去,她早上答应了徐祉渊,傍晚前要回酒店。现在天快黑了,她要赶紧回去了。

      酒店电梯门刚打开,言之就看到了在等她的徐祉渊。男人站在电梯门口,双手插兜,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一如既往的姿态。

      “哈喽!”言之拿着小吃,朝他打招呼。

      “这么高兴,”他视线跟随下电梯的女孩,好奇:“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言之故作神秘摇摇头:“不讲不讲。”

      徐祉渊笑了笑,又说:“吃晚饭了吗?”

      “没呢!”她忍不住吐苦水:“好饿的!我中午忙事情,都没吃午饭!刚买了点吃的就赶紧回来了。”

      徐祉渊:“……”

      “走——”他拉着言之手,摁了电梯:“去吃饭去。”

      “我要吃烤肉!”她把小吃塞给男人,感谢:“谢谢啦兄弟!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会请你吃饭的!”

      徐祉渊:“……”

      谁要和你当兄弟。

      言之突然想到他之前看上她的事,狐疑看看他:“你不会觉得我是在给你什么暗示吧?”

      徐祉渊:“……”

      她声明:“我没有钓着你,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了……”

      言之从来没跟异性走这么近过。除了爸爸,她几乎没有男性朋友。

      从小她就更招女生喜欢,男生不敢靠近她,久而久之,她对异性相处根本没什么概念。她习惯了和爸爸、和闺蜜贴贴,在她的世界里,亲近只是亲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喜欢徐礼,所以愿意和他拉着手,喜欢徐祉渊,所以也愿意和他拉手,她把这种基本礼仪的社交简单表示成喜欢的意思。

      可这会儿看着徐祉渊的脸,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越界了?

      “是不是,你不应该牵我的手的。”

      男人以为这是委婉的提醒,便掩掉小心思,松开了手。

      言之:!

      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

      可是她明明见过很多异性朋友也牵手啊,难道……他们在暧昧!

      言之:!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格往下跳,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那个……”言之急得挠头,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走出电梯。

      他当然知道,言之这种脑瓜空空、单纯的小孩,自然不会有那么多心思,她喜恶太明显了。他阅历摆在那里,耍没耍心眼,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这种被家里保护得这么好的,在爱上尤其单纯、简单。

      “你知道?!”言之小跑跟上他,由衷感叹:“真不愧是我的朋友!就是这么聪明!”

      徐祉渊:“……”

      吃过饭,言之履行早上的诺言,来到徐祉渊房间。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四目相对,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谁也没有先开口。

      在去集团前,徐祉渊又陪言之又去了一趟徐宅。她找到了黎卿的房间——徐礼喜欢的姑娘。

      她在书架上,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她的日记。也是从这里面,知道了徐才的秘密。

      许是他们两个对这座宅子的厌恶占据太多,以至于后来根本不愿意再看它一眼,更别说去找什么,只是匆匆逃离这里,选择忘记曾经不愿面对的记忆。

      于是选择了避而远之,也就此错过了很多。

      “来,”徐祉渊拿起桌子上的筛子和杯子,抬眼看向她:“猜大小,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这是今早他和她谈好的条件:带她回徐宅,她就得答应他一件事。

      “必须真话,说假话就一辈子发不了财。”他补充。

      “行啊。”女孩一脸坦然,示意他开始。

      徐祉渊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磕,骰子在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手腕一翻,将杯子倒扣在桌上。

      “你先猜。”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玩味。

      “大。”言之几乎没有犹豫。

      他掀开杯子,三个骰子齐齐躺在桌上,点数加起来是八点,刚好是小。

      “愿赌服输。”徐祉渊抬了抬眉,声音低缓,“我问了。”

      言之坐直了些,眼底的坦然没半分动摇:“问吧,保证实话。”

      “为什么你的信息查不到?”

      言之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人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开口提醒:“说谎的人一辈子发不了财。”

      言之:“……”

      “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她还是开口说了。

      徐祉渊:“……”

      “真的!”见男人不信,她又说:“我是从15年后穿越回来的,我回来就是为了徐礼。”

      徐祉渊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还是没法立刻相信这种近乎荒诞的说辞,可心头攒了许久的疑团,此刻竟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叩开了缝隙——她为什么来历不明,查不到半分过去的痕迹;她为什么执意要回徐宅;她为什么总能精准地和徐礼的事牵扯在一起,像提前预知了所有走向。

      所以,真的有穿越吗,她真的来自未来吗。

      空气静了一瞬,徐祉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再追问,只把骰子推到她面前:“换你了。”

      她拿起杯子,学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倒扣在桌上:“你猜。”

      “大。”他语气平淡。

      她掀开杯子,十点,大。

      言之:“……”

      “问吧。”

      如果你是穿越来的,那你是不是还会回去?”他神色无常,只是不再看她,像是有心事。

      “当然了,”她不再遮掩,索性摊开了说,“三个月前,是我第一次穿越,待了半个月就回去了。几天前,我又回来了,现在是第二次穿越。”

      怪不得三个月前,他调查她,几天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她真的,是穿越回来的啊。

      只怔忡了短短几秒,徐祉渊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落进尘埃里:“那……这次,你能待多久?”

      闻言,言之也顿住了。她上次发高烧,几天后就回去了。可现在,她还没有……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

      徐祉渊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重新拿起骰盅,骨节泛着冷白:“再来。”

      骰子在盅里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倒扣桌面,抬眼:“你猜。”

      “小。”她这次没犹豫。

      掀开盅盖,是四点,小。她赢了一次。

      可是她却没有什么想问的,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她随便想了个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徐祉渊沉默了。他垂着眼,看着桌上的骰子,陷在了思绪里。

      良久,他摇摇头,淡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言之没想到会这样,有些无措,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

      他只是垂着眼,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哦……”她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骰子推到自己面前,“那、那换我了。”

      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言之伸手拿起骰盅。这一次,她摇得很慢,骰子碰撞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