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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喝点   快中午 ...

  •   快中午时,言之醒了。

      她头疼得厉害,觉得这次发烧挺严重的,头居然疼成这样了。

      她费力地晃了晃头,撑着胳膊想坐起身下床,刚一发力,膝盖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意识到不对,掀开被子。就见两个膝盖上都缠着纱布,渗着淡淡的药渍,是新鲜的伤口。

      “我的腿……”她不可置信:“完了,会不会留疤啊,那也太丑了吧……”

      正难过呢,卧室门被敲响。她抬眼对上徐祉渊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端着杯蜂蜜水慢慢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言之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徐祉渊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挑眉:“喝断片了?”

      “嗯?”没尝过酒味的言之否认:“我没喝酒啊!”

      徐祉渊:“……”

      男人踢踢脚边的垃圾桶,骨节分明的手指朝垃圾桶抬了抬,示意她看。

      言之不明所以,微微倾身,顺着他的视线弯腰探头,看到了昨天晚上扔掉的饮料瓶子,后知后觉想起昨晚晕乎乎的状态。

      “这瓶饮料有酒精?!”言之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就这么醉啦?”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她爸千杯不醉的样子。

      她爸那么厉害,她居然一点没遗传!

      “咳咳咳……”她尴尬笑笑,并不想承认这么差劲的酒量,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外面下雨了唉!”

      徐祉渊:“……”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把温着的蜂蜜水递给她。

      言之顺手接过来,喝了两口不想喝了,准备放下。

      “再喝点。”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尾音沉得像浸了雨。

      言之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把杯子举到嘴边,又灌了大半杯下去,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宿醉的昏沉才散了些。。

      男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上,声音放轻了些:“今天有事吗?”

      女孩边喝水,边摇摇头。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转头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一丝言之读不懂的沉郁。

      窗外的雨丝敲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男人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郁。

      “干嘛?”言之把杯子放在桌上,也跟着看向窗外,雨雾把整个城市笼得软软的,她歪头问,“去哪里啊?”

      “到了就知道了。”

      雨还在下,不大,却缠缠绵绵的,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了一路,徐祉渊把伞檐大半都倾向她,肩头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坐上车,车轮碾过积水,平稳地驶进漫天雨幕里。

      言之扒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万物在视线里一点点往后退,越来越偏,越来越静。

      “徐祉渊,我们到底去哪啊?”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小小的不安。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前方的雨雾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去一个,我很久没去过的地方。”

      言之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化了不少,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男人,眼底藏着好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海。

      车子最终停在了徐宅门口。

      远远望去,整栋宅子像被遗忘在时光里,透着一股荒芜的气息。朱红色的大门掉了漆,斑驳的痕迹爬满了门框,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要没过脚踝,连风穿过都带着凉。

      徐祉渊熄了火,车里瞬间静下来,只剩下雨打车顶的滴答声。

      他没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望着那扇斑驳的大门,久久没动。

      言之也没催,就安安静静陪着他。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对他而言,绝不是普通的旧宅那么简单。

      过了许久,男人才低低“嗯”了一声,推门下了车。雨丝立刻飘了进来,他绕到副驾,替言之撑了伞,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里……是你以前的家?”言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看着院子里疯长的杂草,轻声问。

      “嗯。”徐祉渊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他顿顿,又说:“徐礼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言之的心猛地一沉。

      她默默跟着他,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

      客厅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家具都用白布盖着,蒙尘的吊灯垂在天花板上,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阳光被雨云挡在外面,整个屋子暗沉沉的,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徐祉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雨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室的灰尘,也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上面蒙了层厚厚的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徐祉渊抬手,指尖轻轻拂去照片上的灰。灰尘簌簌落下,照片里的人渐渐清晰。

      一对中年夫妻,三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她认出了徐礼和徐祉渊。

      言之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压在一点点变低。

      “除了我和徐礼,这照片上的人都不在了。”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这里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他看了眼干净的少女,放下照片,拉着他去了三楼。

      “这是我的房间,”他指指左手边的房间,又指指右边的,“那是徐礼的。”

      “你应该知道徐礼有精神疾病吧。”他似是试探,又像是在告诉她这个事实。

      言之点点头。

      徐祉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木质的纹路硌得他指腹发疼。

      “照片上的女孩,你看到了吗?”他突然转了话题,声音低得像被雨雾揉碎,言之有点懵。

      “看到了啊。”虽然看着只有十三四岁,但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但是言之隐隐觉得,她俩有点像……

      “那是我姑姑的女儿,”他看着言之,笑:“徐礼喜欢她,你知道吗?”

      言之瞪大眼,震惊得说不出话。

      “徐礼喜欢你吧。”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落进雨里的冰。

      没等女孩回应,男人又开口,“你猜出为什么了吧。”

      她猜到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执念——她一直,最想的是救他。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些,风卷着湿气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了晃。

      男人开口直接命令:“言之,你不要喜欢他。”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撞在一起。

      “你过分了,徐祉渊。”女孩柔软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点冷意打破了死寂。

      她的感情,从来轮不到任何人来插手。

      “叮叮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言之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接听键,转身就往楼下走。

      徐祉渊看着她的背影,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

      “你好,是言小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职业的客气。

      “你是?”她走到楼下玄关。

      “我是徐总的助理张图。”

      ……

      她之前的小狗,前几天被送到了宠物医院护理,下午可以接回来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和雨刮器刮过玻璃的声响。徐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视线钉着前方的雨幕,一句话也没说。

      车一路往城西开,雨又大了起来,敲在车顶,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得人心慌。

      徐祉渊的余光扫过她,看见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在宠物医院门口停下,徐祉渊熄了火,刚想说什么,言之已经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里。

      不知过了多久,言之抱着裹在毯子里的小狗走了出来。

      他发动车子,往汇天酒店开。

      车厢里依旧是死一样的沉默,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声响。他偶尔侧头看她,她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在酒店门口,雨也小了些,只剩零星的雨丝飘着。徐祉渊熄了火,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后座传来小狗微弱的哼唧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家伙在箱子里不安地动了动,小爪子扒着箱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皱了皱眉,刚想伸手去抱,身侧的人已经先一步下了车,抱着宠物箱往电梯走。

      徐祉渊看着她的背影,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言之先把宠物箱放在地毯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出来,放在铺了软毛巾的地毯上。小家伙刚落地,就往她脚边缩了缩,小声哼唧着蹭她的裤脚。

      徐祉渊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指尖轻轻顺着小狗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暖黄的落地灯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才让人准备好了狗的用品。

      没等她开口,徐祉渊已经转身进了储物间,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堆东西:铺好软垫的狗窝、带刻度的羊奶粉、温奶器,还有几样小小的磨牙玩具,整整齐齐地摆在地毯上。

      “助理买的。”他没看她,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刚出院要喂温奶,不能直接喝凉的。”

      言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停在小狗毛茸茸的背上,没说话。

      他没再开口,只是蹲下身,拆开奶粉罐,熟练地冲了小半杯温奶,倒进专门的喂水器里,放在小狗面前。

      小家伙闻了闻,立刻凑上去,小口小口地舔起来,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毯上,围着一只喝奶的小狗,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很静,只有□□摩擦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徐祉渊的余光落在她脸上,她垂着眼,看着小狗喝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毯边缘叠成了模糊的一片。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低:“刚才……在老宅,是我话说重了。”

      言之的指尖动了动,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她的头发,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只能转而戳了戳小狗的尾巴,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言之脚边缩了缩。

      言之:“……”

      没一会儿,脚边的小狗喝饱了奶,往言之的手中间一拱,打了个奶嗝,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言之指尖轻轻挠了挠它。

      言之的嘴角终于动了动,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晚上回去,徐祉渊就过敏了。估计是小狗身上沾到猫毛了。还好不严重,只是胳膊上起了红痘。

      第二天,言之一个人来了理西集团。不管徐礼对她是什么感觉,不管所有的一切,她来这里的最初,是为了救徐礼——她不想见到徐礼陨落生命。至少,她要为自己负责。因为此刻的、还是之前的她,都衷心祝愿徐礼可以健康、快乐、活着。

      于是,所有的话都没了意义,因为人命关天。

      徐礼知道她要来,派了张图下楼接她。

      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人并肩站着。

      “言小姐,吃早饭了吗?”张图先开了口。

      “嗯,你呢?”言之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眼神也不太聚焦。

      “吃了。”张图识趣闭嘴,留出安静的空间。

      “滴—”电梯开了。

      张图和言之两人一左一右,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言之走到徐礼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敲响徐礼办公室的门,不再像之前直接闯入,如同每一个来这办公室的过客一样,捡起了客套与礼貌。

      徐礼以为是员工,下意识喊了“进”。

      直到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没有响起,他才抬起头,与女孩对上视线。

      于是,一切都不用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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