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遇见 言之拿 ...
-
言之拿着手机,乖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和笔,背着他抄电话号码。
幸亏医院的号码本身就有标注,她才不费吹灰之力。
抄完她没急着还手机,带着性格里天生的好奇,偷摸翻看他的手机。
她突然想到之前,他加了她两次联系方式的事,便扭头随口一问:“这是你的备用机?”
不然怎么如此放心她用。
徐礼指尖微顿,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她脸颊,回答:“不是,这是主机。”又意味深长地追问:“你还有别的备用机?”
“没有啊。”
他不是知道她的所有身家吗?言之觉得他莫名其妙。
书房再次恢复安静。
看了许久,言之实在找不到感兴趣的,准备关上手机。小指滑过屏幕,无意点开了相册。
她自然没有偷看他人这么隐私东西的习惯,下意识想返回。
但是显示密码的页面吸引了她。
他居然把相册设密码了!
手机锁屏不设,文件软件也不设,居然设相册!
她试了下他的生日,显示错误。
她偷瞄正工作的男人,他正垂眸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骨节分明的手在冷光下泛着浅淡的瓷白,下颌线绷得利落,连眼尾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专注的冷感。
直到手机震动,她才猛地收回视线,指尖攥着手机,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
男人抬眼看来,不等他开口,言之就把手机递给他,麻溜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7:55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斜斜铺在地毯上,暖得人发懒。
言之和往常一样,揉着眼睛坐起身。
意识到什么,她猛然怔住动作。
这是她的房间!
她又回来了!
怎么会……
那徐礼呢……
她红着眼找到手机,打开了新闻。
“理西集团原董事长已于今日下葬,据了解,此次案件确为自杀……”
他还是走了……
所以,她的穿越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又改变了什么……
穿越回去半个月,这里才过去了一个晚上。
一瞬间,愧疚席卷而来。
她待了那么久,什么实质性东西都没有做。
明明给了她一次机会的。
她颤抖着望向四周,想再穿越一次,却不得章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一天,她还是在这里。
…
第七天,她还是在这里。
她试过抱着那个模型入睡,试过卡那次的时间点,可都失败了。
也许命运只眷顾她一次。
人没了,可世界还在运转。
她不得不回到学校上学,继续她的日子。
零星间,她听到徐湛退学回去继承家业了。
他和李墨还在谈恋爱,只不过,见面次数少了。
一切恢复平静。
第二天,港市下起大暴雨。
言之上完课打车回家,回去路上堵车,司机闲着无聊,打开了收音机。
“本市机械龙头企业被理西集团收购,在不久前,该集团更换管理人。据了解,有不少人关注集团的后续情况。自管理人新上任以来,公司人才大幅流失,集团面临困境。后续情况将为您持续追踪。下面播放一条天气预报……”
言之看着车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空落落的。
记得她和徐礼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雨天。
当时的她,只有17岁,还在上高中。
那天的雨,比今天更大,更低沉,天也比今天暗。
很多时候,很多次,她都难抑地想起初遇那天。
后来的她,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会经常去初遇的地方,会想他是不是变得更好了,会想他到底记不记得她。
最开始,她并没有对他上升到男女之间的喜欢,更多的是17岁少女的仰慕与惦记。
她期待着有机会再遇到他,祈祷着不要再也不见。
这份感情,一直到23岁都没有变质。
只是充斥得更加浓厚,更加热烈。
可抛开一切来说,在一个人身上寄托了四年感情,当雪崩发生时,怎么能不被伤害呢。
又见到他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贫乏的想象力,并没有临摹出他现在的十分之一。
一股巨大的情绪环绕着她,于是,她亮晶晶地把他收入眼中。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愿意喊他哥。
她当然不敢那么做。
她甚至觉得,他可能,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可偏偏造化弄人。
在他说要追她的时候,他却离开了。
她想,徐礼真是好可恶。
白白钓着她,却毫不犹豫地走了。
可她又想到,昨天收到的一封文件。
他的遗嘱代理人,拿了张财产清单。
徐礼这个疯子,居然给她留了两个亿。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也在愧疚吗。
他们甚至没有谈过,只是在感情的初期而已。
所以,为什么呢,徐礼。
为什么要在走之前想到我。
你是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你没有牵挂了吗,怎么能这样走了。
可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言之会因为今天的天气好,饭香,妈妈给她买裙子等等而决定明天要更加好好活着。
可徐礼不是,他甚至会因为频繁的幻觉而否定自己,会因为脑海突然出现的画面而发病,会因为上次的自我伤害而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于是,每个人都有了不得已和苦衷。
言之回到家就回房间睡觉了。
母女连心,言母早就发现孩子不对劲了。
她端着言之爱吃的草莓,敲响房门。
言之闷在被子里装睡,她不想说话。
言母温柔地隔着被子轻拍她,像是在哄睡小宝宝。
她当然知道她没睡,只是她太明白小家伙现在的状态了。
先不说她藏不住事的表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当年失恋的她一样。
如果是别的事情,小家伙肯定憋不住说出来,让她出谋划策,但这恋爱嘛,她估计也蒙着呢,不好意思开口。
“言言,要不要吃草莓?你爸爸刚买的,知道你喜欢,跑城南买了很多呢。”
言之嘟囔:“妈妈,我不想吃。”
“好,”言母试探:“那先聊聊你谈恋爱的事?”
言之“嗯?”了声,终于掀开被子坐起,否认:“妈妈,我没有谈恋爱。”
言母和蔼笑了笑,抬头整理她的头发,问:“那小言言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呀?”
言之趴在言母怀里,有些难过:“我有一个朋友,他生病了,前几天自杀了……”言之嗅着妈妈身上的味道,问:“妈妈,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怎么才能救他啊……”
言母听着小孩傻乎乎的话,认真思考几秒,搂着她,轻声哄:“言言,生病的人,最需要的不是鼓励,是希望。他要有盼头,对未来的盼头,才能愿意活下去。”她想了想,又说:“如果他真的找不到盼头,那就创造一个吧。”
对啊,是疏不是堵。
与其防着再被触发,不如去疏解,慢慢化解病因。
明白的瞬间,言之身体有了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又要,穿越了。
“妈妈,”言之蹭着头撒娇:“我想睡觉了,你也快去睡吧!”
言母笑笑,见自家姑娘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应:“好啊。”
言之关紧房门,换了身漂亮衣服,开始入睡。
第二天早上,9:55
“yes!”言之站在公园椅子旁,高兴地朝天拜拜:“谢啦!谢啦!”
她掏出手机,眼睛睁大。
2009/10/21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照上次的节奏,15天后,也就是11月5日,她就会走了。
没有太多时间耽误,她直奔眼前的理安公司。
刚进一楼大厅,她就碰见了张图。
张图和她对上视线,赶紧扭头装瞎。
言之本来以为这里会重置记忆,她原来带来的变化会消失,可现在,他这反应,明明还记得她啊。
可是,未来里,张图并不记得她。
她上次回去,在见徐礼的遗嘱代理律师时,也见到了他,他表示没见过她。
难道,只有她做出可以改变未来的事,才不会像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吗?
“张助!”她朝张图走去,笑着对上他的视线:“好久不见啊!”
张图面对事实:“好久不见,言小姐!”
言之满意点点头,看来,她之前存在的记忆,留下来了。
“你们徐总在吗?”
张图吸吸鼻子,公事公办:“在,但是要有预约才能见。”
言之:……
她要有预约,还问他!
“电话借我一下,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虽然很奇怪,但这两次,她的手机在看完时间没一会儿,就会没电关机。
她昨天晚上还特意充满电了,结果,还是这样。
“好的。”张图拿过前台的电话,替她输入号码后递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喂。”
听到男人熟悉的嗓音传来,她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嗯,是我。”
张图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措娇羞的女孩,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第二人格出来了?怎么还区别对待!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孩缓缓低下头,很是失落。
然后,电话挂断了。
“哎——”言之长叹口气。
她把电话还给张图,朝他使眼色:“你打!”
“……”
“不行,”张图开口提醒:“但你可以借别人的。”
对啊!
她找人借了个电话,张图帮她拨了电话。
她走到楼梯间里,估摸着一会儿要说的。
电话快挂断时,他接了。
“徐礼,你再这样,我也生气了!”她先发制人耍赖。
“……”
她知道他生气她之前的不辞而别,可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隐隐间,言之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徐礼,”她撒娇:“我想见你。”
空气瞬间安静。
徐礼想,你总是要走的,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本来,一切挺好的啊。
他就这样无欲无求,什么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居然变得垂死挣扎。
她为什么要出现,是来让他更痛苦的吗。
“徐礼,你在听吗?”
“嗯。”
“徐礼。”她只是又这样叫他,什么也不说。
下一秒,耳边传来徐礼阴冷的声音,他笑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言之,你走吧。”
“咔”一声轻响,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他挂了。
她就是为他来的,走哪啊。
他话虽如此,言之还是被张图安排了酒店住处和钱。
当天晚上,言之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言小姐晚上好啊!”
“晚上好啊!”她询问:“你是?”
“哈哈哈”男人突然心情很好,“言小姐,我是徐礼的哥哥。”
“听说言小姐和徐礼在谈恋爱,”他说:“我很愿意和言小姐讲讲他的美好过去呢!不知道言小姐感不感兴趣啊?”
她当然想了解徐礼,可她不认识他啊。
但是她现在被徐礼抗拒着,无法接近他,闲着也是闲着。
“行啊,那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哈哈哈,可以啊,言小姐。”
第二天上午,她乘车来到轻悦大饭店。
言之推开包厢门的刹那,与站在窗前的男人对上视线。
整个空间的气流仿佛都被男人的身影攥住了。
他骨高挺如山脊,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像蛰伏的兽。
鼻梁高挺笔直,唇线锋利,下颌线利落得如同刀削,连下颌角的弧度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可偏偏这张脸帅得极具攻击性,每一处五官都长在极致的张力上,明明是顶级的骨相,却偏生裹着一身疯批的戾气。
一身手工高定黑西装像被量身刻在身上,肩线宽得能完全笼住一个成年男性,腰线却收得利落如刀,绷出教科书级的宽肩窄腰倒三角——每一寸线条都藏着爆发力,却又被西装衬得克制又矜贵,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呼吸一滞的力量感与贵气感。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分明,骨相凌厉。
两人视线交错。
男人带着掌控欲的审视打量着她。
“言小姐,你好啊。”
“你好。”言之礼貌点头问好。
“我是徐祉渊。”男人声音是低磁的烟酒嗓,每一个字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徐礼的大哥。”
“您好,我是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