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咫尺相望 心事两盲 金尚衍暗将 ...
-
五年过去，金尚衍成了练习生里的“天花板”，是舞蹈老师口中“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是后辈们仰望的前辈。
这五年里，他拼尽全力苦练舞蹈，日复一日泡在练习室，汗水浸透了无数件练习服，基本功打磨得无可挑剔，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出道。
可命运多舛，他所在的原公司，出道计划一改再改、一拖再拖，无数个深夜的坚持，无数次濒临放弃的挣扎，都在一次次落空的承诺里被磨得只剩疲惫。
他变得更加傲气难驯，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疏离的气场，生人勿近，拒人千里，连同公司的前辈搭话，他都懒得多回应。可只有金尚衍自己知道，那层坚硬的外壳下，是梦想一点点远去的荒芜与无力，是无数个深夜里，偷偷藏起来的脆弱。
五年空寂的圣诞，五年没有惊喜的寒冬，他以为，就连大公无私的圣诞老人，也把他放弃了。
直到《炽光少年》的招募公告出现，金尚衍紧绷五年的心猛地一颤。
这是韩国三大娱乐公司、联合打造的、顶级男团选秀。
是他蛰伏五年、实现梦想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做梦都不会想过，会在这个承载着所有希望的舞台上，遇见“圣诞宝宝”林予信。
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像一杯未调稳的陈年香槟，甜、酸、涩层层交织在清冽的气泡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惊喜更多，还是茫然更甚。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只是幻觉，怕自己再次陷入失望。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林予信身上，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反常。
从前对谁都漠不关心的他，竟会下意识地留意一个陌生后辈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的练习室里，林予信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他累得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浑身脱力，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可脑子里却只有三件事：
第一，赢金尚衍；
第二，赢金尚衍；
第三，还是赢金尚衍。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在他眼里刻薄又难缠、处处针对他的首尔前辈，居然把他当成了命运偷偷塞来的、迟到了五年的圣诞礼物；他更不知道，那盏他点亮的深夜练习灯，不仅照亮了自己的追梦路，也悄悄照亮了另一个人尘封已久的心底。
从那天起，金尚衍开始了他别别扭扭、口是心非的“顺路”关注计划。
练习时，他的目光总像装了自动导航，不受控制地就飘向C组的方向，嘴上却不忘用清冽又带着点散漫的首尔音，低声吐槽两句，故意让身边的队友听见：
“笨死了，这么简单的动作都练不会，还当什么C位？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吧，拖后腿。”
嘴上满是嫌弃，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可眼睛却半分没挪开，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看着林予信的汗水浸透后背的练习服，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线条；
看着他咬着下唇反复纠正同一个动作，嘴唇都被咬得发白，却依旧不肯放弃；
看着他练错时懊恼地抓头发，炸起一撮呆毛，像只炸毛又软乎乎的布偶猫，可爱得让人想rua。
看得太入神，连自己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被身边的队友轻轻撞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却又强装镇定，故作不悦地瞪了队友一眼：
“看什么看，好好练舞。”
队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小声嘀咕：
“哥，明明是你自己看得走神啊……”
金尚衍轻咳一声，别过脸，故意抬高声音，掩饰自己的慌乱：
“谁走神了？我是看那小鬼笨得生气，影响我状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他好像，真的被这个浑身是刺又鲜活可爱的“圣诞宝宝”，给绊住了脚步。
一想到林予信，那些被出道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在练习室里独自流泪的深夜，好像都变得值得了。这是他的“god”，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而林予信呢，只要捕捉到金尚衍的目光，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绷直身体。
那视线带着审视与挑剔，像芒刺在背，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咬咬牙，把所有不甘都化作力气，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狠更用力——他绝不能被金尚衍看扁。
休息时，金尚衍总会“恰好”路过C组，脚步放得极慢，慢得近乎刻意。他听不懂林予信和同伴说笑的中文，却莫名觉得那清脆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在风里摇晃。
嘴上嫌弃着“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开，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予信一瞥见他，立刻收起笑容，挺直脊背，眼神警惕得像防贼。
在他眼里，金尚衍出现准没好事，铁定又是来挑刺找茬的。连和队友聊天都变得拘谨，浑身不自在。
有一次，林予信和队友打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金尚衍远远望见，心口莫名一酸，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地堵得发闷。
他几步冲上去，板着脸厉声训斥，首尔腔都绷得紧了些：
“整天就知道玩，不想出道了？还有心思打闹，想一直待在C组吗！”
林予信被说得一愣，脸上笑意瞬间僵住，火气直冲头顶，这人是不是有病？
管天管地，还管别人休息打闹？
他冷冷别过脸，干脆不理，一副桀骜不驯、如坐针毡的模样。
金尚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莫名发慌，又有点气闷，他只是想靠近一点，怎么就这么难？
理智在耳边疯狂叫嚣：
“金尚衍，你疯了吗？
这是韩娱最残酷的选秀，是你赌上所有青春的梦想。
别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何况他还是个中国人，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身体却屡次违背理性，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朝那个身影靠近。
对方越抗拒，他心底那点征服欲就烧得越旺，像飞蛾扑火，根本停不下来。
林予信身上的鲜活与热烈，是这座冰冷压抑的训练营里唯一的光，更是他追逐出道梦想路上，最温暖的慰藉。
他像春日里撞开窗的暖风，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气，把金尚衍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吹得有了几分暖意与期待。
金尚衍贪婪地追逐着这束光，却忘了自己笨拙又别扭的靠近，在对方眼里，早已彻底变了味。
而林予信，自始至终都活在自己的赛道上。
他像个背着行囊埋头赶路的旅人，眼里只有终点的旗帜，周遭一切都只是沿途风景，或是必须跨越的障碍。
金尚衍那些别扭的关心，被他当成前辈的刻意打压；
那些看似找茬的试探，被他视作对手的公然挑衅。
他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守住中C的尊严。
从没想过那些令人烦躁的举动背后，藏着一份连当事人都未曾察觉的、懵懂又炽热的心动。
一个在心动边缘辗转徘徊，把对方视作命运馈赠的圣诞礼物，又怕只是一场易醒的美梦，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招惹、试探、反复确认；
一个在逆袭路上狂奔不止，把对方当成横亘在前的高山，铆足了劲攀登、超越，誓要站在山巅让他刮目相看。
明明在同一片训练营挥洒汗水，在同一个舞台追逐梦想，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两人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活在错开的频道里。
他的关心，是他的负担；他的追逐，是他的困扰。这场始于误解的相遇，究竟会走向何方，恐怕只有天知道。
可谁又能说，这种错位的心动，不是另一种浪漫呢？
就像圣诞节的雪，总在你毫无察觉时悄然落下。等你惊觉，整个世界早已被温柔覆盖，冷冽的风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温暖。
没过几天，导演组安排K组与C组合练，还特意把金尚衍和林予信的站位排在一起，明摆着要看两人针锋相对。
镜面将两队人马照得一清二楚，气氛瞬间紧绷。
音乐一响，金尚衍立刻切换状态，所有的烦躁与心思尽数褪去，动作精准利落，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尽显“天花板”级别的实力。
K组成员迅速跟上节奏，队形整齐得无可挑剔，气场全开。这份从容与专业，正是他五年蛰伏的底气，可目光扫过身旁的林予信时，还是忍不住慢了半分——他下意识地想，这小鬼千万别出丑。
再看林予信，起初略显生疏，韩语咬字生硬，wave动作频频卡壳，额角很快渗出汗珠。可眼神异常坚定，死死盯着镜面，半点不肯认输。
镜面里的身影略显狼狈，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金尚衍用余光瞥见他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脚下却悄悄放慢半拍，还故意在wave上留了个不起眼的小破绽。
嘴上嫌他笨，心底却下意识想看看，这只倔强的小鬼，能不能跟上。
果然，林予信很快调整状态，动作愈发舒展，眼底的桀骜再次显露。
副歌高潮，他猛地发力，一个地板动作利落落地。虽不如金尚衍精准，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软萌的婴儿肥搭配凌厉的舞姿，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呀！笨死了！眼睛长哪儿去了？”
金尚衍的首尔腔在练习室里炸开，尾音漫不经心地拖着，却掩不住那份恨铁不成钢。
他故意把不耐烦明晃晃挂在脸上，眉峰拧成打了结的绳，清冽的嗓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Wave发力全错了，手腕往下压半寸，膝盖给我绷直！
别软得像没骨头似的，跳得跟三天没吃饭一样，丢不丢人？
也就我肯费心提醒你！练舞要么拼尽全力做到最好，要么趁早滚蛋，别在这儿混日子、浪费舞台！”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纠正林予信那歪得离谱的手腕。
指尖眼看就要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连肩膀都跟着僵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咫尺相望 心事两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