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渝》极致失望

1、初遇 霜何清算是

　　霜何清蹲在巷口的台阶上，把兜里的所有钱都掏出来，一张一张的铺在膝盖上：10块，5块，1块，5毛……他把那些面值不同，按大小金额排好，仔仔细细的又数了一遍，16块8毛……今天是1号，房租300，上个月欠的，房东说这个月再不交就滚蛋，他已经连吃了5天的馒头和老干妈，老干妈都见底了，昨天和今天都是干嚼馒头，馒头两块钱一袋，一袋6个，他一天吃两个，早上一个，中午一个，晚上不就不吃了……省一顿，16块8毛够他嚼6天的馒头，那6天以后呢？他不想了，想多了脑子疼，脑子疼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干不了，那不完蛋。
　　他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裤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他才14岁啊，但这副身体像被人用旧了的工具，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右腿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今年刚摔的，从工地手脚架上摔下来，本来工头就不敢招童工，现在直接把他赶走了，打发了3000块，这3000块交了房租，买了药，又艰难的度过了三个月……到了现在。
　　11月的风很冷，从外面灌进楼道，割在脸上，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捡的黑色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袖口起了毛球，已经洗得勉勉强强的才能看出是黑色，鞋子也是，他从地摊上20块钱，偏大，所以走上去“塔啦塔啦”地响。他的脸是好看，这一点无非是老天赏饭吃，但他从不在意，因为老天喂的饭往往是最不顶饱的，脸上的伤是和一帮混混抢地盘留下的，对方三个人，他一个人虽然没赢，但也不算输的太难看，只是脸上挂了点彩，不影响。
　　他路过街角的便利店，玻璃窗上贴着招聘启事——招夜班店员，每小时15元，他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手插在兜里，攥着那仅剩的16块8毛，他进去过，店长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他对他说自己什么都能干，那个男人看他长得那么小，就说要看身份证，可他没身份证啊，他从福利院里面跑出来的时候才12岁，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没有任何一张能证明他存在的纸，他是一团空气，走在街上没人看得见，被抓了也没人找，死了也没人知道，他默默离开便利店门口……
　　走到第3条街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垃圾桶，圆筒形的，盖子不知道被谁掀开了，歪放在桶身，桶旁边散落着几个塑料袋，硬纸壳和烂菜叶，霜何清以前有捡垃圾的习惯，条件反射的朝那里看了一眼，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垃圾桶旁边有东西，不是垃圾，是一个人，霜何清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看着，很小的一团蜷缩在垃圾桶和墙壁的缝隙，缩得很紧，身上只披了一件小小的外套，头紧紧埋进里面，只露出苍白的后颈和黑色的头发，是个孩子……
　　霜何清站在原地大概看了三秒，这三秒里他想了很多，头脑飞转，第1秒他想的是：“关我什么事”第2秒他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第3秒他想的是：“我他妈连自己都养活不起”他迈开步子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在第4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很小的声音，不是哭声，也不是喊声，更像是某种小动物，在极致寒冷和恐惧中发出的无意识的呜咽，霜何清站在路中间，背对着垃圾桶……
　　风又来了，11月的风，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靠……”他低低的骂了一句，转身走了回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孩子幸好还比他预期的大一些，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头发纠结在一起，像一团被人踩过的黑色棉线，霜何清蹲下来：“喂”声音很轻，像是怕震碎的什么易碎的东西，孩子没动，他又叫了声：“嗯……小朋友？”孩子终于动了，那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霜何清也看清楚了那张脸：一张很小的脸，瘦的几乎没有肉，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尖尖，鼻尖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有细细的血口子，即使脏成这样，依然能看出来，这个孩子还挺可爱的，大大的眼睛，很深很深的蓝色，霜何清看着这双眼睛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喜欢，就先写到这里了不喜欢的划走也可以的，谢谢大家，不要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