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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炼器 隋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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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铮出关后,没急着回泮宫。
离年后收假还有几日,她打算把那套飞刀融了。飞刀在秘境里露了脸,正魔两道都见过。虽说比不上自己以前那把剑,但材料也算不错,她舍不得扔,干脆全融了重新打一柄短刀。
刚好秘境里带出来的材料里只有玄甲鳄不好出手,拿出去卖容易暴露身份。干脆凑一炉都炼了,先凑合着用。
她这几日把临海城及周边大大小小的武器、灵材铺都逛了个遍,短刀的形制有了初步的想法。
五日一晃而过,正月十五,泮宫开学前一日夜晚。
各门派在秘境结束后的七日内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风波过后,学院里比往常热闹得多。两界和平了太久,魔族入侵这种事对于大多数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可是闻所未闻。议论声一时间竟压过了对于秘境中各派弟子和奇珍异宝的讨论。
提到魔族,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在秘境中为拖延时间与魔修周旋的散修。只是秘境结束后,她就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了。
隋铮所走过的每一处,都有人在绘声绘色地向不在场的同门讲述那天观天镜里的画面。
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倒是适合去说书。
她脚步未停,往竹里馆走去。
庚字房灯火通明,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冯瑶台的叫声。
“我真的长胖了吗?我就说不吃,我爹非说我瘦了,逼着我吃!”
隋铮刚进门就被冯瑶台拉住:“铮铮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隋铮将她从头扫到尾,郑重的点了点头:“嗯。”
“天呐!连你都这么说,我今晚不吃了!”冯瑶台怪叫。
“你那一碗都空了。”储砚秋笑盈盈的看向隋铮:“回来啦,给你留了汤圆,黑芝麻馅的,尝尝?”
“知道你辟谷,但今天是元宵节,只给你煮了几颗,图个吉利。”储砚秋将隋铮拉倒八仙桌边。
隋铮坐下后,安芷从冯瑶台那个昂贵的保温食盒里端了一只瓷碗放到她跟前。
温润的白瓷碗盛了两颗圆嘟嘟的汤圆,汤水清透,飘荡起氤氲的热气。
“好事成双。”安芷在一旁轻声道。
隋铮对她一点头,舀了一颗送进嘴里。
牙齿陷进软糯黏牙的糯米面,温热的黑芝麻流心就涌了出来。黑芝麻的焦香混着蜜糖的甜,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太久没吃过东西了。
辟谷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甜腻的味道,有点不适应。
她抬眼,对上三双水漉漉的眼神。
冯瑶台盯着她,储砚秋和安芷边吃自己那碗边抬眼偷看她。
隋铮垂下眼,把碗里剩下那颗也塞进嘴里,囫囵咽了。
“我去洗漱。”
洗漱回来,东侧的灯已经灭了。
刚走到西侧自己床前,就看到冯瑶台裹着被子躺在自己床的内侧。见她来,冯瑶台还拍了拍外侧的空位。
看了一眼隔壁安芷的床位,那里果然也睡了两个人。
“来聊聊天呀。”不等她开口,冯瑶台眨着亮晶晶的大眼道。
“听说你假期都没回宿舍,你去哪了?”
隋铮无奈,熄灯上床,面朝外背对着她:“任务。”
“外出的任务吗?”冯瑶台上半身支起,又觉得漏风,躺了下去。
“嗯。”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哼。
“你好厉害!”
“秘境开放那几天你和安安都不在,我跟你们说······”冯瑶台压低嗓子,但压不住兴奋。
······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临阵突破!一个人拖住那金丹期的魔修,飞刀‘唰唰唰’就从他身体里穿过,我在观天镜前看得手心全都是汗!”
“后来长老们冲进去,她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叹了口气,又自己接上:“要是活着就好了,真想见见她。”
“我们也会变得像她一样强吗?”隔壁床传来安芷的声音,她还没睡。
“应该不会吧,她是武修······”储砚秋接道。
“好,我决定了,明日选修我要选武道课!”冯瑶台握拳。
“符箓课过了你就飘了?”储砚秋朝她的方向斜了一眼。
“符修也要强身健体嘛!”冯瑶台兴奋道,“你们呢,明日选什么?”
“不选了,我在药田找了一份长期的活儿,以后下午就去那里报到。”安芷摇摇头道。
“嗯······我还没想好,我应该也不选,我想接点任务赚灵石,家里只供得起我一年,明天的束脩还没着落呢。”储砚秋缓缓道。
听到“任务”二字,冯瑶台又犹豫了起来,她还没做过任务呢。但对尔金的崇拜短暂的占据了上风,她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选武道课!
见隋铮没出声,冯瑶台摇了摇她:“铮铮你呢,你明日想选什么?”
“炼器吧。”她含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听上去有些困倦。
众人听她困了,便也不再多说。室内安静下来,慢慢的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隋铮将神识沉入识海,灵气冲刷着浑身经脉。她丹田里那团压缩的灵气,竟比刚出关那日大了足足一圈。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天明。
翌日清晨,冯瑶台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快快快,选课去!”她一把掀开储砚秋的被子,又去摇安芷。
三人出来的时候,隋铮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她穿着青色的外门弟子服,站在堂屋中间的传讯玉璧前,像一颗挺拔的修竹。
“你是不是长高了?”冯瑶台愣愣地看着她,阳光撒在她身上,有点晃眼。
“有吗?”隋铮随口敷衍着,抬手在传讯玉璧上一按。如昨晚所说的,她选了《器道入门》。
“还真是!”储砚秋从东侧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和隋铮一样的青色弟子服。见冯瑶台还在发呆,伸手拽她过来:“还不赶紧换衣裳,早上还有课呢,要来不及了!”
上午的课一晃而过。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那个金丹魔修。虽然年前秘境发生的事的余波还在,但那魔修最终如何处置,始终没有下文。
传了几日,也就淡了。
下午,隋铮按时来到器房。
器房在竹里馆的北边,符堂的隔壁。因为冯瑶台和储砚秋已经通过了《符箓初解》的考核,已经结业,所以也碰不到面。
进门左手边是授课室,炼器刚开始不会让弟子们上手实操,要先认识材料和工具,炼器炉的火也有讲究。
隋铮进入授课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没有交谈,见她进来后,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翻阅课本。
她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也安静的翻阅起来。
隋铮于炼器一道颇有心得,前世她得到“不周”,后期升级淬炼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打磨。
将《器道入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于是她撑着头,用灵力在识海里把短刀的样子仔细描摹。
授课室陆陆续续坐满,过了没多久,门口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她穿了一身绀青色袍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精壮紧实,青筋若隐若现。穿过门口时,发顶几乎要碰到门框。
她走到教案边,抬手阻止了众弟子准备起身行礼的动作。也不多话,开门乐水道:“我叫祝乐水,内门弟子,你们可以叫我祝师姐。”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也不点名,只说了句:“人来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有的同学是重修,但还是给新来的同学讲一讲课程安排。”
巨大的光幕在她身后展开,浮现出几行字:
理论课:为期一月,讲授炉、火、材料、阵法、安全。月底笔试,乙等及以上为合格,未通过者可于次日至第六日补考,逾期未补或仍不合格者,取消实操资格。
实操课:理论课合格后次日至课程结束,打造一柄匕首,无阵法要求。乙等及以上为合格,未通过者重修。
光幕上的字停留了片刻,祝乐水等众人看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理论课每节课抽人背书,答不上来的扣平时分。”
“实操课别想着偷懒,我在场盯着,谁手生谁熟练,我心里有数。”
“结业匕首不求你们打出多好的东西,但得是自己打的。被我发现作弊的······”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器房三年内不收,执事堂记过,内门考核自己掂量掂量。”
台下静了一瞬。
祝乐水收回目光,语气淡下来:“行了,开始第一课。”
光幕一转,一座炼器炉的剖面图浮现在众人眼前。
炉膛、火口、风道、阵法纹路,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炼器炉分三品。”祝乐水抬手指向光幕。
光幕上的炉子旋转半圈,炉底亮起一片橘红。
“下品炉,地火口最浅,火力不稳,只能熔炼普通精铁。”
橘红慢慢转为正红。
“中品炉,地火口深了三寸,火力稍稳,可以试着提炼铁精。”
正红转青,火焰在炉膛里跳动。
“上品炉,自带阵法,能调节火力大小,熔玄铁、炼庚精都不在话下。”
······
隋铮抬头盯着光幕,短刀的轮廓缓缓在识海中勾勒出。
识海是一片无垠的金色。
几缕金色的流光从深处升起,像水,又像雾,柔软而温驯地向上蔓延。它们在她意念的牵引下缓缓缠绕、交织、汇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塑,将那流动的金色一点一点压实成形。
渐渐地,一柄短刀的轮廓浮现出来。
刀体狭直,线条冷硬,刃尖收成凌厉的切刃。全长约一尺半,刃长一尺,刀柄六寸。双面血槽从头贯通到尾,符文尚未成形。
隋铮看着那柄刀在识海中静静悬浮,金色的光晕在它周身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