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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华灯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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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君柏酒店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社会各界名流推杯换盏,恭维声此起彼伏。
江凝云推着餐车穿过长廊,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还有那道熟悉的机械童音:
“最后期限了宿主,祝您任务顺利。”
江凝云轻点耳机三下,示意任务开始。沉沉如鹰的目光投向宴会厅中央的展柜。幽蓝色的“地球之泪”在防弹玻璃后静静发光,像一滴凝固的星空。展台旁,主持人正用夸张的手势讲述宝石传说——而江凝云知道,不须三息,这颗价值连城的“眼泪”就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传说它来自亚特兰蒂斯最后的王冠,在沉没的前夜被海神之女带离深海。”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他臃肿的身体包裹在手工定制的西装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诸位现在看到的,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蓝钻,重228克拉,纯净度IF,切割工艺……”
这些故事真假掺半,不过是抬高身价的一种手段,平平无奇的货品加上一段或感天动地或玄而又玄的故事便能身价倍增,但“地球之泪”不同,不需要故事的附加价值它就已引人垂涎。
江凝云推着餐车停在甜品区。她戴上半透明的服务生手套,开始整理马卡龙的摆盘。粉色、绿色、黄色的甜点在她的手指间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芭蕾。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展台左右被观赏的达官显贵围得水泄不通,半步之内黑衣保镖严阵以待。
左侧柱后,两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手指一直按在耳麦上——真保安不会做这个动作,他们在等待指令。
右前方,那位挽着老伯爵手臂的年轻女士,裙摆下的小腿肌肉线条过于明显,是长期高强度训练的结果。
舞台上方,通风口的百叶微微倾斜了三度,狙击点。
“——现在,让我们一同见证这无与伦比的美丽!”
主持人按下遥控器,展柜内的射灯骤然亮起。蓝钻在强光中迸发出深海般的幽光,人群中发出整齐的吸气声。
就是现在。
江凝云用脚跟轻轻叩击地板。一次,两次。
共振器启动的嗡鸣只有她能听见——那是她亲自调试的频率,像某种深海鲸鱼的呼唤。防弹玻璃开始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接到这个“节目效果”的剧本。
然后,哗啦——
一声脆响,玻璃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爆裂开来,碎片四溅,如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没了玻璃的遮挡展柜中的珍宝在灯光照射下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幽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人们像受惊的鸟儿一样四散奔逃。
而就在这混乱的场景中,那个上一秒还在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什么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如同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般,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身体周围,鲜血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的双眼圆睁,仿佛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然而他那毫无生气的面容却清楚地告诉人们,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升机的轰鸣划破天际,整齐的小队破窗而入,在黑沉的夜幕下爽朗的笑声在天边响起。
“game over。”
后厨里的江凝云拿下耳机,推着餐车绕开狼藉的大厅径直朝外走,就在快要走出酒店时变故突生。
突然间,一群身材高大威猛、肌肉线条分明的黑衣保镖如同一座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一般,迅速地朝她聚拢过来,将她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这些保镖们个个面色阴沉,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让人难以窥视到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们的眼神冷酷而锐利,犹如寒冰一般,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只要有人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说是保镖不太恰当,倒不如说是杀手,是江凝云的队友,如果他们没背叛她的话。
旋转扶梯上一袭红裙摇曳生姿的女人缓缓而来,高跟鞋落下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在针落地可闻的大厅中尤为明显。
“哒,哒,哒”似踩在人的心上,让人不由得心脏发紧。
随着她的靠近,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般,自动地为她让出了一条通道,让江凝云得以看清来人是谁。
“千流指,不枉费我大费周章为你做这场局啊。”等到走进红裙女人方才开口,嗓音缱绻迷人含着笑意。
被围住的人曲腿站着神色厌厌,不见丝毫焦急之色。
“鸿雅,我一周前可以从你手中带着货全身而退今天也可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句话仿佛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鸿雅,带着满满的嘲讽和不屑。
红裙女人也不在意,葱白手指挽着鬓边长发,唇角勾起,眼里全无丝毫笑意。
“你又如何得知那批货不是我故意让你带着走的呢,鸿雅还得谢谢二当家帮我运出一批来历不明的货物呢,就是二当家的狗太忠心,花了我不少力气。”
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砰、砰、砰”,这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鼓面上,震耳欲聋。
众人惊愕地看着四周,只见原本站在那里的几个保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猛然击倒一般,身体失去了平衡,纷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时间,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吧,我就说二当家的狗忠心护主。”红裙女人无奈耸肩。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光线如闪电般划过空气,直直地照射在那个身着红裙的女人眉心处。这道光线异常明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眼前的猎物一口吞下。
鸿雅皱眉,佯装投降般举起双手。暗处埋伏着的杀手伺机而动,锋利的刀尖直朝江凝云胸口刺去却被躲过。两人扭打在一起,一时有些难舍难分。
狙击枪的红外线扫射一圈,寻找机会未果又移到红裙女人身上,此时鸿雅身边的杀手已折损大半不过她并不担心那个狙击手会开枪,谁让千流指风头太盛,惹得上头的人不快呢。
掌风凌冽,拳拳到肉,没打几下江凝云就占了上风,不欲纠缠正要速战速决之际变故突生,心口一阵抽痛一时不察竟让那人得了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液喷溅出绚丽的花,一滴一滴在地上述说着死亡的结局,在意识抽离的瞬间江凝云又听见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你这又是何苦呢,早点从了我们不就免了这一番皮肉之苦。”
再次清醒是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入目皆是天蓝还飘着几串白色的数据。
江凝云明白这应该就是那道机械音的老巢了。
这道机械音是是半年前出现在她脑海中,每天吵吵嚷嚷反复说着和他们签约的话语,在跑遍各大医院医生委婉劝说她去精神科看看后江凝云打算开颅去除这道吵嚷的声音。
在手术实施前夕那到声音终于详细说明来意,一成不变的机械音说着让她和自己签约,完成任务后便可获得长生不老、不尽财富、容颜永驻等等。
纵使条件如何诱人江凝云也只是一口回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味馅饼后是无尽的深渊。
那机械音又缠着她念经似的念了几天,终于在江凝云的不为所动下放弃了,隐匿在脑海中,直到几小时前她任务失败。
空间的一角坐着一个机器小人,灵活的机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感受到动静头也没回,冷淡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准备完毕,传输开始,祝宿主一切顺利。”
刺痛侵袭大脑,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撑得江凝云大脑发胀竟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挣扎着起身,双手撑在身侧的黄土里,江凝云这才发现这双柔软细小的手并不属于自己,凌乱的发丝垂下掩去了她眼底神色。
“赔钱货,干个活手脚也不利索。”身后夹杂着乡音的咒骂声传来又逐渐远去只留下几个飘渺的“晦气”字眼。
接收完脑内系统传输的剧情,江凝云直起身,拍净长裙上的泥土,枯瘦的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总的来说原主的身世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本是开国名将江老将军的嫡孙女,江老将军有从龙之功深受皇帝爱戴,父亲继承祖父遗志镇守边疆,母亲家族虽不显赫却也在京城排的上名号,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奈何母亲死于难产,边关战事吃紧,偌大的将军府如今只剩二叔一家。二婶善妒,见她三岁尚不会开口说话便寻了个由头将她送往乡下庄子。
那庄子里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才五岁出头的小孩竟被活活饿死,草草掩埋。
江凝云跪下,朝西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算是为那小小的亡灵践行。
“你放心,我既借你身体重活一世,定不叫你含恨而终。”
她沿着记忆中的小径缓缓前行,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仿佛还带着昨夜的湿气又仿佛是那道小身影在这黑暗世界里蹉跎留下的血液。
小路两旁的草丛中,偶尔会有几只昆虫跳跃而过,发出轻微的声响,天空如泼墨,繁星点缀夜空,一道幼小的灵魂渐渐远去,隐于漆黑画卷里。
不知走了多久,江凝云终于来到了庄子的偏僻一角。这里显得有些冷清,与庄子其他地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角落里,有一间破旧的柴房,那便是原主的住所。
柴房的屋顶已经有些倾斜,墙壁也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门上的锁已经生锈,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她轻轻地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凝云走到草垛边坐下,目露深思,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脑海中的那道机械音从未响起,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原主的记忆。
江凝云反复思索,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点有用的信息——这座庄子是原主母亲的嫁妆。
但母亲死后将军府被二婶把控,无论房契地契,铺子庄子都握在二婶一家手中,想要拿回不免要费上一番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