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和刺猬》蝶恋花536451572

3、医治 橄榄枝

　　夜深，大楚军营中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医治帐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中毒最重的那个士兵猛地翻身下床，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腹泻，整个人虚脱得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柳玉遥披着玄色大氅，面色阴沉地大步跨入蔚青被囚的营帐。她见蔚青蜷缩在草席上，动也不动，便没好气地用战靴踢了踢她的肩头。
　　“蔚青，起来！你那药究竟是救命还是催命？那士兵为何吐血不止……”
　　话音未落，柳玉遥察觉到了不对。靴尖触碰到的肩膀滚烫得惊人，蔚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正因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而陷入昏迷。在她的枕边，压着一张字迹略显潦草的纸条：
　　“吐黑血、腹泻，皆是余毒排出之象。需守一日，待症状止，则毒方可解。切莫惊慌止吐。”
　　柳玉遥看着字条上那苍劲中带着几分清隽的魏国小楷，目光落在蔚青那张烧得通红、甚至有些干裂的唇瓣上。这个被称为“刺猬”的女人，竟在昏迷前就算准了后续的一切。
　　柳玉遥沉默片刻，终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瓶大楚皇室密藏的消炎止血膏。她粗鲁地将蔚青翻过身，伸手去解那早已血迹斑斑的囚服。
　　“你……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蔚青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惊醒，意识还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却本能地拼命挣扎，试图护住胸前的衣襟，“无耻……大楚之人，果然尽是些……乘人之危的登徒子……”
　　“闭嘴！”柳玉遥被她磨蹭得心烦意乱，索性解下腰间的虎皮束带，动作利落地将蔚青那双纤细如玉的手腕反剪，死死捆在了行军床头的木架上。
　　“你这般乱动，只会让血流得更多。”柳玉遥语气生硬，动作却在不经意间放轻了几分。
　　随着上衣被暴力扯开，蔚青脊背上那二十道交错纵横、皮开肉绽的鞭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在烛火下显得触目惊心。柳玉遥指尖蘸了一抹冰凉的药膏，重重地按在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疼……”蔚青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紧绷。
　　“知道疼就记住了，以后少在那儿卖弄你的清高。”柳玉遥一边涂药，一边看着那白皙脊背上被自己亲手留下的痕迹，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为复杂的占有欲。
　　帐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照出两人胶着的剪影。药膏微凉，触碰到滚烫溃烂的伤口时，激起一阵钻心的颤栗。
　　蔚青被迫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伏在榻上，双手被缚，侧脸贴着粗糙的枕褥。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声音虽因高热而沙哑，却字字如针：“柳玉遥……别以为你现在给我上药，我就会感激你。这满身的伤是你亲手赐予，人是你卑劣伏击抓来的，鞭子也是你亲自抽的……现在装什么仁慈？无非是怕我死了，你那三千精锐要陪葬罢了！”
　　“闭嘴！”柳玉遥指尖一滞，旋即更重地按在那道最深的鞭痕上，听着身下人细碎的抽气声，她冷哼道，“你若早些屈服，交出方子，又何必受这份皮肉之苦？大楚的狮子从不折磨顺从的猎物。”
　　“顺从？”蔚青费力地转过头，一双烧得迷蒙却依旧倔强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柳玉遥，反问道，“若今日易地而处，是你大楚战神陷落魏国大营，你可愿降？你可愿为了苟活，反手毒杀你引以为傲的将士？！”
　　“诡辩！”柳玉遥被这一句问得心头火起，手上动作猛地粗鲁起来。她这种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最恨的就是这种看透人心的清高。
　　蔚青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几乎咬碎了银牙，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头，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无奈叹息。营帐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柳玉遥指尖涂抹药膏的沙沙声。
　　看着那如雪的脊背在药膏下渐渐平复，柳玉遥心底深处那股杀伐之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几分。她看着蔚青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潮红的后颈，鬼使神差地低声开口：“蔚青，本将向来惜才。魏国积弱，早已是强弩之末，你守着那座空城又有何意义？你若愿为我所用，入我楚国军帐，本将保你不但性命无忧，更能加官进爵，甚至与本将平起平坐，如何？”
　　这是“战国狮子”第一次对他国将领抛出这样的橄榄枝，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期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蔚青断断续续的呢喃。
　　蔚青此刻已陷入了高烧的谵语中，眼睫不安地颤动着，面色红得惊人。她像是没听清那些诱人的条件，只是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如磐石：“各为其主……恕……难从命……”
　　柳玉遥握着药瓶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俯下身，在那烧得滚烫的耳畔恶狠狠地说道：“好一个各为其主。既然你不肯做本将的军师，那便在这笼子里，做本将一辈子的囚徒吧。”
　　说完，她粗鲁地拉起一旁的虎皮大氅，将那具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住，却迟迟没有解开蔚青手腕上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