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花繁盛》柚怡星

2、第 2 章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风穿过教学楼走廊，卷起清晨独有的清冷气息。

　　早读课铃声尚未响起，教室里已有大半同学落座，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断断续续响起，冲淡了晨间的安静。

　　简妄寒一如既往早早到校，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整洁干净，书本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他单手撑着下颌，垂眸翻看课本，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依旧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往常这个时候，教室里从无人主动上前打扰，可今日他目光不自觉频频望向教室门口，心底隐隐多了几分浅淡的期待，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没过多久，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

　　逾介依旧踩着堪堪卡点的时间走来，清晨的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微微晃动，脸色依旧是惯有的苍白，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想来昨夜依旧没能安稳入眠。

　　他垂着头，脚步放得极轻，习惯性避开沿途说笑打闹的同学，匆匆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走到座位旁，逾介轻轻放下书包，刚准备坐下，便瞥见桌角静静摆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温热的豆浆冒着淡淡的热气，软糯的包子整齐摆放，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样样齐全。

　　他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份早餐，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安静看书的简妄寒，眉眼间满是错愕。

　　简妄寒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眸，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特意多带的，趁热吃。”

　　逾介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摇头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

　　说着便要从破旧的书包里拿出早已发硬的冷馒头，动作局促又窘迫。他自尊心极强，昨日已经收下对方一份热粥，万万不想再继续亏欠。

　　简妄寒目光淡淡扫过他单薄紧绷的身形，一眼便看穿他的逞强，轻声开口：“放凉就浪费了，同桌之间，不必计较太多。”

　　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施舍怜悯，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恰好顾及到逾介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逾介看着温热冒着热气的早餐，鼻尖轻轻一动，心底涌上一阵酸涩暖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日复一日惦记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眼前清冷寡言的少年，却默默将他放在心上。

　　僵持片刻，他终究拗不过对方，低声轻喃：“谢谢你。”

　　声音轻柔绵软，带着几分羞涩。

　　简妄寒微微颔首，重新低头看书，不再多言，默默留给他安静用餐的空间。

　　逾介小心翼翼拿起早餐，小口慢慢吃着，温热的食物滑入腹中，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连日来空落落的胃部终于得到暖意安抚。他悄悄侧头看向身旁认真学习的少年，晨光落在简妄寒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冽的棱角，模样格外好看。

　　他悄悄垂下眼眸，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早读课正式开始，全班齐声朗读课文，朗朗书声回荡在整间教室。

　　逾介读书格外认真，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脊背挺直，始终保持端正的坐姿。简妄寒偶尔偏头望去，看着少年认真专注的模样，清冷的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目光频频落在最后一排两人身上。

　　人人都清楚，简妄寒与逾介是年级并列顶尖的学霸，一个清冷耀眼，一个沉默隐忍，如今偏偏成了同桌，难免引来众人私下议论。

　　几个女生凑在角落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偷偷打量二人。

　　“没想到他俩居然坐在一起，性格差得也太远了。”
　　“简妄寒看着冷冷淡淡，昨天居然还帮逾介解围，太意外了。”
　　“逾介看着太孤僻了，平日里从不与人来往，也就简妄寒愿意靠近他吧。”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传入耳中，逾介闻言，耳廓微微泛红，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笔，神色局促不安。他向来最怕旁人私下议论自己，自卑敏感的性格，让他格外在意他人的眼光。

　　简妄寒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局促，眉头微蹙，清冷目光冷冷扫向议论的几人。

　　仅是淡淡一眼，自带强大的压迫感，那几个女生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喧闹渐渐平息，周遭重新恢复安静。

　　逾介察觉到周遭安静下来，抬眸看向简妄寒，眼底满是感激。对方总是不动声色，默默替他隔绝掉所有闲言碎语。

　　“又麻烦你了。”逾介小声道谢。

　　“无妨。”简妄寒淡淡开口，“不必在意旁人闲话。”

　　简短一句话，却轻轻抚平了逾介心底的不安。

　　上课铃声响起，各科老师依次讲课，课堂气氛严肃安静。

　　数学老师当堂布置随堂练习题，题目难度偏高，班里大半同学都紧锁眉头，埋头苦苦思索。

　　逾介握着笔，认真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书写，神情专注。只是题目步骤繁杂，他演算到中途，渐渐卡住思路，微微蹙起眉头，迟迟没有下笔。

　　简妄寒余光将他的窘境尽收眼底，悄悄侧过身，轻轻将自己演算完毕的草稿纸，不动声色往他桌边挪了挪。

　　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步骤简洁易懂，一眼便能理清思路。

　　逾介低头看见草稿纸，心头一暖，抬眸对上简妄寒温和的目光，轻轻点头示意，顺着步骤慢慢梳理思路，很快便解开难题。

　　一整个上午，两人相处安静又融洽。没有过多言语，却处处透着无声的关照。简妄寒会默默帮他挡住来往人群，逾介也会在对方伏案小憩时，悄悄起身拉上窗边窗帘，遮挡刺眼阳光。

　　彼此都小心翼翼，温柔对待这份突如其来的同桌情谊。

　　转眼到了中午放学，同学们纷纷涌向食堂。

　　简妄寒依旧叫住准备独自留在教室的逾介，将打包好的温热午饭推到他面前。

　　“一起吃。”

　　逾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拒绝。

　　空旷安静的教室里，两人并肩坐着一同用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吃饭途中，简妄寒无意间瞥见逾介手腕处又添了一道崭新的红痕，痕迹鲜明刺眼，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不用多想，定然又是在家受了委屈。

　　逾介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慌忙将袖子用力往下拉扯，死死遮住手腕，头埋得更低，神情窘迫慌乱，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狼狈不堪的处境。

　　他最怕简妄寒看见自己满身伤痕，怕被嫌弃，怕被对方疏远。

　　简妄寒见状，立刻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刻意避开那个位置，不再多看一眼。

　　他懂得对方深藏心底的自尊与倔强，从不会刻意戳破，只会默默包容体谅。

　　“以后若是难受，不必独自硬扛。”简妄寒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股暖流，直直撞进逾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长久以来独自承受所有苦楚，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硬撑，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暖心安稳的话语。

　　逾介鼻尖微微发酸，强忍着眼底湿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我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轻轻笼罩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