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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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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文：?
01
房间里，镜中的男人一身灰色毛呢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非常，英气逼人。
陆尔豪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游刃有余地打着领带。
“尔豪。”如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尔豪的肩，笑着看着镜子里的哥哥。
“打扮得这么帅，要去约会啊。”
陆尔豪扬了扬嘴角：“是啊。”
如萍：“可是外面在下雨诶，你看，好大的雨。”
兄妹两人一同看向窗外，天色黑黢黢的，豆大的雨点重重地敲击着窗棂。
陆尔豪皱眉说：“刚才雨还没那么大……”
一旁的如萍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是十五号诶，这么大的雨，依萍会不会淋湿啊。”
镜中男人唇角的弧度僵住了。
如萍说的不错。自两年前依萍和佩姨被赶出陆家后，每个月的十五号，她都会来拿生活费，风雨无阻。
如萍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想到同父异母的依萍，有些难过。
她叹了口气，抱怨地说：“爸和妈也真是的，干脆给够一年的生活费不就好了，省得依萍每个月都来拿，平时还好，雨天就太不方便了……”
陆尔豪在心里对这个傻妹妹轻嗤一声，怎么可能给够一年的。
一来，爸每个月通过生活费来行使父权，彰显父爱。
二来，妈哪里肯一下子拿出几百块……
他不愿意把话往难听了说，便笑着对如萍随口说：“大概是爸想每个月都见到依萍吧。对了，你怎么老是叫我尔豪，没大没小，叫哥哥。”
如萍没太纠结于称呼，被尔豪这么一说，就随口应道： “好，哥哥，哥哥，哥哥，行了吗？”
哥哥…… 陆尔豪轻轻眨了眨眼睛，是啊，他是好多人的哥哥，已故异母的心萍，同父同母的如萍、梦萍，还有——依萍。
他的思绪一下子从偌大的福煦路西洋公馆飘到了东北的中式老宅。
八岁的依萍和十二的他并排坐在深色的檀木长椅上。
两人面前是一张大大的书桌，上面摊着一本英文卷子，卷子上好多个红色的×。
依萍扬着圆圆的脸，有些稚气地咬着唇，软声软语对他说：“哥，你就教教我吧，我再也不粗心了。”
见他不做声，依萍缠着又叫了很多次哥哥，他才故作老成地说：“那好吧，Wednesday里的d，以后一定不要忘记。你看你，每个d都没写，才丢了这么多分。”
依萍笑着说知道了……
*
想到依萍，如萍突然抬起头，看着尔豪有些讷讷地说：“尔豪，其实以前依萍和你的关系是最好的，要不是当时……”
她的话被楼下一阵躁动打断，尔豪的房门是敞开的，于是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下尖刻的声音。
两人最小的妹妹梦萍扯着嗓子喊：
“爸，妈，依萍来了。”
如萍听了，立刻对尔豪说：“依萍来了，我们下去吧，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我蛮想她的。”
她快步往前走去，发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时，转过头奇怪道：“你不下来吗？”
陆尔豪先是有些迟缓地“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立刻扯了扯领带，指着电话：“雨太大了，我给小祝打个电话，跟她说约会取消。”
如萍说了句好吧，就踩着新买的黑色小皮鞋下楼。
雨滴拍打玻璃的滴答声与电话中柔情蜜意带着失落的女孩声混在一起，有些嘈杂。
陆尔豪一边应付着，头却侧向了虚掩着的门。
门外传来父亲陆振华高昂的吼声，母亲王雪琴快速又尖锐的话，如萍时不时的劝语，以及……依萍。
依萍堪称……不识趣的话。
什么“爸，你有钱给如萍买手镯，给尔杰买玩具，你们家买了新地毯，难道没有钱给我妈治病吗？”
“妈妈总是你爱过的吧？你怎么忍心看她生病不管她呢？”
“既然你不要妈妈，当年在东北，你在大街上把她抢来干什么呢？你抢了她又不负责，算什么男人！”
听到这里，陆尔豪心猛地一跳，缠在手指上的电话线已然乱成一团，他疾速抽出指尖，对电话那头说：“我先挂了，信号不好。”
没等电话那头的小祝开口，电话便被摔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电话的主人无意将其捡起，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颀长的身影冷冷地停在了第二格楼梯，并未往下走。
陆尔豪蹙着漆黑的眉头，耳边响起两年前依萍那句，“你算什么哥哥，你妈是你妈，我妈是我妈，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最恶心了，我讨厌你，永远讨厌你！”
他眼睁睁看着依萍将他跑了大半个上海买的蛋糕狠狠砸在地上，眸色冷到出奇。
他看着依萍，像看着仇人，冷笑说：“你和你妈活该被赶出陆家，再管你我就不姓陆！”
这句戳人心肺的对白不断地回想在他耳边，陆尔豪一时有些恍惚，他怎么还没忘记，都过去这么久了。
“尔豪，尔豪！”陆尔豪突然听见楼下父亲叫他。
“爸。”他从暗处的楼梯角落往前走了一步，在闪亮的琉璃灯下，露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陆振华脸上酝酿了十足十的怒气，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焰山。
陆振华看着陆尔豪，大声道：“把我的马鞭拿下来！我今天非得教训这个眼里没有长辈的不孝女！”
陆尔豪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浮现出一双死人的眼睛，那是爸处决的军人。
“爸，依萍还小不懂事，你骂她几句就好了，用马鞭干什么。”
陆尔豪看着陆振华说，声音不自觉地微颤。
陆振华眉头一挑，嗓音将房子都震了一震：“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拿马鞭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见陆振华如此情态，王雪琴朝陆尔豪使了使眼色：“尔豪，快，听你爸爸的话，把马鞭拿过来。”
陆尔豪一颗心跳得飞快，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差使他的手脚去服从。
等陆尔豪回过神来，他已经将马鞭交给了陆振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