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特别关注》砚知不知倦

6、草莓牛奶 程舟每天给

　　第二天，木繁来上学的时候，一切如常。

　　他依然安静，依然戴着耳机，依然在课间画那些精细的建筑草图。如果不是程舟昨晚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他几乎要怀疑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程舟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木繁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平时被袖子遮着，只有在他抬手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才会若隐若现。那不是意外留下的疤痕，程舟看得出来，因为它太整齐了。

　　他还注意到木繁从来不接家里的电话。手机响的时候他会看一眼屏幕，然后按掉，动作干脆得像是在处理垃圾邮件。

　　这些发现让程舟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不是同情——程舟觉得木繁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推着他靠近木繁。

　　他开始主动找木繁说话。

　　不是那种刻意的搭讪，而是很自然的、不着痕迹的靠近。数学课上遇到难题，他会侧过身去问木繁：“这题你怎么解的？”木繁会摘下耳机，拿过他的草稿纸，用那只好看的字迹写下解题步骤，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逻辑严丝合缝，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

　　程舟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需要他讲解——那题他会做。但他就是想知道木繁的声音讲出来的数学题是什么样子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舟会多买一瓶牛奶，放在木繁桌上，什么也不说。木繁第一次收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程舟假装在看窗外，余光却一直盯着木繁的手。他看到木繁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地喝完了。

　　从那以后，程舟每天都会给他带一瓶牛奶。有时候是纯牛奶，有时候是草莓味的——因为他发现木繁好像对甜的东西没那么抗拒。

　　张浩然有一次看到程舟往桌上放牛奶，大咧咧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人带早餐了？我也要。”

　　程舟面不改色地说：“行啊，明天给你带。”

　　张浩然高兴地走了。程舟在心里默默想：我明天要是不带，你应该也不会记得。

　　但他给木繁带的那瓶，从来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