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信赴春约》沈忆书

6、我的心脏为你跳动 陆煜承

　　后山的风，总带着槐叶的清苦气息。

　　姜岁遂坐在老槐树的树根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叠回信。纸张被他揉得有些发皱，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像一道道温柔的刻痕，印在他的心上。

　　他已经把那些信读了不下十遍。

　　每一句“我不是路过”，每一句“你的心事值得被看见”，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对待过。

　　从来没有。

　　以前，他以为自己的世界就像那个旧信箱，冰冷、封闭，只装得下自己的秘密。

　　可陆煜承的出现，像一束光，硬生生照了进来，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被看见，被理解，被温柔以待……

　　“在想什么？”

　　陆煜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姜岁遂猛地回神，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两瓶冰可乐。

　　“没、没什么。”他慌忙把信藏到身后，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陆煜承在他身边坐下，把其中一瓶可乐递过来：“刚从小卖部买的，解解暑。”

　　易拉罐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姜岁遂低头说了声“谢谢”，却没有立刻打开。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一时都没有说话。风卷着槐叶落在他们脚边，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姜岁遂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他能闻到陆煜承身上淡淡的味道，让他莫名地安心。

　　“你……”他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回信的？”

　　陆煜承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从你写‘今天看见你笑了’那天开始。”

　　姜岁遂的脸更烫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句藏在信里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小心思，竟然被对方看得如此清楚。

　　“我以为……”他小声说，“我以为没有人会看见那些信。”

　　“我看见了。”陆煜承的语气很认真，“而且，我很喜欢读。”

　　他顿了顿，补充道：“喜欢你写的风，喜欢你写的云边，也喜欢……写那些信的你。”

　　姜岁遂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撞进陆煜承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星光，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坦诚而热烈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煜承轻轻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来：“这是今天的回信。”

　　姜岁遂的指尖有些发颤地接过那张纸。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顿。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清隽有力，却比以往任何一句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姜岁遂，我叫陆煜承。”

　　自己心脏跳动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陆煜承。

　　我的心脏为你跳动。

　　陆煜承。

　　原来，他们在信里交换了那么多心事，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在纸上写下彼此的名字。

　　姜岁遂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

　　陆煜承挑眉：“哦？怎么知道的？”

　　“在成绩单上，”姜岁遂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次年级第一，都是你的名字。”

　　陆煜承笑了，笑声清亮，像风掠过槐叶：“那你呢？姜岁遂，你的名字，我也是在成绩单上记住的。每次文科第一，都是你。”

　　他们早就以这样的方式，在彼此的世界里存在过。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槐叶，在他们身边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