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信赴春约》沈忆书

10、那你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雨没有停，反而像被晚风揉碎了，细细密密地落着。

　　伞不大，两人靠得极近，肩膀紧紧贴着肩膀，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晃动。姜岁遂的手还被陆煜承握在掌心，暖得不像话，连指尖都慢慢热了起来。

　　他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陆煜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稳而轻，像是握着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手怎么这么凉？”陆煜承低头看他。

　　姜岁遂小声答：“天生的。”

　　“那我多捂一会儿。”

　　陆煜承非但没松开，反而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一瞬间，暖意裹着淡淡的皂角香，把他整个人都圈了进去。

　　姜岁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他能闻到陆煜承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口袋里的温度，连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像是温柔的节拍。

　　路上有人经过，好奇地往这边看。

　　姜岁遂下意识想缩手，陆煜承却握得更紧了些，低声说：“别怕。”

　　只两个字，就让他所有的慌乱都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走平时那条近路，而是绕了远，沿着种满梧桐的小路慢慢走。

　　雨水打湿梧桐叶，又顺着叶尖滴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以前下雨，你都怎么回去？”陆煜承问。

　　“自己跑回去，或者等雨小一点。”姜岁遂声音很轻，“从来没人等我。”

　　陆煜承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

　　“那从今天开始，你有人等了。”

　　“下雨我来接你，天黑我送你回，刮风我站在你这边。”

　　姜岁遂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陆煜承……”他轻声喊他名字。

　　“我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煜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雨雾朦胧，灯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

　　“因为你值得。”

　　“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姜岁遂的手背，声音低哑又认真：

　　“姜岁遂，我不想只做你同学，也不想只做你朋友。”

　　“我想做那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姜岁遂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雨声、风声、远处的人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掌心沉甸甸的温柔。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

　　“好。”

　　“那你不许反悔。”

　　陆煜承笑了，眉眼弯起，比路灯还要明亮。

　　“绝不反悔。”

　　他重新牵紧姜岁遂的手，继续往前走。

　　伞依旧微微向姜岁遂倾斜，陆煜承的半边肩膀早已湿透，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一心一意护着怀里的人。

　　长长的路，他们走得很慢。

　　慢到姜岁遂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这条伞下的路，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雨还在下，可他的世界，第一次这么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