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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境与系统初启 系统初启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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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书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许久没有动弹。
指尖那抹淡红已经干涸,像凝固的血痂。她盯着那点颜色,脑子里一片空白。恶心感还在喉咙深处徘徊,像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就要扼住她的呼吸。
窗外海棠依旧纷落如雪。
嬷嬷的脚步声又来了。沉稳、规律,从殿门左侧走到右侧,停顿片刻,再折返。每隔一刻钟,一次不差。殷书数过,从晨光初露到此刻日头渐高,已经走了十七个来回。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发麻,几乎站立不稳。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海棠花甜腻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
没用。
恶心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她捂住嘴,干呕声压抑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胃部痉挛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嬷嬷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姑娘?”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例行公事的询问。
“……没事。”殷书勉强开口,声音嘶哑,“只是……昨夜没睡好。”
门外沉默片刻。
“姑娘若是不适,可要老奴去请太医?”
“不用!”殷书脱口而出,声音太急,她立刻缓下语气,“不必劳烦,只是小事。”
脚步声又响起来,继续那规律的巡走。
殷书靠在窗边,冷汗浸湿了鬓发。她看着窗外那片海棠林,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清扫宫女的扫帚扫走,不留痕迹。
就像她。
如果死了,大概也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扫走,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她闭上眼,开始计算日子。
从大婚那夜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天。月信本该在七日前来的,迟迟未至。起初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环境改变。可这持续不断的恶心,这清晨必至的干呕,这身体深处隐约的异样感……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前世那些零碎的生理知识,此刻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怀孕。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眼前发黑。
如果只是与皇帝有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她是“误饮宫酒”、“神志不清”,毕竟皇帝没有当场治罪,毕竟他还将那枚发卡还给了她。可如果怀孕……
殷书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没有任何变化。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里面生根了。一个生命,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一个会要她命的生命。
与皇帝一夜荒唐,珠胎暗结。这事若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果,是皇帝认下这个孩子,给她一个名分。可这可能吗?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在太子大婚之夜与皇帝有染,还怀了龙种——皇室颜面何存?太子颜面何存?嫡姐殷瑶会放过她吗?
最可能的结果,是悄无声息地“病逝”。一碗药下去,一尸两命。或者更残忍些,等孩子生下来,去母留子。她这个生母,永远是个不能见光的污点。
殷书浑身发冷。
她扶着窗框,指甲抠进木头的纹理里。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殿内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
该怎么办?
向嬷嬷求助?那两个老嬷嬷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会帮她吗?就算其中一人心软,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替她隐瞒吗?去求皇帝?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理由?说“陛下,我怀了您的孩子,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可笑。
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算见到了,又凭什么认为皇帝会信?那一夜她神志不清,皇帝也饮了酒,谁能证明孩子一定是龙种?万一皇帝疑心这是别人的种,故意栽赃……
殷书不敢再想下去。
绝望像藤蔓,从脚底爬上来,缠住她的双腿,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脖子,越收越紧。她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十年伪装,十年藏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被嫡姐设计,被命运捉弄,怀上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等死。
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庶女?凭什么她要一辈子活在殷瑶的阴影下?凭什么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凭什么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却要这样憋屈地死去?
不甘心!
殷书猛地睁开眼,眼底泛起血丝。她盯着窗外那片海棠林,盯着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盯着阳光在叶片上跳跃的光斑。
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死。
她得想办法,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哪怕要赌上一切,她也得赌。
可怎么赌?
她一无所有。没有权势,没有人脉,没有钱财,连自由都没有。两个嬷嬷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殿门都出不去。她能做什么?能向谁求助?
殷书在殿内踱步,脚步凌乱。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像个女鬼。
她拿起那枚发卡。
金属冰凉,在掌心硌出红痕。这是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唯一证明,也是皇帝起疑的根源。萧衍为什么要把发卡还给她?是试探?是警告?还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
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瞎子走在悬崖边,下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嬷嬷。”殷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门外脚步声停下。
“姑娘有何吩咐?”
“我……我想问问。”殷书走到门边,隔着门板说,“若是宫中有女子身体不适,又不想惊动太医,可有别的法子?”
门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殷书以为嬷嬷不会回答时,苍老的声音才响起:“姑娘若信得过老奴,可说说症状。老奴在宫中四十余年,见过些寻常病症。”
试探。
这是试探。
殷书心跳如鼓。她该说吗?该赌这个嬷嬷可能心软吗?还是该继续隐瞒?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风险太大了。万一嬷嬷转头就去禀报皇帝,她就彻底完了。就算嬷嬷心软,又能如何?一个老嬷嬷,能帮她瞒住怀孕的事吗?能帮她逃出宫吗?能帮她保住性命吗?
不能。
“罢了。”殷书最终说,“只是有些头晕,许是昨夜没睡好。劳嬷嬷费心了。”
“……姑娘保重身体。”
脚步声又响起来,继续那规律的巡走。
殷书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孤立无援,真正的孤立无援。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滚烫的,划过冰冷的脸颊。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能哭,哭了也没用。这深宫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殿内的光线越来越亮,那些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像无数细小的生命,短暂而脆弱。
就像她。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她就会像这些尘埃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殷书闭上眼,任由绝望吞噬自己。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陷入符合‘宫斗’主题的生存绝境。】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冰冷,机械,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像金属摩擦,又像冰块碰撞。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大脑深处响起的。
殷书猛地睁开眼。
【生命体征:濒危。心理状态:崩溃边缘。环境威胁:极高。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宫斗辅助系统’强制激活。】
【绑定中……】
【绑定成功。】
殷书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耳朵里嗡嗡作响。是幻觉吗?是绝望到极点产生的幻听吗?
【宿主殷书,你好。】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清晰得可怕。
【我是你的系统。】
不是幻觉。
殷书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疼痛真实而尖锐。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话。
【鉴于宿主目前智力水平可能因惊吓而下降,本系统将用最简明的语言说明现状。】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殷书,永昌侯府庶女,现年十七岁,于十二日前与当朝皇帝萧衍发生yyq,目前疑似怀孕,身处皇宫软禁,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五。简而言之,你快死了。】
殷书:“……”
【不过你很幸运。】系统说,【本系统专为‘宫斗’主题设计,旨在辅助宿主在宫廷环境中生存、晋升、直至登顶。鉴于你目前处境过于凄惨,本系统决定提前激活,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是什么?”殷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系统。你可以理解为……来自高维世界的辅助程序。】声音顿了顿,【当然,以你目前的认知水平,理解成‘神仙’、‘妖怪’或者‘脑子坏了’都可以。本系统不介意。】
殷书:“……”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系统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发布第一个任务。】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殷书瞪大眼睛,那文字清晰可见,每一个笔画都闪着微光。
【新手生存任务:获取关键人物‘萧衍’的初步好感。】
【任务描述:三日后午时,yhy东南角海棠林,制造一场‘自然’的偶遇,令萧衍对你产生至少‘记住并有一丝兴趣’的印象。】
【成功奖励:技能【浅层情绪感知(初级)】。】
【失败惩罚:宿主怀孕事实将于三日后同步暴露给萧衍及宫廷太医令。】
【倒计时:71:59:59】
文字下方,一个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71:59:58,71:59:57……
殷书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倒计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日后。
yhy。
偶遇萧衍。
获取好感。
否则,怀孕的事就会暴露。
“你……”殷书的声音在颤抖,“你在威胁我?”
【本系统称之为‘激励’。】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任务。那么七十二小时后,皇帝和太医院都会知道永昌侯府庶女殷书,在宫中软禁期间怀有身孕。届时你可以亲自向皇帝解释,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殷书浑身发冷。
“我出不去。”她咬着牙说,“门外有嬷嬷守着,我连这个殿门都出不去,怎么去yhy?”
【那是你的问题。】系统说,【本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和发放奖励,不负责解决执行过程中的具体困难。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你确实没有在宫斗中生存的资格。】
“小事?”殷书几乎要笑出来,“我被软禁,被监视,怀了孕,要在三天内策划一场和皇帝的‘自然’偶遇,你管这叫小事?”
【比起日后你要面对的那些,这确实是小事。】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当然,如果你觉得太难,可以选择放弃。本系统不强迫宿主。】
殷书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那行幽蓝色的文字,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71:48:32,71:48:31……
放弃?
放弃就是死。
接受?
接受还有一线生机。
她有选择吗?
没有。
从来都没有。
从她穿成庶女的那一刻起,从她被嫡姐设计的那一刻起,从她与皇帝有染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得选了。命运推着她往前走,走到悬崖边,现在系统又递给她一根绳子——一根不知道牢不牢靠,甚至可能把她勒死的绳子。
可她只能抓住。
“我接受。”殷书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
眼前的文字闪烁了一下,消失了。但殷书能感觉到,那个倒计时还在,在她意识深处滴答作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鉴于这是宿主第一个任务,本系统提供有限信息辅助。】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萧衍有午后散步的习惯,尤其偏爱yhy东南角的海棠林。每逢心中有事,常去那里独处。他喜欢雨中海棠,认为雨打花瓣别有一番凄美意境。】
雨中海棠。
殷书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未来三天,会有雨吗?
【气象预测不在本系统免费服务范围内。】系统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请宿主自行判断。】
“……”
【另外,提醒宿主。】系统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些,【任务要求是‘自然’的偶遇。如果让萧衍察觉这是刻意安排,任务将直接判定失败。皇帝最厌恶被人算计,尤其是女人。】
殷书心头一凛。
“知道了。”
【那么,祝你好运。】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希望七十二小时后,我们还能继续对话。】
声音消失了。
殿内恢复了寂静。
只有嬷嬷规律的脚步声,还在门外响着。嗒,嗒,嗒。像催命的鼓点。
殷书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脑子里乱成一团,系统的声音,任务的文字,倒计时的滴答声,还有那句“怀孕事实将于三日后同步暴露”……
她必须成功。
无论如何必须成功。
她开始思考。yhy,海棠林,午时,偶遇,自然……
怎么才能自然?
她出不去,必须想办法让嬷嬷放她出去。用什么理由?散步?赏花?还是……
殷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春日的风涌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慌就输了。
她开始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宫斗剧,那些小说,那些女主角是怎么制造偶遇的。落水?丢手帕?吟诗作对?还是……
太刻意了。
系统说了,萧衍最厌恶被人算计。那些俗套的桥段,一眼就能看穿。她需要更巧妙,更不着痕迹。
雨中海棠。
萧衍喜欢雨中海棠。
如果那天有雨,如果她在雨中出现在海棠林,如果她恰好也在赏雨中的海棠……
会不会显得自然些?
可怎么保证那天有雨?现在是春天,天气多变,但万一就是晴天呢?万一就是阴天不下雨呢?
殷书皱起眉。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天气,关于萧衍的习惯,关于yhy的布局,关于海棠林的具tw置……
可她能问谁?
嬷嬷?不行。宫女?她接触不到。太监?更不可能。
她孤立无援。
不,不对。
殷书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方素帕,一些绣线,还有几根普通的银簪。都是嬷嬷给她准备的,说是“姑娘闲来无事可以打发时间”。
绣线。
素帕。
殷书拿起那些东西,在掌心掂了掂。粗糙的棉线,白色的棉布帕子,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也许……可以用。
她开始构思。如果那天有雨,她可以打着伞去yhy,说是“闷久了想透透气”。嬷嬷可能会跟着,但到了海棠林,她可以想办法支开片刻。然后,等萧衍出现……
不,不能等。
要制造“恰好”。
怎么制造?
殷书盯着手中的绣线,忽然有了主意。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株海棠树,树枝伸到窗前,离窗台只有三尺距离。
她拿起一根绣线,轻轻抛出去。线头搭在树枝上,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
可以。
如果是在yhy,如果有灌木丛,如果有低矮的树枝……
她可以提前布置。用绣线在必经之路上设一个简单的绊索,不需要真的绊倒人,只需要在她“恰好”经过时,勾住她的裙角,让她踉跄一下,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萧衍就会注意到她。
然后她可以装作惊慌,装作羞怯,装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圣驾。
然后……然后就看造化了。
殷书握紧了手中的绣线。
粗糙的线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这个计划漏洞百出,风险极大。万一嬷嬷不让她出去?万一那天没雨?万一萧衍没去海棠林?万一绊索没起作用?万一萧衍一眼就看穿了?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都完了。
可她没得选。
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作响,71:12:43,71:12:42……
只有三天。
她必须在这三天内,准备好一切。
殷书走到桌边,坐下。她拿起针线,开始缝制一方手帕。针脚细密,动作熟练——这是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一个庶女必备的女红技能。
她绣的不是花鸟,不是山水,而是一株简单的海棠。几片花瓣,几根枝桠,用淡粉色的线,绣在素白的帕子上。
一边绣,一边思考。
嬷嬷那边,该怎么说服?就说在殿里闷得慌,想去yhy走走,透透气。嬷嬷可能会怀疑,但应该不会强行阻拦——毕竟皇帝只说“暂居”,没说“禁足”。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温顺,足够无害……
天气那边,只能赌。赌春天多雨,赌三天后会有阵雨。如果没雨……如果没雨,她就得另想办法。也许可以假装头晕,需要新鲜空气?或者……
殷书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不想那么多。先把能准备的准备好。
她绣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帕子上的海棠栩栩如生,花瓣仿佛随时会飘落。她拿起帕子,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叠好,收进袖中。
接下来是绣线。
她需要一根足够长、足够结实的线。最好是棉线,颜色要浅,要不起眼。她翻找着抽屉里的线团,挑出一卷淡青色的棉线,比了比长度,大约有三丈。
够了。
她把线团也收好。
然后是自己的装扮。不能太刻意,不能太华丽,要朴素,要自然,要符合一个“被软禁的侯府小姐”的身份。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套宫装,都是素淡的颜色,月白,浅青,藕荷。
她挑出一套月白色的衣裙,料子是普通的绸缎,没有任何绣花,只在袖口和裙摆镶着淡青色的边。简单,干净,像雨后的天空。
就这套。
她把衣裙拿出来,挂在屏风上。
接下来是发型。不能太复杂,要随意些,最好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增加柔弱感。她走到铜镜前,拆开头发,用梳子慢慢梳理。长发如瀑,垂到腰际。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故意留出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镜中的女子,苍白,柔弱,眼神里却藏着一种决绝的光。
殷书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你能行。”她低声说,“你必须行。”
倒计时在脑子里响着,70:58:21,70:58:20……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嬷嬷那种沉稳的步子,而是轻快的、属于年轻宫女的脚步声。接着是压低声音的交谈,从殿门外飘过:
“听说了吗?太子妃娘娘听说宫里住了位侯府小姐,很是‘关心’,正打算过来‘探望’呢。”
“真的?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吧。娘娘刚大婚,总要过几天才得空……不过听说已经递了牌子,最迟后天就要来了。”
“哎呀,那可有好戏看了。这位殷姑娘,可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呢。”
“亲妹妹?庶出的吧?我听说啊,太子妃娘娘最讨厌这个庶妹了……”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殷书站在殿内,浑身冰凉。
嫡姐要来了。
最迟后天。
而她的任务在三天后。
也就是说,在去见萧衍之前,她必须先面对殷瑶。
双重危机。
殷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没有退路了。
前有嫡姐,后有皇帝,腹中有孩子,脑子里有系统。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她只能往前走。
拼死一搏。
殷书走到窗边,推开窗。春日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甜腻得让人窒息。她看着窗外那片海棠林,看着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看着阳光在叶片上跳跃。
三天后。
yhy。
海棠林。
萧衍。
她必须成功。
否则,就是死。
殷书握紧了袖中的手帕,指尖触到那株绣海棠的轮廓。粗糙的线,柔软的布,像她此刻的命运,脆弱,却又带着一丝不肯认输的韧性。
窗外,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没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