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半秤

2、离开（1） 徐邱骆

　　卫常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家太小，只有一间房，他昨晚让给了徐邱骆，独自睡了沙发。

　　睡在沙发上没有不舒服。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软硬适中。他听徐邱骆讲这套沙发还获得了人体工学奖。的确，卫常躺在上面能感受到金钱的味道和放松身心的舒适。徐邱骆选的沙发大，宽，卫常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也躺的下。

　　可惜，让卫常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不是睡沙发，是家里多出来的徐邱骆。

　　徐邱骆工作忙，全国到处飞，少有的休息时间大部分用来陪男友，只有这种时刻他和徐邱骆才能见到彼此。虽然见不到，但他和徐邱骆在手机上隔三差五的在聊天。徐邱骆把外面的逸闻趣事讲给他，他当个好的倾听者。

　　徐邱骆有时候纳闷，卫常为什么不分享生活给他？

　　这问题要卫常来说，他话会堵在嗓子眼里讲不出口，面上也露出难堪。

　　现在正是他的难看之际。

　　周一，银行例行晨会。除了每天必要的工作安排，任务发放。还有行长训话的场景。

　　“卫常，你来我们银行也有几年了吧，怎么别人任务能完成，就你完不成呢？业绩擦着线达标，营销指标卫常你自己看看，你有几个月是超额完成的，我看有几个月还没到规定线吧。”

　　卫常昨晚睡了不到四小时，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去家旁边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山药肉沫敖粥，这番劳动下来，卫常本就苍白无色的脸经过行长的训话之后更是面色憔悴。

　　这会柜台没人，旁边的同事喊了声他。

　　“卫常，你脸色白的吓人，我带了饼干，趁这会没人你吃点吧。”

　　同事于心不忍，见卫常接过饼干，“卫常，你别把行长的话放心上，他人就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虽然……虽然你不擅长营销，但你业务水平强。”

　　卫常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带着甜味的饼干吃进肚里，卫常脸色好了几分。

　　下午吃完饭，业务忙了起来。卫常工作的银行在城乡结合点，来办理业务的有时候是穿着靓丽的年轻人，有时候是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年人。

　　五点半下班，因为今天人多，卫常六点才得了闲下班。

　　清点对好业务，卫常拎着公文包下班了。

　　卫常有辆电动车，徐邱骆买给他的。他其实之前也有一辆小型电动车，不过有一天坏在半路，被来找他的徐邱骆看见，带他去了修车铺，老板看了一眼，说根本没修的必要，修好了还是坏。

　　徐邱骆做了主，直接给扔在修车铺。那天晚上卫常是坐在徐邱骆新车里回家的。

　　新车卫常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徐邱骆车太多，还是卫常见过的太少。这辆车从外表就吸引了卫常的注意。

　　徐邱骆的车和他本人一样，过分耀眼。超跑车，外表是滇蓝的，尾翼做了改装，黑色的骨架设计让车身整体显得十分立体。

　　卫常不是被车吸引注的，是被车里的徐邱骆。怎么说呢？徐邱骆跟这辆车太配了，让他移不开眼。

　　这事过了没几天，有人给卫常打电话，说是卫常本人吗？

　　卫常下班晚了，接近七点五十几才回家。烧了水泡了袋方便面，第一口还没吃，电话响了，他愣了一下才说是本人。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放了心，说有货需要他本人签收。

　　卫常脑袋里想了好几轮，没想明白他能有什么东西需要本人签收。

　　想不明白，他放了筷子，下楼了。

　　夜里清凉，正值入夏，小区里许多老人都在门口摇着蒲扇。

　　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旁边还有个稍微年轻点的男生。

　　男生左右瞧瞧，纳闷的直挠头，“师傅，你说我们拉这货光是运费就小一万，装车的时候，那人说这车比运费贵好几倍，买车的人咋住这种地方啊。”

　　对于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徒弟，中年男人撇了他一眼，心想，有钱人送个礼物，这种地方才好勾搭呢。

　　他见多了。

　　留了句“多看，多体会”开车门下去了。

　　徒留一脸懵逼的徒弟坐在车里体会。

　　卫常下到二楼的时候遇见了回家的徐老太，“这是干嘛去啊，卫常。”

　　徐老太手指不太灵活，家门钥匙怼了好几次也没怼上。

　　卫常接过钥匙，替徐老太开了门，“有个快递喊我下去签收。”

　　徐老太，“那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好。”确认门关好了，卫常走了。

　　卫常出了银行走到公交站台等着十五路，卫常今天运气不错，等了没几分钟车到了，刷了码，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他没骑车上班，徐邱骆送他的那辆车，很贵。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行长的儿子某天来找他，见了卫常停在车棚里那辆车眼神一下子直了，拉着他爸说就是这车，爸你给我买一台吧。你看，这车很帅的。

　　那天卫常知道了徐邱骆送他的那辆车抵的过他半年的工资，李春梅一年的药钱。那之后他就不常骑了，但会每天擦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