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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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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许芒禾的妹妹过两岁生日。
许芒禾提前一周就开始念叨。要不要寄礼物回去，寄什么，奶粉还是衣服。她在淘宝上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套衣服，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给沈渡舟看。
“这件好不好看。”
沈渡舟看了看。“好看。”
“妹妹皮肤白，穿粉色应该好看。不知道她多高了。上次回去是过年，那时候她刚会走路，现在应该跑得很快了。”
沈渡舟听着她说。许芒禾说起妹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欢，也不是单纯的委屈。是喜欢和委屈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想对妹妹好，想把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都给妹妹。但她自己也没有得到过。她是从自己的空碗里舀出仅有的一点米，放进妹妹的碗里。
“你给她买衣服，钱够吗。”
许芒禾把手机放下。“够。这个月贷款还完了，还有剩。”
沈渡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许芒禾转了一笔钱。许芒禾的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又转钱干什么。”
“给妹妹买礼物。奶粉，衣服，玩具。你小时候想要的，都买给她。”
许芒禾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推辞，点了收款。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想要什么。”
“你以前说过。想要一个毛绒兔子。想要一双红皮鞋。想要一个能放很多发卡的首饰盒。”
许芒禾低下头。“我自己都忘了。”
“我记得。”
许芒禾把手机放下，走过去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你。”
“你能不能换一句。”
“不能。因为没有别的原因。”
许芒禾低下头吻她。沈渡舟的手按在她后背上，把她压向自己。她们在沙发上接吻。糯糯蹲在茶几上看着她们，尾巴慢慢摇着。
那天晚上，沈渡舟在书桌前写代码。许芒禾在卧室跟母亲视频。沈渡舟听见她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妈，衣服收到了吗……妹妹喜欢吗……粉色她穿好看吗。”
停顿。母亲大概在说话。
“那就好。奶粉我下周寄。你让妹妹多喝点，她太瘦了。”
又停顿。
“我过年回去。嗯。就我一个人。”
沈渡舟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就我一个人。许芒禾没有提她。她继续敲键盘。退格键按了好几下。
许芒禾挂了视频走出来，在沙发角落里坐下来。沈渡舟看着她。许芒禾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妈问我在深圳有没有谈朋友。我说没有。”
沈渡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许芒禾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说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可能会问，对方是干什么的，多大年纪，哪里人。我说了你，她就会问更多。问我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以后怎么办。我答不上来。”
沈渡舟把电脑合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不想说，就不说。”
许芒禾抬起头看着她。“你生气吗。”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你说不说，我都在这里。你妈知不知道，我都在这里。”
许芒禾靠过来，把脸贴在她肩膀上。沈渡舟的手环在她后背上。
“我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让别人知道。我以前谈恋爱，我妈从来不问。后来分手了她也不知道。我以为恋爱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的事，不用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渡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你想让谁知道，就让谁知道。不想让谁知道，就不知道。我都可以。”
许芒禾把她的手握住。“你不想让我妈知道吗。”
沈渡舟想了想。“想。但不是因为我想被她认可。是因为你每次跟她视频完，都会在沙发角落里坐很久。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想让她知道，有人对她女儿好。不是她给不起的那种好，是接得住的那种好。”
许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把沈渡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沈渡舟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温的。
“以后我跟她说。不是现在，但我会说。”
“好。”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过年。回青海。”
沈渡舟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你想我去吗。”
“想。但青海很远。深圳到西宁没有直飞，要转机。西宁到我家还要坐两个小时大巴。路上来回就要两天。你过年假不多。”
沈渡舟把她从肩膀上捧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想我去吗。”
许芒禾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想。”
“那我就去。”
许芒禾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沈渡舟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窗外的深圳正在进入深夜。沈渡舟闭着眼睛。她想，她要跟许芒禾回青海了。回那个许芒禾长大的地方。看那条许芒禾走过无数次的放学路，看她小时候跳皮筋的水泥地，看她职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她要把许芒禾走过的路都走一遍。不是要弥补什么，是要记住。记住许芒禾是怎么从那个被说腿不直的小女孩，长成现在这个敢把褪色的毛球拿出来给人看的许芒禾。然后她要在那条路的尽头站在那里，等许芒禾走过来。不是接她，是告诉她——你走过的这条路，我现在也走过了。你累了。以后不用走了。我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