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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与初见 “滴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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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嘟——滴嘟——”
一串尖锐的警鸣声划破了J市的宁静。
红蓝色的灯光交替着，老旧居民楼下，警戒线被拉起，几个爱凑热闹的邻居裹着外套在夜色中窃窃私语。
楚海清推开车门，藏蓝色的执勤服挺括有型，抬手正了正帽檐，帽檐底下眉眼英挺，目光锐利，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他刚破获毒贩团体“705”大案，调任到J市刑警队副队长才一个月，就已经解决了好几桩案子。
“楚队。”楚海清的助手于小雨递过手套，楚海清接过手套，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什么情况？”
她快步跟上，语速极快，“死者曹高远，男，五十三岁，本地户口，无业，基本探查后，有赌博酗酒和家暴的前科，现场基本没有遭到破坏。”
居民楼内，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刑警们拿着本子，向邻居们了解情况。
一位老婆婆嗓门比较大，楚海清上楼时瞥了一眼。
“报案人是死者儿子，”于小雨有些跟不上楚海清的步伐，“凌晨一点十二分拨通的报警电话，一直在重复“我杀了曹高远”，接线员说，语气特别平静，还有点瘆人。”
楚海清的脚步顿了一下，“凶手自己报的案？”这倒是稀奇。
“对。”
走到三楼拐角处，冷空气灌进楼道，血腥味混杂着劣质酒精味在整个楼道弥漫，于小雨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案发现场就是死者家中，报案人就蹲在房间里没动过，人已经控制了。”
楚海清推开门。
整个房间被杂物塞得满满当当，客厅中央，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一处刀伤，尸体的周围滚落着喝空了的酒瓶。茶几倒翻，杯子碎片散落一地，看起来发生过严重冲突。
在尸体旁边检查的法医走过来：“致命伤处于胸骨第四肋间，一刀毙命，创口长2.8厘米，边缘整齐，凶器为单刃利器。”
看来凶手对人体构造很熟悉，“死亡时间呢？”
“死亡时间大概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前，精确时间需要等解剖后确定。”
楚海清应了一声，把目光聚焦到现场，落在了一处逼仄的角落——那里蹲着一个人。
“呼呼呼——”冷冽的风从窗口灌入，那人的发丝被吹了起来，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弧线。
他双手被铐住，皱巴巴的布料包裹着瘦削的身体，袖口和胸口处洇着大片干透了的暗色血迹，肩胛骨从薄薄的布料下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动了，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弓起的脊背慢慢直起，再缓缓抬头。
下巴上的胡茬张牙舞爪，嘴唇干裂，冻红起皮的鼻子，最后，是那双眼睛。
楚海清的呼吸无意识停止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那张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是沈舟。
楚海清的前男友。
沈舟慌乱错开了视线，轻微地咬了一下唇瓣，便迅速低下头，一双眼睛，重新被乱发遮住。
楚海清表面还是带着威严的模样，可他的呼吸乱了，声音有些发紧，“……带走。”
审讯室中的灯光惨白，楚海清隔着桌子坐在沈舟的对面。
“姓名。”
“沈舟。”
“年龄。”
“三十。”
“与死者关系。”
“父子。”
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言语。
楚海清翻开笔录本，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余光落到了嫌疑人身上。沈舟，比记忆中瘦了太多，眼下青黑，颧骨突出，面颊凹陷，还有眼神，黯淡无光。
“楚队？”
“楚队？”
“楚海清？”
“楚海清？”
“干什么呢叫你没反应？”周皓在楚海清的眼前挥了挥手上包装精美的盒子，“喏，初次见面，这个剃须刀送你。”
周皓是个阔绰且自来熟的人，刚认识，就给舍友们都准备了一个礼物。
楚海清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是个牌子货，点点头向他致谢。
他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同学们富有中气的操练声现在听来如同噪声，不仔细听容易听漏了。
周皓坐在椅子上，他的妈妈一边指挥着家里的阿姨收拾东西，一边嫌弃着学校发的被褥。
下铺那人从楚海清进来之后就一直铺床，床板上只有一个破旧的编织袋，敞着口子，里面有几件缝补过的衣服，还有一套看起来就用了很久的洗漱用品。
“你好，我是沈舟。”沈舟刚刚一直忙着整理，现在才向楚海清打招呼。
他转过身来，声音很好听，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和审讯室里的不一样，眼前的人，肩背是直的，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在那人脸上铺了一层暖暖的光，瞳孔变成琥珀色，长长的睫毛落下淡淡的影子。
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来的，楚海清想。
时间过了太久了，楚海清已经不记得当时还说了什么，又或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个瞬间，楚海清记住了那张脸，还有那双阳光下琥珀色的眼眸。
“楚队？”于小雨小声地提醒着楚海清。
楚海清握笔的手紧了紧，笔尖迅速抬起，一圈黑色墨迹已经在纸上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