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一缕》死困哒

1、日记 一名员工视

　　我叫小莫，一名香店伙计。我做工的香店是关城最有名的，当然老板也是最古怪的。
　　此老板非彼老板，他一直说他是给别人守店的，那个人早晚会回来。他从不许别人叫他老板，我私下里叫他老古板，旁人常称他老鹤，这老古板姓鹤，名生，字保国。
　　这天，早上下了点儿小雨，天色有些玻璃质感，店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不问也不买任何东西，只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文件袋，叫我交给老鹤。
　　文件袋的署名是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鹤生。
　　我之前一直以为老鹤是说笑的，可从没到是真的，他真的在给别人守店，而且一守几十年。老鹤今年三十有七，我在店里做工快五年了，他仍旧当初那副儒雅斯文的长相，美中不足的是，他是跛子。隔壁杂粮店的张爷说，老鹤这腿小时候就有，估计是娘胎里带的。
　　老鹤无妻无子，为人略孤僻，唯有关城东头的卫家与他常来走动，老鹤对这家人很客气，除钱外一切都好说。有一次，来了一个年过半百老头，刚进屋就开骂，他说老鹤守财奴，为个死人守几十年云云，还说店里不吉利，有死人之物云云。之后老鹤很生气，我从没见过他骂任何人，那次不仅骂了，还打了，很凶。后来那家人再不来了，也没人再敢提那个人的名字。只是老鹤一直嘟嚷那人没死，一定回来，魔怔一般。
　　自从我将文件袋交给老鹤，他眼下便多了乌青，脸上也多了很多情绪，一个礼拜后，老鹤仿佛年轻了很多岁，连夜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我跟他一块儿，去了很多地方，见他敲开一扇扇门，脸色越发灰败，最后整个人死气沉沉，在新广场坐了一晚。
　　第二天，他去了烈士陵园，叫我找关城人士，我看了一圈，却看到的一个熟悉的名字，老鹤的名字。我叫来老鹤，他先是一怔，然后，就立哪儿不动了，
　　后来，老鹤回到关城，给了我一笔钱，宣布我正式退休，我找他理论，他也很少理我。后来，他帮我找了一份新工作才了事。老板姓贾，很美的一个寡妇，那天上工，她满面复杂地问老鹤，“要去找他了?”老鹤回以她很轻的笑。
　　后来老鹤走了，大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几个月后，鸭绿江那边传来了胜利的消息，老鹤回来找了我一趟，没聊几句，他就又不说话了，只留下一个厚厚的手提包又走了。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原本以为他大发善心给我一笔巨款，结果打开一看，全是泛黄的日记，有些年代久了，字都模糊了，但每一张写得都很认真，大都有一个名字：“卫远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