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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光下的请柬 一、 余波 ...

  •   一、 余波与序曲

      城南咖啡馆的事件,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在常人看不见的世界里扩散开来。

      “猎狐者联盟”的微信群一夜之间被封禁,核心成员周明因多项罪名被批捕,但那些藏在暗处的名字,像水底的淤泥,暂时沉了下去。

      对林深和苏晓晓而言,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新常态”。

      怪谈保险公司恢复了运转。白露坐镇财务,手段比之前更雷厉风行。陈默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左肩留下了一道浅疤,白露给他挑了瓶很贵的淡疤膏,每天亲自监督他涂。

      胡雪卿的“恋爱保障险”最终签约,保费是那本小说未来十年所有收益的30%。她没要周明的钱,只要了他的笔名“狐不归”永久署名权。“让他看着这个名字,余生都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她当时这么说,语气很淡,但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

      苏晓晓后来去“青丘山庄”送保单,胡雪卿正在直播弹古琴。镜头前依然是清冷仙子,但下播后,她会拉着苏晓晓喝自己酿的梅子酒,说些八百年前的琐事。有一次喝多了,她靠着苏晓晓的肩膀,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活得长,不是祝福,是刑罚。”

      苏晓晓不知道怎么接,只是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胡雪卿笑了,眼睛弯弯的:“还好,你们的故事,让我觉得……等一等,也许值得。”

      日子就这样,在惊心动魄的插曲和细水长流的日常间,缓缓向前。

      直到一个周五的傍晚。

      二、 见家长的“战前准备”

      林深在开车,目的地是苏晓晓父母家。

      苏晓晓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果篮,怀里还抱着个长条形的锦盒——里面是林深托人从云南弄来的、据说有安神功效的野生灵芝。她坐得笔直,呼吸都比平时轻。

      “别紧张。”等红灯时,林深伸手过来,握住她微微出汗的手,“我查过了,你爸喜欢下棋,我带了副玉质的。你妈喜欢养花,那盆十八学士的茶花苗在后备箱。投其所好,万无一失。”

      “我不是紧张这个……”苏晓晓小声嘟囔。

      “那紧张什么?”

      “紧张……”苏晓晓转头看他,窗外的霓虹在他侧脸上流转,“怕他们觉得,我找的这个人……太、太……”

      “太好看?”林深挑眉。

      “太不正经!”苏晓晓瞪他,“而且你的工作……我怎么介绍?‘爸妈,这位是林深,专门给鬼怪僵尸卖保险的,上个月刚帮一只九尾狐处理了渣男’?”

      林深低低笑起来:“你就说,我是搞金融服务的,特殊资产配置顾问。也不算说谎。”

      苏晓晓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些。她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林深。”

      “嗯?”

      “我们结婚吧。”

      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林深握紧了方向盘,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苏晓晓认真地看着他,“不是雨里那种一时冲动,是认真的。我想好了。见完家长,我们就准备婚礼。我要穿婚纱,你要穿西装,我们要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堂堂正正在一起。然后,”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但语气坚定,“然后去领证,法律承认、钢印盖章的那种。”

      绿灯亮了。后面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林深重新发动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苏晓晓,你这算是求婚吗?”

      “是又怎样?”苏晓晓扬着下巴,“你就说答不答应。”

      “答应。”林深答得飞快,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一百个答应,一千个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

      “求婚这种事,应该我来。”林深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等见完你爸妈,给我点时间准备。我要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求婚。”

      苏晓晓心里甜得冒泡,嘴上却哼道:“谁稀罕。”

      “我稀罕。”林深笑着,把车缓缓停进小区,“好了,苏老师,苏会计,准备接招吧。”

      三、 家宴:意料之外的顺利

      苏家是那种很典型的教师家庭,干净、整齐,书香气浓厚。苏爸爸戴着眼镜,气质儒雅,苏妈妈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想象中的盘问、刁难,一概没有。

      苏爸爸和林深在书房下了两盘棋,出来时拍着林深的肩膀,笑容满面:“小林棋路沉稳,有大将之风,不错,不错。”

      苏妈妈拉着苏晓晓在厨房帮忙,小声说:“这小伙子眼神正,看你的样子,眼里有光。比你爸当年强。”

      苏晓晓哭笑不得。

      饭桌上,气氛更是好得出奇。林深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举止得体,谈吐风趣,把苏爸苏妈哄得眉开眼笑。他甚至不动声色地提了几句怪谈保险的业务,用“特殊风险管理”和“民俗文化顾问”包装了一下,居然让苏爸爸听得频频点头,说“很有社会价值”。

      “就是工作有点危险吧?”苏妈妈还是有点担心。

      “妈,我们现在很少跑外勤了,主要是管理和咨询。”苏晓晓赶紧说,顺便踢了林深一脚。

      “对,阿姨放心。”林深面不改色,“我现在主要负责培训新人和风险评估,晓晓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苏妈妈这才放心,又给林深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林深主动去洗碗,苏爸爸泡了茶,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正好播到“新型金融诈骗案告破”,提到了周明的笔名。

      “现在的人啊,心思都歪了。”苏爸爸摇头。

      林深和苏晓晓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悄悄在茶几下拉住了手。

      十点多,两人告辞。送到门口,苏妈妈忽然叫住林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小林,这个你拿着。”

      林深打开,里面是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水头很足。

      “这是晓晓外婆传给我的,本来想等她结婚时给她。”苏妈妈眼圈有点红,“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晓晓这孩子,有时候傻乎乎的,轴,但心特别软。以后……你们要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

      林深握紧玉镯,郑重地点头:“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会用我的命,对晓晓好。”

      苏爸爸拍拍他的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回程的车上,苏晓晓抱着那个玉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林深有点慌,“不是挺顺利的吗?”

      “就是太顺利了……”苏晓晓抽噎着,“我以为他们会反对,会挑剔,会为难你……他们那么好,那么相信我,我……”

      “因为他们爱你,也相信我。”林深把车停到路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别哭了,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都没化妆!”

      “那也别哭。”林深吻了吻她的发顶,“接下来,该轮到我表现了。”

      四、 求婚:月光、金铃与誓言

      林深的“准备”,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神神秘秘,经常晚归,接电话也躲着苏晓晓。苏晓晓心里打鼓,又不好意思问,只能找白露吐槽。

      “男人都这样,婚前焦虑。”白露一边核对婚礼场地的报价单,一边淡定地说,“你放心,林深作不出什么妖,顶多就是搞点俗套的惊喜。”

      事实证明,白露错了。

      惊喜的地点,在水库。

      就是他们第一次搭档出外勤,见水鬼张先生的那个水库。只是现在,这里被布置得像个梦境。

      傍晚时分,林深蒙着苏晓晓的眼睛,带她走到水边。放开手时,苏晓晓愣住了。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盏河灯,暖黄色的光倒映在粼粼波光里,像撒了一池碎金。岸边用白色的花瓣铺了一条小路,路两边站着“人”。

      不,不全是人。

      有脸色青白但笑得很慈祥的张水生(戴着新假牙),有穿着汉服、九尾隐现的胡雪卿,有飘在半空、对她挤眼睛的笔仙王小姐,甚至还有几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身影——是梅婆婆,和几个苏晓晓没见过的、气息温和的“非人”存在。

      路的尽头,林深站在那里。

      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像民国时的文人。手里没拿花,拿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苏晓晓捂着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花瓣上,沿着那条光之路,一步步向他走去。脚踝上的金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和着水声,像是某种古老的祝歌。

      她走到他面前。

      林深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钻戒,是一对很简单、很朴素的素圈戒指,内圈刻着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

      “这对戒指,是我请梅婆婆加持过的。”林深拿起女戒,声音在晚风里格外清晰,“它不能让我们同生共死,但能让我们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心跳和安危。”

      他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

      “苏晓晓,我的人生,在遇见你之前,是一条笔直但灰暗的线。遇见你之后,它有了色彩,有了温度,有了我不敢想象的光。”

      “我卖过很多保险,保平安,保健康,保财富。但今天,我想向你买一份保险。”

      他握住她的手,戒指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

      “保我余生的每一天,睁开眼都能看到你。保我每次回头,你都在我身后。保我们白发苍苍时,还能手牵着手,像现在这样,看水看灯,说无聊的废话。”

      “这份保险,期限是一辈子。你愿意,做我唯一的承保人吗?”

      苏晓晓已经哭得看不清他的脸了。她用力点头,拼命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林深站起来,把她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我愿意,林深,我愿意……”她终于找回声音,哭得像个孩子。

      岸边,张水生悄悄抹了抹眼角。胡雪卿微笑着,指尖在琴弦上拨出一个祝福的音符。白露靠在陈默肩上,陈默破天荒地,没有僵硬,而是轻轻揽住了她。

      月光很好,水光很好,金铃的声音很好。

      怀中人的温度,最好。

      五、 婚礼:他们的“非人”盛会

      求婚之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

      两人分工明确:苏晓晓负责审美和创意,林深负责执行和搞定一切“非人”的潜在麻烦。

      关于场地:

      苏晓晓想要户外,有草地,有树,有阳光。林深看中了郊区一个葡萄酒庄,结果一打听,酒庄地下有个小型的家族墓园,埋着庄主十八代的祖宗。“问题不大,”林深说,“我跟他们开个会,签个‘婚礼期间静默协议’,再烧点特供纸钱,他们答应不闹事。”

      关于宾客:

      名单成了最大难题。人类亲友好说,但那些“非人”客户和朋友怎么办?

      张水生没问题,他最近学会了用粉底液,能维持八小时不脱妆。

      胡雪卿自带美貌光环和认知干扰,普通人只会觉得她是个特别好看的气质美女。

      笔仙王小姐答应待在特定的媒介(一本精装笔记本)里观礼,绝不乱写乱画。

      梅婆婆和几位地府“公务员”表示,可以以“高龄亲友团”的身份出席,只要不上镜。

      水鬼、黄鼠狼精、锦鲤精等坚持要来的,统一安排在后排,并由陈默带领的“特别安保小组”盯着。

      关于仪式:

      苏晓晓想要中西合璧。于是流程变成了:

      中式环节:林深穿着长衫,苏晓晓穿着改良旗袍,拜天地(对着天空和草地),拜高堂(双方父母和梅婆婆等长辈代表),夫妻对拜。

      西式环节:换西装婚纱,在葡萄藤架下交换誓言和戒指。

      “非人”祝福环节:由胡雪卿代表“非人”亲友团,献上一曲古琴祝福;张水生代表“客户”致辞(稿子是白露写的,严禁自由发挥)。

      关于誓词:

      两人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天。

      林深的版本:“我林深,自愿成为苏晓晓的丈夫。从今往后,我的保单受益人只有她,我的私人理赔员只有她,我所有不可撤销的终身契约,签约对象也只有她。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贵,人界妖界,此生不渝。”

      苏晓晓的版本:“我苏晓晓,自愿成为林深的妻子。我接受他所有的保单,包括他的坏心眼、他的土味情话、和他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皱纹。我承诺,做他一辈子的徒弟、搭档、和唯一指定捣蛋对象。”

      写完后,两人看着对方,笑成一团。

      婚礼前夜,苏晓晓住在酒庄的客房,按照习俗,新人不能见面。她紧张得睡不着,跑到阳台上看星星。

      忽然,一颗小小的、闪着暖光的“流星”从楼下升起,晃晃悠悠地飘到她面前。

      是只纸灯笼,做成小仓鼠的形状,肚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睡不着就数羊。一只林深,两只林深,三只林深……数到第一百只,我就来娶你了。——你的第一百只羊”

      苏晓晓抱着灯笼,笑着哭了。

      她知道,明天,会是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

      六、 礼成:在阳光下,在目光中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

      草地翠绿,白色的椅子整齐排列,葡萄藤上缠绕着鲜花和缎带。宾客陆续到来,人类与“非人”混杂,却奇异地和谐。

      苏爸苏妈穿着崭新的衣服,坐在主位,眼眶一直是红的。梅婆婆坐在他们旁边,穿着暗红色的旗袍,精神矍铄。

      胡雪卿一出现,果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亲友席,对偷偷打量她的人回以淡然的微笑。

      张水生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打着领带,正襟危坐,假牙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旁边飘着本精装笔记本,王小姐很守信用。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苏晓晓挽着父亲的手臂,从花廊尽头走来时,全场安静了。

      她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头纱轻覆,手里拿着一小束铃兰。阳光透过头纱,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晕。她脚踝上的金铃,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只有特定存在能听见的祝福之音。

      林深站在仪式台前,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神专注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苏爸爸把女儿的手交到林深手中,用力握了握,什么都没说,但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仪式很顺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交换了戒指。

      当林深掀开头纱,吻住他的新娘时,掌声雷动,花瓣从天而降。

      张水生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假牙差点飞出去。笔记本自动翻开,上面出现一行娟秀的字:“一定要幸福啊。”

      胡雪卿轻轻拨了下琴弦,无形的音波荡开,带着最纯净的祝福。

      礼成。

      晚宴是自助形式,气氛轻松热闹。林深和苏晓晓挨桌敬酒,接受祝福。

      敬到“非人”亲友桌时,画风突变。

      张水生端着酒杯(里面是红糖水),老泪纵横:“小林,小苏,你们是我死后……不,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祝你们早生贵子,不生也行,开心就好!”说完一口闷了红糖水。

      笔记本上刷刷写:“+1。”

      胡雪卿举杯,浅笑:“我以八百年道行担保,你们会白头偕老。若有难处,青丘山庄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梅婆婆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给他们:“拿着,里面是婆婆特制的‘安胎符’和‘镇宅符’,早晚用得上。”

      一圈酒敬下来,苏晓晓脸都笑僵了,心里却满得要溢出来。

      夜色渐深,舞会开始。林深牵着苏晓晓滑入舞池,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累吗?”他问。

      “不累。”苏晓晓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像梦一样。”

      “不是梦。”林深搂紧她的腰,“是真实的,我们的,刚刚开始的第一天。”

      他们在舞池中央旋转,裙摆飞扬。周围是祝福的目光,是欢声笑语,是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所有善意的汇聚。

      而他们,是这一切的中心,是彼此宇宙里,最亮的那颗星。

      七、 番外:钢印落下之前

      婚礼后一周,某个普通的周三早晨。

      苏晓晓被阳光晒醒。她眯着眼,看见林深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毛。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苏晓晓往他怀里蹭了蹭,“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

      “哦……星期三!”苏晓晓猛地坐起来,“今天!民政局!”

      两人像是终于从婚礼的梦幻泡影里,踩到了现实的实地。对了,法律上,他们还不是夫妻。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换衣、找证件。

      “户口本!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昨晚就放包里了。”

      “身份证!”

      “在呢在呢!”

      “照片!我们没拍照片!”

      “现场拍,别急。”

      出门前,苏晓晓对着穿衣镜照了又照。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淡妆。林深也是白衬衫,黑色长裤,清清爽爽。

      “像不像大学生?”林深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像偷户口本私奔的。”苏晓晓笑。

      民政局人不多。取号,排队,填表。流程简单得有点不真实。

      “来,看镜头。”拍照的大姐指挥他们。

      苏晓晓有点僵硬,林深忽然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徒弟,笑一个。”

      苏晓晓“噗嗤”笑了。镜头定格。

      照片上,她笑得眼睛弯弯,他看着她,侧脸线条温柔,眼里全是光。

      拿着照片回到窗口,工作人员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妈。她看看照片,看看他们,笑了:“刚结婚?”

      “刚办完婚礼。”林深说。

      “怪不得,一脸喜气。”大妈麻利地操作着,把两张红彤彤的证件分别递给他们,“来,恭喜你们。从今天起,就是合法夫妻了。要好好过日子啊。”

      “谢谢。”两人接过,异口同声。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苏晓晓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还有那个鲜红的钢印。

      “林深。”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真的。”林深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林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苏晓晓握紧他的手,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这个平凡的、阳光很好的早晨,是她人生中,最不平凡的开始。

      “林先生,”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请继续多多欺负我。”

      林深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遵命,老婆大人。”

      钢印落下,誓言生效。

      他们的故事,从这一刻起,有了法律保障,有了世俗承认,有了无限延伸向未来的、坚实的起点。

      而未来,还很长。

      八、 暗流:不速之客

      领完证的第二天,两人回公司上班。

      办公桌上堆满了同事送的结婚礼物。白露送了一套高端床品,卡片上写着:“耐用,抗造,祝你们夜夜好眠(别想歪)”。陈默送了一个……保险箱。

      “这是什么?”苏晓晓好奇。

      “结婚证,放这里。”陈默言简意赅,“防火防盗防意外。”

      林深:“……谢谢。”

      胡雪卿的礼物是一个长长的木盒,里面是两把精心保养过的古琴,一蕉叶,一伏羲。附信:“无聊时,可对弹。若吵架,弹琴静心。”

      张水生托快递送来一对玉如意,卡片是打印的,但签名处按了个黑乎乎的手印。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直到下午,前台内线电话响起:“林经理,有位姓夜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林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晓晓心里一紧。姓夜?夜枭?他不是已经……

      “请他到小会议室。”林深的声音冷静下来。

      来的人,确实是夜枭。

      或者说,是一个和夜枭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他穿着米色的风衣,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甚至有些书卷气。唯一和夜枭相似的,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但里面没有阴郁和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林先生,苏小姐,恭喜新婚。”他微笑着递上一个礼盒,“一点心意。”

      林深没接:“你是谁?”

      “夜鸣。”男人收回手,把礼盒放在桌上,“夜枭的,双胞胎哥哥。”

      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夜枭从未提过有个哥哥。

      “我弟弟的事,我很抱歉。”夜鸣的声音很温和,“他走错了路,伤害了你们。作为他仅存的亲人,我想,我有责任替他弥补,也……弄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林深盯着他。

      “关于我父亲的死,和我弟弟的‘复活’。”夜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林先生,我弟弟的尸体,在殡仪馆失踪了。而最近,我收到了一些……很有趣的照片。”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夜间用长焦镜头偷拍的。能辨认出,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某个法坛前。法坛上躺着一个人,面容惨白,但依稀能看出是夜枭的脸。而法坛周围,摆着七个陶罐,罐口用血符封着。

      最后一张照片,是那个人转过头,看向镜头的瞬间。

      虽然模糊,但林深和苏晓晓都认出了那个人——

      是梅婆婆。

      不,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慈祥的梅婆婆。照片里的人,眼神冰冷,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手里还捏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蛊虫。

      夜鸣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林先生,苏小姐。我想请你们帮我查清楚,我弟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你们身边那位可敬的梅婆婆,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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