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期 快装死了 ...
-
眼瞅着五月过半，婚期定在五月二十，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六天。
林渡躺在榻上，看着那一屋子红得晃眼的绸缎首饰，只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打包送人的货物。
春儿还在一旁兴奋得不行：“小姐，绣娘说明日就能把嫁衣做好了，到时候您一定好看！”
林渡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又淡又刺，装样子道：“好看给谁看？王府那位眼里又没我，穿再光鲜也是摆设。”
［宿主注意！好感度现在-98！再嘴硬就要倒扣了！］
“扣就扣，总比装乖卖巧累得慌。”林渡在心里回，“再说了，他爱喜欢不喜欢。”
系统被噎得半天没出声。
她这几日算是摸透了路子，嘴上不饶人，说话带□□味，却从来不得理不饶人，更不会真去撒泼闹事。
说白了，就是装得不好惹，实则只想安安静静苟到大结局。
府里下人私下都议论，二小姐嫁入皇家近在眼前，心气儿是越来越高，说话都带着股不好亲近的劲儿。
林渡听见了只当耳旁风。
越好欺负，死得越快，这点穿书常识她还是懂的。
而且她原身就很恶毒。
林渡作为二十一世纪累死累活的牛马，一朝穿越成恶毒女配，就当报复社会了。
其实恶毒一点挺爽的。
.
这几日，整个京城都被西市悦来客栈的命案搅得人心惶惶。
大理寺与玄天司联手查案，街面上随处可见捕快与捉妖师来回巡查。
死者浑身冰寒，无外伤、无血迹，周身残留一股阴寒之气，典型的妖物作祟。
可妖物踪迹诡秘，作案之后便消失无踪，只在现场留下一字——“报”。
这是何意，蔺旭烬百思不得其解。
蔺旭烬连日带人排查，几乎把西市翻了个底朝天，线索却一次次断掉。
“大人，死者身份已经查清，是往来商贩，与人无冤无仇。”
“周边住户都说，夜半听见女子哭声，出门却什么都没有。”
蔺旭烬站在客栈门口，指尖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眉头紧锁。
“这妖物修为不低，刻意隐藏气息，且每次杀害的人都没关系。”
他心里隐隐不安。
妖物作案毫无规律，下一个目标是谁，何时再出手，谁也不知道。
更让他在意的是——林渡身上，居然沾了一模一样的妖气。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蔺旭烬皱了皱眉，一般修为高深的妖怪，妖气应当不会外露。
何况是这种让人死于无形之中的妖怪？
.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丫鬟轻声通传：“嫡小姐来了。”
林渡在心底啧了一声，面上立刻摆出那副疏离又略带刻薄的模样。
林芷一身浅碧襦裙，眉眼柔得像水，身后丫鬟捧着一盒精心挑选的珠翠，缓步走了进来。
“妹妹备嫁辛苦，姐姐挑了些合用的首饰，给妹妹添妆。”
林渡立马挺直腰板，扫都没仔细扫，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点装出来的傲气：“姐姐还是收回去吧。我一个硬塞进去的侧妃，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反倒显得刻意。”
林芷一怔，柔声劝道：“妹妹即将是随凛王的人，佩戴这些本是应当的。”
“应当不应当，王爷心里清楚。”林渡垂着眼，语气不咸不淡，“姐姐放心，我入府之后不多言、不多事、不抢不闹。”
话说得刺，却半分失态都没有。
997真想给林渡竖个大拇指。
林芷看着她这般模样，眸色复杂了几分，坐了没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人一走，林渡瞬间垮脸，往榻上一瘫。“装恶人真累……比应付八百道考题还累。”
春儿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姐，您方才对嫡小姐……”
“我怎么了？”林渡抬眼，“我又没骂她，实话实说而已。”
.
还剩四天。
这几日，林渡都呆在林府，实在闷得发慌。
一想到嫁入王府之后，连出门都成奢望，她便决定趁现在偷偷溜出去，买点儿安神香。
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素布裙，素面朝天，悄咪咪从侧门溜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刚走到香料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唤。
“林二小姐。”
林渡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回头一看，果然是蔺旭烬。
他依旧一身青衣，玄天司令牌挂在腰间，神色严肃：“京中妖物未除，你怎又独自出门？”
林渡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归冲，却只是装样子：“我买我的香，关你何事？玄天司很闲吗？”
蔺旭烬被她噎了一下，皱眉道：“我只是提醒你，你身上妖气未清，容易被盯上。”
“盯上便盯上。”林渡挑眉，“难不成蔺公子还打算英雄救美？”
蔺旭烬喉间一哽，别开脸：“谁要救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走得干脆利落。
林渡看着他背影，撇撇嘴：“明明就是关心，嘴硬什么。”
她拎着安神香，刚转身要走，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一道熟悉的劲装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眼神微妙得很。
林渡眼皮一跳，懒得解释，只淡淡丢出一句：“看什么看，我又没做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溜回林府。
.
一进院门，她便看到白榆已经等候在厅中。
青衫身影沉静挺拔，气质依旧疏离有度。看着不像婢女。
“林二小姐。”白榆上前，微微屈膝，“王爷命属下送来大婚所用的佩饰。”
托盘上，玉佩温润，流苏赤红，一看便极尽讲究。
林渡接过，随手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装出来的不耐：“王爷倒是事事想得周全，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嫌我碍眼。”
白榆平静转达：“王爷吩咐，婚期在即，小姐少与外男接触，以免招惹是非。”
“外男？”林渡嗤笑一声，“是指蔺旭烬吧。放心，我懒得跟他纠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刺人却不真心：“我自有分寸，不会给王爷和他的心上人添乱。”
白榆垂眸：“小姐明白便好。”
说完便行礼告退。
人一走，林渡立刻瘫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一天天的全是戏。”
［宿主！重大喜讯！好感度-97了！又涨了一点！］
林渡一脸麻木：“哦。”
涨一分也是涨，反正她也不指望能涨到正数。
此时的随凛王府，书房内一片安静。
肖祺端坐案前，面前摊着卷宗，目光却有些飘远。
白榆刚从林府回来，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平静无波：“王爷，林二小姐一切安好，并未多生事端。”
肖祺淡淡“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下意识多问了一句：“她……今日都说了些什么？”
白榆略一沉吟，如实回道：“二小姐说，自己不过是奉旨入府，不愿成为旁人的阻碍，也不会争抢什么。”
谢严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原以为，自家王爷对这桩婚事厌恶至极，听到这些只会觉得耳根清净。
可肖祺非但没有不耐，指尖反而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片刻沉默。
他印象里的林渡，十分馋迷蔺旭烬，要嫁于他，竟然如此冷静，没有发生事端。
甚至会因为林芷，嫉妒得面目全非，哭闹不休。
可现实截然相反。
她不闹。
嘴上刻薄，行为却极其安分，甚至主动把自己摆在“无关紧要”的位置。
仿佛这桩婚事于她而言，不是荣宠，而是麻烦。
肖祺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稀奇。
这世上，还有不想攀附他、甚至巴不得离他远点的女子？
再想到昨夜在她院中，她那句没头没脑的——“咋的，也倾心我？”
肖祺眸色微微一沉。
也？
是谁在他之前，去过她院里，让她说出这种话？
是蔺旭烬？
想到这里，他周身的冷气又重了几分。
他原本对林渡的印象，停留在“麻烦、粗鄙、骄纵、-99好感度”。
可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泼辣是真泼辣，坦荡也是真坦荡。
不装、不演、不示弱、不讨好。
反倒……有点意思。
不像那些一见他就温顺柔婉的女子，个个戴着面具。
她这副浑身带刺、却又怂得恰到好处的样子，反而让人挪不开眼。
肖祺在心底默默复盘：
不胡闹 →省心
不纠缠 →舒服
不嫉妒林芷 →识趣
嘴上凶巴巴 →有脾气
被怀疑沾妖气也不慌 →胆子不小
越想，心里那点抵触就越淡。
原本-99的厌恶，因为她“不黏人、不添乱、有点特别”，悄悄涨到-98。
昨夜那句“不会让王爷担心”，又轻飘飘戳了他一下。
于是——
好感度：-98 → -97
全程林渡啥也没干，肖祺自己在心里复盘八百遍，自我攻略成功一小步。
他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白榆与谢严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肖祺一人，他望着窗外夜色，眸色沉沉。
倾心？
他对谁倾心，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至于林渡……
他倒要看看，这只剩六天的婚期，她还能装出多少花样。
入夜之后，林渡洗漱完毕，早早躺平。
连日装模作样，她累得沾枕就困。
可睡到半夜，院外忽然掠过一阵阴冷的风，伴随着极轻的衣袂声响。
林渡瞬间惊醒。
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月光清冷，庭院空寂。
［宿主！妖气！］
林渡浑身一僵，随即对着窗外轻哼一声：“我的妈呀大姐，别闹了，我要睡觉。”
说完“啪”地关上窗，一头扎回被窝。
平日里的泼辣、凶狠，终究是装的。
林渡真的好想做回自己，那个可爱美丽开朗活泼善良温柔大方……的林渡。
.
同一时刻，玄天司值房灯火通明。
捕快匆匆来报：“大人！‘玄鸟’在林府二小姐院落附近，发现与悦来客栈相同的妖气！”
蔺旭烬猛地起身：“林府？”
他心头一紧。
妖物已经摸到林府了。
玄鸟是玄天司的侍卿，踪迹难寻，一直以玄鸟为代号。
蔺旭烬对玄鸟完全不了解，只知道祂是司主的朋友，也不知是何性别。
蔺旭烬没在想玄鸟。
他沉思着。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林渡。
那林芷……
.
而随凛王府内，肖祺也接到了密报。
“王爷，妖物踪迹出现在林府。”
肖祺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不知他是为林渡担心还是林芷。
此时的林渡早已酣然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婚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