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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妖气 林渡深刻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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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砸下来这几天,林渡深刻体会到了崩溃。
一边是系统997全天候循环播报:[好感度-99!警告!再佛系就要被雷劈啦!]
一边是春儿抱着王府送来的绫罗绸缎,快乐得像只小麻雀:“小姐!王爷送的料子也太好看了吧!咱们做身最时兴的襦裙好不好!”
林渡瞥了眼那堆金光闪闪的赏赐,只觉得寒气逼人。
好看是好看,可这分明就是“奉旨送礼,莫挨老子”的顶级敷衍。
林渡看着春儿扶着眉头说:“你已经说了好几天了,你喜欢拿去做衣裳。”
春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小姐?小姐可从来不会这样对下人,春儿不禁冒出一丝冷汗。
997的机械音响起:[警告!你已脱离原著林渡人设!]
林渡的思维猛的一断,她咬着唇,装作十分轻松的模样。
其实思考了千千万万次。
春儿看着自家小姐弓着背,脸通红,像个马上憋不住的样子。
春儿关心道:“小姐,我不要这些…,你要是憋不住可以……”
“但是!——”春儿的话被林渡打断,“另付银子,就从你的月钱里扣。”
春儿犹豫不决,自己的那点月钱怕是买不起,估计得用好几个月的月钱来抵。
春儿本想着我不要了,林渡却先一步开口:“给一两就行。”
春儿满脸欣喜,开心由内而外散发开来,春儿向林渡袭击而来。
伴随着春儿的声音:“啊啊啊啊!”
林渡差点被抱的喘不过气。
……
春儿走后,整个偏院十分寂静,落针可闻。
林渡不禁想起肖祺来。
人家肖祺心里头只有她嫡姐林芷,她这硬塞进去的侧妃,充其量就是个皇命工具人。
林芷……
说起林芷,林渡从这几日相处下来,林芷完全像那种无脑女配,要是当主角,怕是活不过第一集。
原主林渡都做到那个份上了,居然还是不恨她。
能当女主角的一般都不蠢,难道有什么隐情?
林渡仔细回想初中看这本小说的细节,看看是否有关于林渡和林芷这两姐妹的身世。
“斯——”林渡咬牙切齿,好像完全没有印象,林渡生平最恨自己脑袋的一次。
但林渡突然想到,穿来这么多天,原身林渡的娘呢?她好像真没见过。
她呼叫997:“嗨,林渡的身世和我讲讲。”
997闻声而来:[你的亲爱997随叫随到。]
[滴……正在查询……滴——]
[林渡,林家庶女。]
[生母刘兰雪,本是林府主母院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无家世、无依仗,在深宅里如尘埃一般,无人在意。]
[那年家宴,林老爷醉酒,散席后脚步虚浮,身边伺候的人要么被遣退,要么自顾不暇。]
[刘兰雪不过是奉命上前搀扶,却被醉意上头的林老爷拉住,半推半就间,失了清白。]
[她本想瞒下,只求安稳度日,可偏偏珠胎暗结,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也藏不住。]
[她想和堕胎药,奈何她本性孱弱,何况这是她的亲血骨肉,她下不去手。]
[主母震怒,视她为狐媚主子、以下犯上的贱婢;林老爷酒醒之后,只当是一场露水荒唐,非但不护着她,反倒嫌她惹是生非,败坏门风。]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林老爷勉强抬了刘兰雪的位份,给了个最末等的姨娘名分,一处偏僻冷院,算是安置。]
[可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怜惜,更无半分恩宠。]
[刘兰雪本就性格懦弱,无依无靠,生下林渡之后,更是成了全府的眼中钉。]
[主母恨她坏了规矩,其他姨娘妒她凭空得了名分,下人们见风使舵,苛待磋磨,日日皆是冷箭。]
[她在无尽的欺辱、恐惧、绝望里熬着,看着年幼的女儿跟着自己一起受苦,看着自己一生卑微如泥,永无出头之日。]
[长年的压抑与折磨,终于彻底摧垮了她。在一个雪夜,她疯了。]
[没过多久,她便在冷院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对外只说病逝,内里究竟是受不住磋磨自尽,还是被人暗害,无人深究,更无人在意。]
[只留下一个无母可依、无父疼宠,在林府人人可欺、步步维艰的庶女——林渡。]
林渡听完,感觉有些陷进去了:“那林渡变成这个样子也挺理解的,若我是这样的身世,我也会这样。”
“但是,我前几日看到的林老爷怎么不像你说的这般绝情冷淡,我感觉林老爷很呆啊,像没有灵魂一样。”
997没有回应。
她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管事嬷嬷慌慌张张的声音:“小姐!随凛王府来人了!管家请您过府商议婚事!”
林渡:“……”
行,躲是躲不掉了,社死环节正式开启。
她磨磨蹭蹭换了身素净月白襦裙,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力求低调、路人、透明化。
一路进了随凛王府,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气派又冰冷。
庭院宽敞,花木整齐,可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仿佛在无声宣告:你不属于这儿。
被引到书房外,林渡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肖祺正坐在书桌后,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冷冽,周身气场低得能冻死人。
旁边立着两人,一个是护卫统领谢严,另一个是青衫侍女白榆。
她看着温顺沉静,垂手而立,分寸感极强,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寻常侍女截然不同的沉敛与傲骨。
林渡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肖祺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没什么情绪,只伸手推过来一卷纸:“婚事流程,你看看。”
林渡拿起一瞧,嘴角微微一抽。
流程写得规规矩矩、面面俱到,唯独亲迎那栏干干净净,连个字都没有。
意思很明确:别想让我去接你,你自己按时进府就行。
够绝情,够直接,够随凛王。
换做原主,此刻早该吃醋闹脾气、哭天抢地了。
不对,她现在就是原主啊,不会真要吧!
可熟悉的电子音没有响起,林渡心中的巨石猛的落下。
林渡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尴尬会面。
她面不改色把流程放下:“臣女无异议,一切听王爷安排。”
肖祺明显愣了一下。
他早已做好应对这女人撒泼胡闹的准备,结果对方异常乖巧,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
谢严和白榆也不动声色对视一眼——这位林二小姐,和传闻里实在不太一样。
肖祺看着她,淡淡开口:“如今是五月,婚期定在五月二十,你提前准备好。”
林渡一愣,连忙应声:“哦。”
五月二十,还有七天!
行,连结婚日子都直接拍板,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不愧是你!
肖祺很快收敛神色,冷声道:“既如此,请回。”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林渡求之不得,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逃命。
一出王府,系统立马跳出来哀嚎:[宿主你也太佛系了吧!多说一句话能怎样啊!好感度还是-99啊!]
林渡面无表情:“再吵,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100。”
系统瞬间噤声。
回到林府,林渡刚躺平没半刻钟,就听见府里下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西市悦来客栈死人了!”
“可不是嘛!死得怪得很,浑身冰凉,一点伤口都没有!”
“还有人说半夜听见女人哭,是闹鬼了!”
林渡心里咯噔一下。
捉妖线,这就上线了?
她还没细想,门外又传来通报:“蔺公子求见。”
林渡:“……”
今日宜尴尬,不宜清净是吧。
她起身出去,就见蔺旭烬一身青色常服,腰间玄天司令牌隐约可见,神色比往日严肃几分。
“二小姐,近来京中不太平,接连发生离奇命案,你尽量少出门,待在府中最为安全。”
林渡立马进入状态:“用你说?”
蔺旭烬睨着她,目光微微一顿,收回目光道:“近日可有觉得身体发冷,或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与事?”
林渡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还未回答,又听他说道:“我不是关心你。”
林渡:“……”
合着这位捉妖师男主,是闻出她身上沾了点微弱妖气,过来试探她呢。
想来是上回在芷兰院绊倒时,不小心蹭到的那点残气,人察觉不到,捉妖师一靠近就清晰得很。
她面不改色:“不知谁半夜来我闺房,不是关心我?难道倾心我?”
蔺旭烬咳了咳,果然还是一样泼辣。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美男无情就离去,可怜恶毒的女配。
……
林渡松了口气,准备回屋继续躺平,脑海里突然炸开系统的尖锐警报:[警告!检测到强烈王爷波动!来源——随凛王!]
林渡当场僵住:“???肖祺,他来了?他咋会主动来我这?!”
[是的。]
她正震惊不已,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低沉冷调的嗓音,慢悠悠飘进院内:“林二小姐,本王有话问你。”
林渡缓缓抬头。
月光洒在院中,肖祺一身玄衣立在廊下,身姿挺拔,面容冷白,像一尊刚从寒潭里走出来的玉雕美男。
大半夜的,这位随凛王,居然亲自跑到她一个庶女的偏院来了。
林渡只觉得今天的尴尬份额,彻底超标了。
她强装镇定走上前:“王爷深夜到访,咋的,也倾心我?”
肖祺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身上,为何会有妖气?”
林渡:“!!!”
不是吧!
蔺旭烬闻出来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这个王爷也能看出来?
林渡心里狠狠一拍脑门,完了,她居然忘了,肖祺本身也会捉妖。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面上却只能维持乖巧模样:“王爷说笑了,臣女整日待在府中,怎么会沾到那种东西……”
肖祺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周身的冷意更甚,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系统在脑子里瑟瑟发抖:[宿主救命!他不会把你当妖抓了吧!]
就在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肖祺忽然淡淡开口:“近日京中妖物作祟,连王府都被潜入,你安分些,莫要到处乱跑,给自己惹祸。”
林渡一愣。
合着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提醒她的?不对,应该是来看林芷的。
她连忙点头:“臣女明白,一定安分守己,不会让王爷担心的。”
肖祺看着她过分乖巧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明白就好。”
说罢,他没再多留,转身便带着护卫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渡站在原地,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一层薄汗。
深夜被随凛王堵门问话,还是关于妖气这种要命话题,简直比走钢丝还刺激。
她刚转身准备回屋,系统又冒了出来:[检测到王爷好感度轻微波动!当前-98!涨了1点!]
林渡:“……”
行吧,涨一点是一点,总比被雷劈强。
走的时候肖祺还在思索:什么叫也倾心?难道已经有人来过了?
他会用他毕生的时间来思考。
嗯,对。
回王府前,肖祺去偷看了林芷,隔着远远的围墙,看着那一方光亮处,看了许久。
虽未见人,早已满足。
直到一轮背影融入夜色中,悲凉止不住,孤寂留在原处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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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深夜,京城西市。
被官府封锁的悦来客栈外,一片死寂。
寒风卷过街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暗处,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妖气,转瞬消散在夜色里。
守在附近的玄天司捉妖师眉头紧锁:“又不见了,这东西实在狡猾。”
阴寒之气,悄然笼罩着整座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