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笨蛋大小姐共享身体（gl）》九元圣心

73、林姝的康复期 "林小姐长

　　"林小姐长期卧床，肌肉萎缩得比较明显，现在整体还比较松弛无力。"医生给林姝检查完了，一边在评估表上打分，一边耐心地讲解。

　　这康复师显然是盛然重金找来的，特别专业，从一日三餐到如何进行康复训练，事无巨细，安排地明明白白。

　　"现在最重要的，是循序渐进地恢复力量和身体控制能力。切记不要急着走路，我们要先做关节活动、坐位平衡，等下肢有足够的支撑力了，再慢慢练习站立和行走 。"

　　"每天都需要坚持训练，但也不能过量，一切按照我给的计划来。尤其要注意，能独立行走之前，千万不要尝试自己下床。这个阶段摔一跤，可能就是一个月的进度。" 康复师特地强调了一遍。

　　林姝点了点头。

　　但比起她这个当事人，旁边的盛然反而听得更加认真。

　　她还特地拿了一个小本子，把康复师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那个本子。好家伙，才半天功夫，已经记了好多。什么"抬腿十五个一组“，”流食过渡到软食的时间表"，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重点处还用红笔画了波浪线。

　　字迹圆圆软软的，一如之前。

　　要知道，以前她们共享身体的时候，让这位大小姐记个课堂笔记，都得她在识海里三催四请。

　　如今倒好，无师自通了。

　　其实对于林姝来说，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的身体以前很好，网球打得不错，体能也很优秀，半程马拉松对她来说都算不上什么无法完成的挑战。

　　她习惯了一切都靠自己，无论学习、运动还是生活，就没有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是现在，手稍微抬起一会就会颤抖，从床上站起来，都需要别人扶。连去一趟卫生间，都要有人在旁边守着，这种感觉让林姝非常不习惯。

　　也很不甘心。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姝睁开了眼睛，盛然难得不在，可能是去洗澡了。病房很安静。

　　只开着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屋子里只有她自己。

　　林姝看了一眼放在床边不远处的助行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其实她最近恢复地不错，在别人搀扶下，她已经能站立一小会儿了，只是还无法独立行走。

　　几步而已，应该没问题。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

　　林姝掀开被子。这张病床是盛然特意换的，几乎有双人床那么大，光是从床中央挪到床边，就费了她不少力气。双腿落在地面的拖鞋上。

　　她缓了缓，双手撑住床沿，开始用力。第一次没有成功。身体刚离开床面一点，手臂就泄了力，她又跌坐了回去。
　　林姝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换作以前，这都不是什么事。

　　她抿了抿唇，休息片刻，再一次撑住床沿，这一次，她终于站了起来。

　　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全靠她对身体出色的控制力，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她靠自己站起来了！

　　然而还没等这点喜悦冒头，她就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流失。林姝当机立断，奋力伸手去够前面的助行器。

　　就差一点。

　　她试着迈出半步，膝盖便骤然一软。

　　糟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从侧面稳稳地捞住了她。

　　"林姝！"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慌。

　　是盛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是不是疯了？"盛然把她整个圈在怀里，林姝能感受她的心跳，"医生不是说了，你现在不能自己下床吗？"

　　林姝靠在她的肩膀上，盛然似乎是刚洗完澡，栗色长发还是微微湿的，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林姝正好抵在她颈侧，下意识多吸了两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腾地红了。

　　偷偷逞强，被当众抓了个正着，还赖在人家肩膀上闻香味，太丢人了。

　　自知理亏，她干脆不说话，只是这么靠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听到动静的护工，隔着门询问："盛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

　　盛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然后，在林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弯下腰，一手穿过林姝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直接用力，直接把林姝打横抱起。
　　林姝：“？！”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地悬在了半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公主抱？！

　　林姝其实很怕高。

　　明明离地也就那么高，她却下意识地不敢往下看，手臂已经先于理智，环上了盛然的白皙的脖颈。

　　"对！再抱紧点！"某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得逞的愉悦。

　　林姝只觉得脸上更热了。可身体不听话，还是乖乖环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大小姐，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盛然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还不放心，捞起她的手腕、脚踝，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哪里都没有磕碰到，这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直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灯下亮晶晶的。

　　“说吧。偷偷下床，想干什么？”

　　林姝：“……”

　　“医生说什么你忘了？”

　　“……”

　　“林姝。”盛然加重语气。

　　林姝移开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试！"盛然气鼓鼓的，"要试也要等我在旁边的时候试！"

　　林姝自知理亏，没有接话。

　　但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没忍住，低声开问道："……你什么时候力气变这么大的。"

　　她是真的想不通。

　　盛然以前跑个八百米都累得不行，打网球跑动一会儿就撑不住了，遇到体测恨不得让她代跑。

　　结果现在，自己却被她轻而易举地公主抱了起来。

　　谁知盛然一听，更生气了。

　　"哪里是我力气大，是你太轻啦！"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林姝的鼻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瘦得跟片叶子似的，我抱你比抱星团还轻！从明天开始，每顿饭必须给我多吃半碗，听到没有！"

　　"……"

　　"还有。”盛然在床边坐下来，忽然握住了林姝的手。

　　她的掌心很暖，把林姝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

　　"林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认真，"我知道你以前什么都是一个人扛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是你住在我身体里护着我。"

　　"现在换我来。"盛然弯起眼睛，笑容在夜色里亮得晃眼，"你可以多依赖我的。想下床就叫我，想去哪儿就叫我，半夜睡不着，也可以叫我。"

　　"我随叫随到。"

　　林姝望着她。

　　望着这个曾经连拒绝别人都要鼓足勇气、如今却能理直气壮说出"依赖我"三个字的女孩。

　　林姝内心里的那点不甘忽然就消散了很多。

　　或许偶尔依赖别人，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她再也生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知道了。"她轻声回应。

　　"那说定了！"

　　大小姐心满意足地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在林姝疑惑的目光里，自然地掀开另一侧，脱了鞋，钻了进来。

　　林姝："？你干什么？"

　　"陪你睡呀。"盛然眨眨眼，理直气壮，"不然你半夜又偷偷下床怎么办？我得就近看管。"

　　"……我不会了。"

　　"口说无凭。"盛然往枕头上一躺，"再说了，你以为我买这么大的病床是干什么的！"

　　她侧过身，面对着林姝，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以前我们天天睡在'一起'，现在分房睡，我不习惯。"

　　林姝："……"

　　这话让她没法反驳。

　　以前共享一具身体，睡觉自然是"睡在一起"的。何止睡在一起，有时候连做梦都会串门。

　　林姝正想着，身边的人已经一点点靠了过来。先是肩膀贴上她的手臂。

　　然后是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间。最后，盛然干脆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她。

　　林姝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盛然。”

　　“嗯？”

　　“你不是要睡觉？”

　　“我就是在睡觉呀。”

　　盛然说得无辜极了，甚至还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

　　林姝：“……”

　　她这才想起来。盛然睡觉一直很没有安全感。

　　以前床上总要放好几个抱枕娃娃，盛然睡觉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

　　如今，她不抱抱枕了。改抱林姝。

　　刚洗过澡的女孩身上带着很淡的香气，栗色长发柔软地散在枕头上，随着呼吸轻轻扫过皮肤。

　　有些痒。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累得太狠，还是因为终于躺在了林姝身边，没过多久，盛然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好像是睡着了。

　　林姝还没有什么睡意。

　　她侧过脸，就着床头那一盏昏黄柔和的灯光，安静地看着盛然的侧脸。

　　女孩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来。

　　无论大小姐变成了什么样，睡着的她看起来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林姝忽然想起了以前，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灵魂体。盛然睡着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那一晚，盛然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她只是抱住了抱枕娃娃，轻声说道：

　　“林姝……要是能抱抱你就好了。”

　　那时候的林姝听见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现在，盛然真的躺在了她身边。

　　那只手臂正环在她腰上。女孩的脸埋在她肩侧，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她颈边。

　　真实得不可思议。

　　原来被喜欢的人抱着，是这种感觉。

　　林姝看了她很久。最后，忽然很轻地喊了一声：

　　“盛然？”

　　没有回应。盛然睡得很沉。

　　林姝也不失望，只是笑了笑，正打算闭上眼睛——

　　"……林姝。"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呢喃。

　　林姝一怔。随即，她凑近了一点，轻声回应：

　　"我在。"

　　黑暗里，那个女孩像是真的听见了。

　　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