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辣酱拿铁与酱瓜美式 喉结顺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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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小圆带着工作室众人先行返程，民宿院里瞬间清净下来。
陆一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暖融融的日光穿透枝叶落在他身上。
院外忽然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
陆一禾站起身，看到那辆黑色的大G停在院门口，驾驶室的窗户降下来，露出了靳则的脸。
“早上好，靳先生。”
陆一禾弯腰坐进副驾，利落系好安全带，眉眼带笑，“我们去哪?”
“甫里古镇。”
甫里的酱菜和辣酱很出名，车子拐进临河小路时，风里已经飘开了温醇绵长的酱香。丝丝缕缕，勾得人鼻尖轻轻一动。
车辆缓缓停靠在老街深处的沈氏酱园门前。
陆一禾推门迈步跨过老旧木质门槛的刹那，一眼便被眼前的景致震住。
岁月在酱园的墙面上烙下深浅交错的斑驳痕迹，墙面正中悬着一方巨大的、苍劲有力的草书“酱”字，浓黑的墨色在时间的浸染下微微有些褪色，带着一种时间沉淀过后的厚重底蕴。
庭院纵深开阔，视线尽头，成片的青陶缸整齐排布。每一口陶缸顶端，都扣着一顶尖尖的竹笠，密密麻麻，像一片规整肃穆的方阵。
陆一禾驻足看了好一会，靳则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他。
良久，陆一禾侧过头，轻声发问：“靳先生，你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感觉？”
靳则抬眼望向成片酱缸：“觉得这里的时间，很慢。”
“为什么?”
“外面的世界飞速更迭，而这里的节奏还是和百年前一样。”他缓步走到就近的酱缸旁，抬手敲了敲缸沿，沉闷厚重的声响缓缓散开。
陆一禾也随他上前，指尖抚过粗糙厚实的缸壁。
这时，院落深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眉眼质朴敦厚。他打量着两人的衣着，上前招呼。
“两位年轻人，是过来参观的?”
“师傅你好。”靳则点了点头，“我们对古法酿酱非常感兴趣，想来参观学习一下。”
“行啊，欢迎！”沈师傅爽朗摆手，格外热忱，“我是沈氏酱园的老板。叫我沈师傅就行，我来带你们看看吧。”
说罢，他抬手掀开一口酱缸的竹笠。
一股浓郁的酱香顿时涌了出来。陆一禾凑过去，里缸内深褐色的酱料澄澈透亮，表层泛着温润油光。
“这是黄豆酱，腌了小半年了。”沈师傅拿起长木耙，缓缓搅动缸中酱料，“再养半年，风味才算彻底到位。”
陆一禾望着那根油亮的木耙，眼底泛起好奇：“我能试试吗？”
沈师傅爽快地把耙子递给他。
陆一禾伸手接过，才发觉这看似简单的动作暗藏门道。木柄被酱汁浸得油亮，沉甸甸的格外压手。他试着发力搅动，浓稠的酱料阻力惊人，猛地卡住木耙。
重心一偏，他身形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半步，险些脱手。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覆上耙柄上端。
靳则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动作，掌心贴合木柄，带着他顺着规整的弧度缓缓搅动。原本凝滞的酱体缓缓松动，顺着他们的动作流转，愈发醇厚的酱香顺着缝隙漫出，馥郁绵长。
“现在的年轻人，对酱菜感兴趣的越来越少了。”看着他们搅酱的背影，沈师傅感叹道，“我爷爷那辈，这园子里的缸比现在多一倍。方圆百里的乡亲都来买酱，逢年过节门口都要排长队！到了我父亲那辈，人就少了一半。”
他顿了顿：传到我这，能守住这方园子、留住这门手艺，就已经知足了。酱这个东西吧......中国人吃了几千年了。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它是一顿饭的底子。”
“你们想不想体验一下炒辣酱？”沈师傅问。
陆一禾眼睛一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沈师傅爽朗一笑，转身往院子深处的后厨走，“跟我来。”
后厨里，几口大灶同时烧着，蒸汽腾腾，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蒜蓉的辛香。
沈师傅把一盆辣椒递过来：“来，先剁辣椒。这是炒酱的第一步。”
看了看那堆红彤彤的朝天椒，陆一禾挽起袖管，拿起一旁的菜刀。第一刀下去，辣椒汁溅出来，指尖立刻感到一阵灼热。他落刀很稳，辣椒被切成均匀的碎末，在案板上堆成一座红色的小山。
沈师傅在旁看得连连点头，由衷赞叹：“小伙子刀工不俗啊，真是看不出来。”
陆一禾把辣椒推进盆里，甩了甩手，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靳则递过来一条湿毛巾：“擦擦。”
接下来是炒料。沈师傅把控着火候，指导陆一禾倒菜籽油，烧热，下姜蒜末。滋啦一声，热油激开蒜香味。鲜红辣椒碎入锅翻炒，辛香味冒上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下酱胚。”沈师傅指挥。
靳则顺势端起沉甸甸的酱胚盆，稳稳倒入铁锅。陆一禾手持锅铲快速翻炒，酱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色泽渐渐变得红亮诱人。滚烫的酱汁偶尔溅起，落在手背上，带着细碎的灼热，烫得他轻缩了下手。
足足翻炒十余分钟，酱汁彻底收稠，颜色变成了亮泽的酱红色。沈师傅凑过来看了看，满意点头：“差不多了，你们尝尝。”
他拿起干净汤勺，从热锅中舀起一勺辣酱，径直递到陆一禾唇边。
陆一禾微怔，顺势张口含住。
滚烫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温度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陆一禾轻轻“嘶”了一声。
“好烫，是不是自己做的格外香？真的还挺好吃的。”他笑着说。
“说明小伙子你很有天赋啊！”沈师傅笑呵呵地说着，反手又舀起一勺辣酱，拿着同一把勺子，递向一旁的靳则，“你也尝尝。”
陆一禾的笑意微微一顿。
那是他刚刚含过的勺子。
只见靳则低头，动作自然坦荡，没有半分迟疑，轻轻张口，抿住勺沿，从容品尝着辣酱。
陆一禾脸上的浅笑微微发僵，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评价一下，你们自己亲手炒的酱味道如何？”沈师傅问。
“很好吃。”靳则点点头肯定道。
沈师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了。
锅里的酱料还在咕嘟，热气袅袅升腾，烘得人脸颊发烫。
陆一禾抬手拿起锅铲，继续翻搅着锅里的辣酱，轻声开口：““靳先生。”
“嗯。”靳则应声，随手拿起干净玻璃罐，递到他手边。
“你怎么这么懂我。”陆一禾一边装酱，一边侧头看他，“每次都能贴合我的心思。尤其是沈师傅的酱园，完全就是我要找的题材。”
“作为报答……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他弯眸浅笑，带着几分笃定：“是非常小众的私房菜，为你专属定制。我确定，这家你肯定没吃过。”
*
辞别沈师傅，陆一禾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酱菜辣酱。刚走出酱园院门，街角一间咖啡店的特色招牌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靳先生，帮我拎一下。”
陆一禾把手里的袋子全数塞进靳则手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发现个好玩的，等我一会儿。”
片刻后，他快步折返，手里端着两杯造型奇特的咖啡，眉眼带笑，坏心思尽显：“辣酱拿铁，还有酱瓜美式，是不是很特别？尝尝看。”
靳则垂眸望去，两杯饮品画风诡异。
一杯奶白色的奶泡顶上漂浮着红色的辣酱，一杯美式用竹签穿了一串酱瓜横在杯口。
陆一禾歪头看着他：“不敢喝？”
靳则瞥了他一眼，接过右手那杯酱瓜美式，低头轻抿一口。
陆一禾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捕捉到半点破绽。神色平稳如常，连喉结的滚动都很克制。
他有些失望，拿起剩下的那杯辣酱拿铁喝了一口。
咖啡的焦苦、辣酱的咸辣、牛乳的醇厚......三种味道在嘴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他忍下脸上的诧异，故作平静地递向靳则：“层次很丰富，你试试。”
靳则抬眸深深看了他两秒，接过来抿了一口。
很显然，这次连靳则也没绷住，眉头皱了起来。
陆一禾瞬间卸下所有表情管理，释放了一下被辣酱拿铁猛烈攻击的舌头，看着靳则难得的失态笑弯了腰。
“怎么样，这独一无二的味道，喜欢吗。”
“很喜欢。”
靳则抬眼，目光沉沉锁住他笑弯的眉眼，再度举杯，大口饮下，喉结顺着他的动作大幅地滚动了一下。
陆一禾噤了声，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喉结，又收回来，故作自然地拎起手边的酱袋。
“走吧，我们去吃饭。”
坐进车内，陆一禾系安全带时，余光悄悄扫过身侧的人。
今天的靳则没带昨天那副金丝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显得眉骨更高、瞳色更沉，直直地注视着他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怎么了？”靳则发动了车子，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
陆一禾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就是突然发现，你今天没戴眼镜。”
恰逢红灯，车子稳稳刹停。
靳则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唇角挑起一抹少见的、带着痞气的玩味笑意。
“眼镜只是个装饰。”他压低声音，“只在特定场合需要用到。”
绿灯亮了。他换挡踩油门，大G扬长而去。
*
按陆一禾的指示，他们把车开回了民宿。
陆一禾解开安全带，轻快跳下车，眉眼带笑：“欢迎品鉴陆氏私房菜。我可是很难约的。”
民宿的小厨房干净整洁，锅具、调味品一应俱全。陆一禾早上已经买好了新鲜食材存放在冰箱，他一边翻找一边问靳则：“有什么忌口吗？你要是无聊，可以上楼陪乌冬玩一会，做饭要花点时间。”
“没有忌口。”靳则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我帮你。”
陆一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虾开背去线，会吗？”
靳则默默地接过那袋虾开始操作，用行动给出答案。
剪刀精准剪开虾背第二节，利落挑出虾线，流水冲洗干净，动作出人意料地娴熟。
陆一禾低头切菜，时不时抬眼瞥向身侧的人。靳则的碎发垂在额前，处理完虾线后开始帮他切姜丝、切蒜蓉。
此刻在方寸小厨房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辣酱拿铁与酱瓜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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