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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渊凝视，魔晶之语 修罗腹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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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动力室的防爆门被萧彻一脚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原本幽蓝色的炉火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火焰不再是向上燃烧，而是像无数条毒蛇般向下钻入炉底，疯狂地啃噬着那块被铁链锁住的“魔晶”。
“呃啊啊啊——！”
公输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控制台前，而是被几根从炉膛里伸出的黑色火焰触手死死缠住，悬在半空中。他的衣服被烧焦，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灼痕，但他那张脸上却依然挂着癫狂的笑容。
“萧帅！快来！它醒了！它饿了！”公输仇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兴奋而变得尖锐，“快把祭品喂给它！不然它连我也要吃了！”
“闭嘴！”
萧彻没有理会公输仇的求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魔晶上。
随着炉火的异变，那块原本漆黑的晶石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紫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将整个昏暗的动力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弥漫在空气中，那是灵魂被灼烧的味道。
“该死……”萧彻咬紧牙关，手中的长剑猛地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缠住公输仇的火焰触手。
“嗤——”
剑气触碰到火焰的瞬间，竟然像泥牛入海般消散了。那火焰触手不仅没有被斩断，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收紧。
“咔嚓！”
公输仇的肋骨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没用的！凡铁伤不了它！”公输仇痛苦地大笑，“萧帅，没时间了！祭品！我要祭品！”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雷万钧扛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苏红袖。
雷万钧一眼就看到了被火焰围攻的萧彻和悬在半空的公输仇，顿时怒目圆睁：“这疯老头又在搞什么鬼？殿下，属下这就砍了他！”
“住手！”萧彻厉声喝止，“万钧，把那个东西带进来！”
雷万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向门外吼道：“把人带进来！”
两名身穿重甲的士兵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幽州刺史府特有的锦衣，此刻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哭得涕泗横流。
正是幽州刺史崔元义的小儿子，崔浩。
“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崔浩看到动力室里如同炼狱般的场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苏红袖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殿下，您……您要用活人献祭？”
萧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崔浩和那块狂暴的魔晶之间游移。
公输仇说得对，这艘船现在需要“喂食”。如果不喂，全船的人都会死。
杀一个无辜的少年？还是看着自己的兄弟和追随者陪葬？
这是一个无解的道德难题。
“快！快啊！”公输仇的惨叫声打断了萧彻的犹豫，“魔晶要炸了！把它扔进去！扔进炉子里！”
那几根黑色的火焰触手已经挣脱了炉膛的束缚，像触手一样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钢铁瞬间融化。
其中一根触手猛地甩向苏红袖。
“红袖！”
萧彻瞳孔骤缩，身形一闪，挡在了苏红袖面前。
“砰！”
触手狠狠地抽在萧彻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殿下！”苏红袖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雷万钧死死拉住。
“别过去！太危险了！”雷万钧虽然鲁莽，但也看出了那火焰的恐怖。
萧彻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烙铁烫过一样。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着那个被吓得失禁的崔浩，又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苏红袖和雷万钧。
“万钧，把他扔进去。”
萧彻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万钧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他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起崔浩。
“不！不要！我是刺史的儿子！我爹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啊——！！！”
崔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雷万钧手臂一甩，将那个少年狠狠地抛向了那块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魔晶。
“吼——！”
就在崔浩触碰到魔晶的一瞬间，那块晶石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从晶石中心爆发，瞬间吞噬了崔浩的身体。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那个少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魔晶中涌出。
“不好！它吃饱了还不够！它在吸我们的魂！”公输仇惊恐地大喊，“快切断连接！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股吸力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强。动力室里的空气开始扭曲，雷万钧和苏红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体外。
“殿下……”苏红袖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萧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公输仇！告诉我！怎么控制它！”萧彻冲着公输仇怒吼。
公输仇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指着那块魔晶，断断续续地说道：“血……用你的血……它是……魔神之心……只有……皇族之血……才能……驾驭……”
皇族之血？
萧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前朝废太子，身上流着的确实是正统的皇室血脉。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复仇的动力，却没想到，这血脉竟然成了开启这魔鬼兵器的钥匙。
“好！那就如你所愿！”
萧彻不再犹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锋之上。
“以吾之血，铸汝之魂！”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竟然迎着那股恐怖的吸力，一步步走向那块魔晶。
“殿下！不要！”苏红袖哭喊道。
萧彻没有回头。
他走到了魔晶面前。那张开的黑色漩涡仿佛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将他吞噬。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吞噬我，还是我征服你！”
萧彻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魔晶的中心。
“噗嗤！”
长剑入肉般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顺着剑柄传遍了萧彻的全身。
“啊啊啊啊——！！！”
萧彻仰天长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重组，灵魂在燃烧。无数古老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王朝更迭，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高高的祭坛上，用同样的姿势，将一把剑刺入这块晶石。
那个男子转过头，那张脸竟然和萧彻有七分相似！
“吾乃……萧玄……”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萧彻的脑海中响起。
“吾乃大幽开国魔神。后世子孙，汝欲借吾之力，复汝之国乎？”
萧彻的意识在痛苦的洪流中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是！我要复国！我要复仇！我要这天下，都臣服在我脚下！”
“哈哈哈哈！好！好！好！”
脑海中的声音狂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与吾签订契约。吾赐汝无上魔功，汝助吾重临人间！”
“成交！”
萧彻在心中怒吼。
“轰！”
动力室里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紫黑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萧彻的身影。
雷万钧和苏红袖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公输仇则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撞穿了墙壁，不知飞到了哪里。
整个“修罗号”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解体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动力室里一片狼藉，地火炉已经熄灭，那块魔晶也不再发光，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
而萧彻，正站在魔晶前。
他身上的玄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皮肤。他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双眼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殿下……”苏红袖颤抖着爬起来，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
萧彻缓缓转过头，看向苏红袖。
那眼神冷漠、高贵，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红袖。”
萧彻开口了，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我没事。”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那些缠绕在炉膛上的黑色火焰触手，竟然像听话的宠物一样，乖乖地缩回了魔晶之中。
整个动力室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块魔晶，依然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萧彻的召唤。
“万钧，把这里清理干净。”萧彻收回手，身上的黑色纹路渐渐隐去，银白色的头发也慢慢变回了黑色，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保留着一丝紫意，“对外就说，是地火不稳，已经修好了。”
雷万钧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恭敬地抱拳：“是，殿下！”
萧彻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魔晶。
“萧玄……”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管你是魔神还是祖宗，只要你能帮我复仇，我就敢用你的力量。但若是你想控制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就连你也一起杀了。”
……
回到甲板上，夜色已深。
幽州城的火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萧彻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漆黑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涌动。那是黑暗的力量，是毁灭的力量，也是……复仇的力量。
“殿下。”
苏红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件披风，“夜里风凉，小心着凉。”
萧彻接过披风，却没有穿上，而是轻轻地披在了苏红袖的身上。
“红袖，你怕我吗？”萧彻突然问道。
苏红袖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无论殿下变成什么样，您都是我的殿下。”
萧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怪物呢？”
“那我就陪您一起变成怪物。”苏红袖握住萧彻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只要您不抛弃我。”
萧彻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我不会变成怪物。”他看着远方，目光坚定，“我会变成……神。”
一个能够主宰自己命运，主宰这天下苍生的神。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船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跪在甲板上。
“报——！殿下！急报！”
“讲。”
“京城方向传来消息，朝廷已经知道了幽州失守的消息。皇上震怒，派出了‘血衣侯’白起，率领三万‘玄甲军’，正日夜兼程赶来！预计还有三天到达幽州！”
听到“血衣侯”三个字，萧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衣侯白起，朝廷第一战神，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他没想到，朝廷的反应竟然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三天……”萧彻喃喃自语，“正好，三天后，魔晶又要‘饿’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艘巨大的“修罗号”。
现在的它，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一个吞噬生命的怪物。
而他自己，就是这个怪物的主人。
“传令下去，”萧彻的声音冰冷如铁，“全军备战。公输仇那边，让他把船上的所有武器都给我调试到最佳状态。这一次，我要让白起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