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是不会和弟弟谈恋爱的》季至

63、七夕 “宝宝，能

　　七夕这天沈无咎醒得很早。

　　前一晚翻来覆去，脑子里把和余渐的安排盘了一遍又一遍，连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都想好了。他揣着一兜子期待，刚摸出手机准备给余渐发消息，置顶框还没点开，导员的电话先炸了进来。

　　是他领头参加的那个比赛，一份很重要的参赛材料，要他上午就得去学院办公室取。

　　他今天上午哪有时间？沈无咎站在宿舍楼下，长长吐了口气，只好趁现在改路线往学院跑。一路小跑交完材料，又被辅导员拉住随口聊了两句课业，等脱身，已经过了很久。

　　他边往外走边给余渐发消息：
　　【我好了，老地方等你。】

　　还没等余渐回复，迎面撞上一个认识的学弟。学弟一脸着急，拉住他：“无咎哥！救个急！我们下午要用的摄像机坏了，还得拍七夕摆摊的照片，你能不能帮我们去看一下？暂时找不到别人了。”

　　沈无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本来想直接回绝，可学弟眼巴巴看着他，实在不好一口推干净，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帮忙。

　　一晃又是快半个小时，等摄像机终于可以工作，社团一群人围着道谢，塞给他几颗糖和一枝花。沈无咎捏着糖和花，欲哭无泪，点开聊天框，看见余渐发过来好几条消息，问他到哪了。

　　他打字的手都蔫蔫的：【你到多久了？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那边很快回复：【没多久，你慢点来，不用急。】

　　慢不了。沈无咎攥着手机，脚步不由得加快，心想这下总该没别的事了。

　　谁知胳膊这时忽然被一个人拽住，沈无咎直接跳起来，试图挣脱那只手，恨不得捂住耳朵啥也不管向前跑。
　　可声音的传播速度明显更快，他脚步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单意兴奋的声音响起：“咎哥，太好了！既然碰上了今天咱俩一起过吧？吃早饭了吗？你不知道我一大早就被那几个舍友吵醒，他们像猴子一样，一个个兴奋地都跑去约会了，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单身狗的死活。还好有你，咎哥。”

　　沈无咎：“......”

　　他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那你去找向日葵。”

　　“她也有约了啊！那个男的被她追上了，才没空搭理我。”单意撇嘴，“韩从林确更不会理我了。”

　　“不好意思，我也有约了，自个儿玩吧。”沈无咎拍了拍他的胳膊，“或者你去找方一随，就是他估计还在睡觉呢。”

　　话落，沈无咎没管突然定在原地的单意，径直跑了。

　　单意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喃喃自语：“我听到了什么？”

　　沈无咎摆脱了所有人，成功坐上余渐的车。脸上那点蔫巴巴的样子，余渐看见先笑了：“怎么这副表情？”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真的一大早过关斩将、披荆斩棘才成功跟你见面，按照我的计划我们现在已经吃完早餐了！”

　　余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辛苦呢，你说，想去吃什么？保证给你快速送达。”

　　“去附近的粥铺吧，好渴。”

　　“好。”余渐目光扫过他不停震动的手机，“谁一早就在给你发消息？”

　　沈无咎扫了一眼，说：“单意那家伙，问我约会对象是谁，还说信不信我这就告诉你哥。”

　　“你说他是不是傻？他都知道我喜欢你了，那跟我约会的还能是谁？难道他其实不相信我们会在一起？”

　　余渐眉梢轻轻一挑：“这怪谁？是谁没给他这个信心？”

　　沈无咎抬眼瞅他，将问题抛回去：“你觉得是谁？”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余渐手握着方向盘转弯，目视前方：“肯定怪他自己啊，他太傻。”

　　沈无咎表示赞同：“你说得对。”

　　余渐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支花上，问：“这是谁给你的？”

　　沈无咎低头一看，机灵地来了一个借花献佛：“送给你的。”

　　余渐冷哼一声。
　　他才不信，上车这么久也没把花递给他，说明这肯定不是给他准备的。

　　沈无咎笑出声，把花搁在仪表台上，老实交代：“刚才帮社团修东西，这是他们要卖的花，送我的。好了，现在送给我们的坐骑，辛苦它跑东跑西。”

　　既然计划已经被打破，他们的早饭就吃得慢悠悠，离开餐厅后，余渐握着方向盘，顺着老街随意往前开。车转过一个路口，熟悉的街景撞进眼里——是他们初中时候常走的那条路。

　　竟然逛到这里了？沈无咎眼睛一亮。
　　算起来也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余渐侧头说道：“要不停车，下去走走？”

　　沈无咎欣然答应。两人推开车门下来，阔别许久再踏回这片地方，周遭的一砖一瓦都带着旧日子的味道。街边的店铺换了几家，可大致景象一如往常。他们沿着人行道闲散地走着，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走着走着，看见了一家街边的老唱片店。

　　这家唱片店是他们上学时就常常泡着的地方。

　　从前，棕色的木门框里是常年的暖黄柔光。如今小小装修了下，店里亮堂了不少，布帘看起来也刚换不久，但高低错落的木架依旧塞得满满当当，CD和黑胶琳琅满目。老板还是窝在一张藤躺椅上，身侧的唱片机静静转着，脚尖跟着舒缓有质感的曲子打节拍。

　　沈无咎走进去，一副熟稔的语气：“这么久没见，老板还是很有品位。”

　　老板动作停住，费力掀开一只眼辨认来人，带着疑惑：“你是？”

　　沈无咎边看唱片边说：“我之前放学的时候经常来你这蹲着，有一次还把你很喜欢的那张唱片弄坏了，想起来了吗？”

　　那老板沉默几秒，随后恍然大悟道：“哦——是那个天天等着哥哥来接的小屁孩？”

　　沈无咎：“......也没有天天吧。”
　　那时候他哥放学比他晚，他有时不想回家那么早，就蹲在这家店里边听歌边等人。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老板爽朗地笑，“你可是很久没来了啊，现在长这么高了，上大学了吧？”

　　“嗯，还在济州上的。”

　　“那你小子也不来光顾光顾？我可是很久没遇见像你这么厚脸皮的小孩了，无聊得紧。”

　　“......”沈无咎嘴角扯出一抹笑，“我这不是来了吗？今天肯定好好照顾你生意。”

　　老板哈哈笑了两声，目光落到紧跟在沈无咎身侧的余渐身上：“这是你对象？哎，不对，看着像你哥啊？”

　　“也对，两个都对。”沈无咎解释，“我俩不是亲兄弟。”

　　“嗯？”老板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噢噢，好啊好啊挺好，我就说没见过比你俩关系还好的兄弟，对啊，今天七夕来着。行，你们看看吧，要的话给你们打折。”

　　沈无咎应道：“好嘞，谢谢老板。”

　　告别叮嘱他们常来的老板，两人沿着熟悉的老街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巷子口，沈无咎忽然停下脚步，拐了个弯又走了几步，看见那家小网吧时，他惊讶道：“竟然还在？”

　　这是他初三有段时间放学不愿意回家，偷偷跟着同学来玩的那家网吧。小网吧开在偏僻的巷子口，那时候觉得一踏进去，就仿佛逃离了现实世界。所以当时的他哪怕没时间写作业，也想在里面多呆一会儿。

　　余渐也认出了这里，意味不明道：“你还挺怀念的？”

　　沈无咎不答，弯头笑道：“哥，所以你后来知道我那段时间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余渐微顿，回想起那个夜晚。那天他原本是因为发烧请假了，但没来得及休息就冒着冷风去找没回家的沈无咎。回来后他高烧反复，那几天沈无咎每次都准时回家，后面也没再去过网吧。所以他并没有深究沈无咎当时为什么心情不好，只以为是青春期叛逆。

　　“因为我那时候刚刚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你，所以很烦，不想看见你。”

　　意料之外的答案，余渐诧异地看向他。但仔细想想，他发现沈无咎的心思时也在这之后不久。原来一切有迹可循。当时困扰不已的事情，现在再回过头看，只觉得心底一片酸软。

　　“要进去打两局吗？”他开口提议。

　　沈无咎神情一滞，迫不及待应道：“要！你请我？”

　　“嗯，我请。”

　　这还说啥了！犹豫一秒都对不起他已成年的身份！

　　两人在网吧开了两台机子，一局接一局打得酣畅淋漓。沈无咎玩了个爽，下午便乖乖跟着余渐去了愈济。如今余渐是愈济实打实的掌权人，有些工作推迟不了，所以只能抽出下午的空抓紧时间去处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沈无咎起初窝在一旁的沙发上，翻了会儿报纸，刷了会儿手机，没多久就觉得没意思，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办公桌后的余渐。

　　余渐垂着眼，眉头微敛，神情专注。这个角度沈无咎一点都不陌生，从前在家里并排写作业，他就常常这样侧着脸，看余渐认真的模样。看着看着，沈无咎慢慢失了神，视线黏在了他身上。

　　余渐头也没抬，声音低低地飘过来：“宝宝，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了？”

　　沈无咎猛地回神，耳朵一下烧起来，像被抓包的小仓鼠，连连点头：“好好好。”

　　然而过了没几分钟，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这次他收敛了许多，偷偷看一会儿就移开视线，然后再偷偷看一会儿。

　　余渐轻轻吐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你过来。”

　　极具蛊惑力。
　　沈无咎脑子啥也没想，就朝他走过去。

　　“干什——啊！”

　　手腕被人拉住，下一秒，身体就顺着力道坐到了余渐大腿上。强势的吻毫无准备地落了下来，沈无咎愣了一瞬，很快就软下来，伸手搭上他的肩，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情至深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余总，您要的文件送到了。”

　　沈无咎浑身一僵，吓得脑子空白，几乎是本能地一缩，就钻进了宽大办公桌子底下。

　　余渐：？